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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碧看着云容紧紧皱起的眉头,问道:“让人怎样?”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云容很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喜碧听着云容的话,陷入了沉默,一脸的思考状。
云容抬头看了眼喜碧,欣慰地笑道:“所以,能听到你那样的话,我是很高兴的。至少,你不是俗物。当然了,在苏州打理四美堂的书画也不是。”
喜碧怔怔地看着云容,虽然自从赵钱氏过世后,她就一直跟在云容的身边伺候,见多了云容与众不同的观点和言行,但是,她眼下的这番言论却仍旧让她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在云容的话语里,女子似乎总是有另外的活法,比三从四德相夫教子更加丰富多彩的活法,而且,更自在些。
而这样的情况,在遇到云容以前,她是连想都不会想到的,更不敢想。
尽管云容的许多说法在外人听来难以接受,可不知道是耳濡目染,还是茅塞顿开,她和书画两个人竟听得着了迷,也有了勇气。
以前只觉得自己做丫鬟的,到了年纪,就算不乐意,也终究是要被主子安排着拨给府里的某个下人搭伙,就那么过日子了。
遇到云容后,她像是在不停地蜕变似的,不停地颠覆着自己过往的认知,前几年,她就应该已经嫁人了,可事实是到如今,她仍旧独身,跟在云容身边伺候。原因无他,无非就是不想随便找个人嫁了罢了。
当时,她说出来的时候是忐忑的,没想到云容却两手一拍,高兴得不得了:“极好!极好!女子就该如此,要嫁也要嫁个你乐意嫁的,宁缺也不将就。不愧是我的贴身人,如此魄力如此觉悟,真让我感到骄傲。”
云容这话说出来,喜碧忐忑的一颗心也瞬间定下来了,那个时候,她是饱满的,对自己充满了满意。也暗暗下了决心,不管日后是否嫁人,云容这个主子,她是跟定了。
“小姐,我跟喜碧都被你带歪了。”
喜碧看着云容喜滋滋的模样,故意打趣道。
云容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就算我要把你们带歪,那也要你们心甘情愿要被我带歪才行啊。先声明啊,不怪我。”
轻轻松松地撇清了关系,可脸上的笑却是半点未减。
喜碧看得分明,不禁莞尔。
另一边,小丫匆匆赶到府门外,跟在外面等候着的华子峰说明了情况。
华子峰尽管猜到了多半是没戏,心里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有些小期待,最后看到小丫独自出来了,说不失落是假的。
小丫看着他眼中的失落,忙走过去,很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没能把小姐给你叫出来。”
华子峰看着小丫那自责的样子,灿然一笑:“小丫姑娘,你不必自责,你愿意帮我传话我就已经很感谢了!”
“其实,你不必非要跟小姐当面道谢的。”
小丫看着华子峰,很认真地说道:“反正小姐她那样的人,也不会领你的情的。”
华子峰一愣:“怎么了?小姐说什么了吗?”
小丫原本是要把喜碧教她的话转达给华子峰听的,但是,到了嘴,还是把云容的原意说出了口:“我说了你别伤心。”
华子峰点了点头:“小丫姑娘,你有话直说。”
“那我就说了。”小丫顿了顿,微微皱起眉头,继续说道:“你虽是好心好意要跟人家道声谢,但是,人根本不领你的情就算了,而且还说你是故意的在没事找事!”
听到小丫的话,华子峰愣住了。
小丫看他傻住了的表情,以为他受刺激了,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
华子峰回过神来,冲小丫笑了笑,说道:“没事,就是觉得九小姐说话未免太直接了。”
“她一向是那样的。嘴巴不饶人,小时候就厉害,长大了更加让人难以招架!”
小丫想起了方才云容刻薄自己的话语,心里有怨,说话也没有顾忌起来。
华子峰看着小丫埋怨的脸,试探地问道:“怎么,小丫姑娘在九小姐那受气了?”
小丫一听华子峰如此问,直当他是在关心自己,立即喜上心头,面上却装做一副很可怜的模样,说道:“反正我也习惯了。”
华子峰一眼就看穿了小丫的心思,笑着感叹道:“其实小丫姑娘你说的我很能理解,毕竟给人当下人的,难免要看主子的脸色。你给人做丫鬟是这样,我给人做伙计也是这样,咱们两个,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听到华子峰把自己归为同病相怜,小丫便觉得彼此的距离亲近了不少,忙笑了起来,说道:“嗯。不过,不管怎样,咱们都要努力才行。”
华子峰笑了:“嗯。是的。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第一卷 第一六六章 一二事
第一六六章 一二事
同小丫告辞后,华子峰便一路往四美堂的方向,才走了一段路,忽然看到迎面一乘蓝色软轿稳稳地过来,一阵狂风起,垂落的轿帘子被吹开一角,轿子里坐着名发鬓灰白的老者,正在闭目养神。
华子峰在看到老者的脸后,脚步跟着一顿。
软轿很快从他的身旁经过,他回过头来,看着软轿去的方向,是永宁侯府的方向。
他的双唇绷成了一条直线,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离开。
永宁侯才睡醒,刚刚洗漱完,就听到下人说相爷来了。
“快将人请到大厅。我很快过去。”
如此吩咐着,永宁侯赶紧走到屏风后面更衣。
宝夫人坐在床上,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说道:“不就是利辛来了吗?你堂堂侯爷,何必这么一副生怕怠慢的样子?”
永宁侯从屏风里探出一个头来,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可是做过我老师的。”
“当年可不见你这么重视他……”
“唉。当时年少轻狂嘛。”
永宁侯说着,已经换好了一身锦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行了,既然这么重视,就赶紧去见人家吧。”
宝夫人说着,重新躺了回去:“我可是还没睡够。再睡会儿。”
“你最好还是别再睡了,当心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
“睡不着就再说。”
宝夫人如此说着,又补了句:“又不关你的事。”
永宁侯瞪眼,深吸了口气:“行。那你今晚要是真睡不着,可别再像以往那样,大半夜拉着我聊天到天亮!”
“谢毓瑾!”宝夫人腾地又坐了起来。
“好好好,你睡吧睡吧,我惹不起你。先过去见丞相了。”
永宁侯看着宝夫人要发火的模样,赶紧摆了摆手,趁早溜掉了。
“什么人啊……”
宝夫人瞪眼嘀咕着,恼的重新再躺了回去。
永宁侯从卧室出来后,便急忙赶往大厅。
“哎哟,老师,让你久等了。”
利辛笑容可掬地,“知道侯爷昨儿在宫里守到了天亮,也是辛苦了。我这等等又算什么呢?”
“呵呵。老师,坐。”
两人相继入座,早有丫鬟将茶果奉上。
永宁侯开门见山:“老师这会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利辛笑道:“白天皇上召我进宫,安排了个差事给我。”
永宁侯闻言,想了想,问道:“莫非,是此次东山祭祖遇刺的事?”
利辛点了点头:“侯爷想必也知道,这次行刺的事情,多半跟青龙会脱不了干系。”
“是啊。虽然那些人都自杀了,没有口供,但是从种种蛛丝马迹都能看出主导者是谁。”
“嗯。此次,皇上虽无大碍,但是太子却受了重伤,尽管最后有惊无险,对我们也是个很大的打击。若是稍有差池,咱们这未来的储君可就……”
“老师说得没错。”
“从很久以前,青龙会便总是惹是生非,这次,更是险些给我们酿成重大后果。皇上认为这都是对青龙会惩治力度不够大的缘故。所以这次特地交给我一个任务。”
“怎么,皇上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让老师你去拔出青龙会这个毒瘤吧?”
利辛笑了:“正是如此。这也正是我来找侯爷你的原因。”
永宁侯愣了愣,问道:“莫非,皇上是想让我从中协助老师处理此事?”
“……”
利辛但笑不语。
永宁侯却已然明白了过来,笑道:“既如此,老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直说,我定然竭尽全力,帮助老师铲除青龙会!”
“嗯。那就有劳侯爷了。”
*
太子君延固然从鬼门关逃回来了,可身体还是很虚弱。
多罗不放心让其他人,便亲自在身边照顾他,几乎到了衣不解带废寝忘食的地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君延恢复神速。
这日,多罗将亲自熬好的药给君延拿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太子呢?”
她心里立刻就慌了,忙抓着一个宫人就问。
“我在这里。”
还没等那宫人说什么,身后就响起了君延的声音。
多罗循声看过去,就看到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来,正是君延,他已经换下了寝衣,穿着件蓝色的锦袍。
“太子,你怎么?”
多罗看着那样的君延,面露不解。
“在床上躺久了,我打算出去透透气。”
“可是太医……”
“你也看到了,我恢复得很好。这样的程度,出去散散步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
听到君延如此说,多罗也不好再阻止,只是走过去,将手里的汤药递过去:“那,出门前,先把药喝了吧?”
君延低头看了眼那黑漆漆的汤药,也没多话,拿过来就喝了。
君延的性格很沉默,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不过,作为一个病人,他却十足是个很配合的人,但凡碰到类似吃药这样需要配合治疗病情的事情,他都是很听话的。
总的来说,是很好伺候的类型。
多罗接过空空的碗,满意地笑了笑,抬起头来:“太子,你身体还很虚弱,外面又有些凉,你要不要多披件外衣?”
“在你眼里,我已经到了弱不禁风的程度了?”
君延反问道。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多罗以为他生气了,赶紧低下了头:“那,多带几个人去吧。早去早回。”
君延低头看着多罗,问道:“怎么,你不去?”
“我?”
多罗意外地抬起头来。
“不是你自告奋勇要照顾我的吗?怎么,我要出去散步,你就那么放心让其他人跟着我去,而你自己在这里偷懒?我现在怀疑你说要照顾我这件事究竟是不是认真的。”
“可是太子……”多罗顿了顿,小声地问道:“你不是讨厌我跟着你吗?”
“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君延又一次反问着多罗。
多罗愣住了:“是……是没说过……”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君延瞥了眼她手里还拿着的那只空碗。
多罗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只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把碗递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