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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那我走了啊,你千万别太累着自己了。”
送走了武驸马之后,太平公主松了口气,继续看向狄仁柏。
是的,就连狄仁柏也被她叫过来了。胡七七不知道,太平公主怎么会留意到狄仁柏的存在。
“你叫狄仁柏?是狄相的堂弟?我怎么觉得你还没他家孙儿大?算了,这不重要。你提的灭蝗论我看了,很不错,你是个有想法的人。可惜,你想的还是太少,今年影响百姓收成的不会是蝗灾,而是旱灾。南方多地呈上来的折子中都提到,今年雨水不多,甚至有些地方河水都已经断流。年轻人,别把心思放在没用的事情上,你该想想怎么解决旱灾的事!”
狄仁柏不卑不亢的回答:“公主说得是,狄仁柏谨遵教诲。门下省已于三日前拟订好抗旱相关事宜,呈到了圣人案前。另外,我手上也带了一份折子,请公主过目。”
狄仁柏将门下省最近商量出的抗旱法子,递到太平公主手里。
“你还不错,狄相没白夸你!好,这儿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狄仁柏担忧的看了一眼胡七七,行礼退下。
此刻,房间内已经只剩下太平公主、胡七七和李隆基。
太平公主端起茶喝了一口,看向李隆基,“刚才我问过重润的话,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想一辈子都当个闲散王爷?”
李隆基微笑着缓缓道:“我的事,姑母就不用操心了。”
“我也不想□□的闲心,可有人将你和重润在长安城争风吃醋的那些风言风语传到我耳朵里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些闲言碎语罢了,且让他们茶余饭后乐一乐,反正那些人也没有别的正事可做。”
李隆基是块硬骨头,太平公主啃不动,只好暂且放过他。
现在,只剩下胡七七还没有被问话。
“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看着这么多人被骂过后,胡七七已经不紧张了。因为站在她面前这位公主殿下,已经令她完完全全感到陌生。她的容貌、气度,甚至是声音都和她记忆中的母亲完全不同。
时间让所有人都变得面目全非。
“奴婢胡七娘,尚食局司酝堂正七品典酝。”
太平公主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白痴。她叹了口气,耐着性子继续说:“我知道你的名字!七娘子的大名如雷贯耳,整个洛阳城没有人不知道。”但都不是什么好名声,人人都说她狐媚风流,不担擅长勾引男人,还很会哄圣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孽。
“我是在问你,来这儿干嘛的?”
胡七七求助的看了一眼李隆基,李隆基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不要紧张。
“我来伺候圣人!”
太平公主冷冷道:“很好,你还知道自己是来伺候圣人的!要不然,我还以为你是来这儿找郎婿,当公主的。我的名声,你大概也听说过,就算你没听过,现在也见到了。我和圣人不同,我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从今天起你给我本本分分你的做好分内之事,千万别再弄出像长安城那样的笑话!别把自己看得太重,洛阳城里有很多做错事的人都是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希望你不会成为其中的一个。”
胡七七跪下磕头,“谢公主教诲!”
“你如今是圣人身边的红人,连圣人都不让你跪,我可不敢受你大礼,还是先起来吧!酿酒的事儿,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喏!”
“行了,就这样,你们都下去吧!”太平公主放下茶盏,送客!
胡七七走出太平公主营帐后,见狄仁柏在不远处等着。李隆基见狄仁柏在,也不准备再送胡七七回营帐,他与狄仁柏相互行了一礼,然后离开。
第69章 我中有你
狄仁柏站在不远处; 身后是重重营帐。
胡七七走过去; 微笑着说:“难得你肯主动找我!”
“我猜有人今晚心情不好,想让我抱抱她,于是前来自投罗网。”狄仁柏一眼看透她的佯装坚强。
猎物自投罗网,她岂有放过的道理?趁着巡营的士兵刚走过去; 她往前一步,抱住他精瘦的腰肢; 埋首在他怀里。
脸刚挨到他的胸口; 胡七七忽然睁大眼睛; 又伸手摸了摸他里面的衣服。
“这天还没到热的时候; 你怎么浑身湿透了?”
他是因为她才紧张成这样?
狄仁柏自然是为她担忧的; 十多年未见面的生母,好不容易见到了; 却比陌生人更加陌生。狄仁柏怎么能不为她担心?
她瞧着什么都在乎; 内心却比谁都敏感纤细。往往脸上挂着笑,心里伤口却在流血化脓。从前在万泉县,她还有想不笑就不笑的自由。可入了皇宫后; 她连不开心的自由都没了。
“我身上可有什么古怪的味道?”狄仁柏素有洁癖; 他怕自己身上有味儿熏着她; 赶紧退后了两步。
狄仁柏五官俊秀,若非四肢细长; 身形高大如松柏,单凭他那张脸,倒像个小娘子。尤其他害羞的时候; 比寻常的小娘子更迷人。
胡七七爱死了他这略带三分羞愧、三分懊恼的模样。他这张脸大多数时候都是自信满满,骄傲且张扬,只有在她面前时,才会有这些表情。
她用行动回答了他的话。
胡七七重新将头靠在他微微带着湿意的胸口,笑道:“赶了一个月的路,所有人都是风尘仆仆,谁又比谁更干净呢?我还半个月没洗头发了呢,你闻着臭不臭?”
狄仁柏点点头,声音略带暗哑,“有点儿臭,像是刚从穀禾帮的粪坑里捞上来的。”
胡七七被他气死,更要缠得他紧紧的。
“好啊,你竟敢嫌我臭!”胡七七将手伸到他的胳肢窝底下,去挠他痒痒。
“哈哈哈。。。。。。别闹!”
“说你错了,求饶我才肯放过你!”她像个得理不饶人的土匪娘子,正在欺负山头下过路的文弱书生。
狄仁柏突然搂着她的腰,将她带到角落里,然后手捧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这个闷骚,平日里不声不响,坏起来却是猝不及防。
不过,她喜欢他这股子坏坏的劲儿。
她闭上眼睛,全身心投入在这个吻中。
不远处,巡逻的侍卫经过,却没有发现黑暗中的他们。
循着旧例,这个吻结束于胡七七将要窒息的时候,狄仁柏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进退适宜,懂得吃七分留三分的道理。
胡七七睁开水汪汪的眸子看着他,“我想你了,很想很想,你今晚都不许走,陪我一整夜。”
狄仁柏也不想与她分开,“好,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这一段时间,大家都在赶路,就连圣人都没办法勤快换洗衣裳,怎么你身上没有半点尘土味?就连头发也干干净净的,清爽好闻。”她像个闻到了肉味的狗一样,不停的在他耳后耸动,仿佛多吸一口仙气,她就能腾云驾雾跟着一起飞升。
温柔的呼吸洒在耳后,狄仁柏喉头一紧,连忙止住了她的胡闹。
“好好说话,别动来动去!”
胡七七不满地嘟着嘴。
“你留意到了没?我们每天晚上都会驻扎在靠近水流的地方,等亥时过后,大家都开始休息,我便去河边打水洗澡,换洗衣裳。外头风很大,衣裳很快就晾干。”
胡七七像是看怪物一样看他,“难道你天天洗澡更换衣裳?”
狄仁柏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胡七七摇头:“洗的干净,吃得放心,我很满意!”
“你可真是。。。。。。”狄仁柏对她无可奈何。
胡七七忽然道:“今晚,你帮我洗头发吧!”
“胡闹,夜深露重,你枕着湿漉漉的头发睡觉,万一生病了可怎么办?”
“我今天晚上睡不着,一个人呆着会胡思乱想,你来陪我聊天吧。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狄仁柏盯着她哀求的面孔,荏弱稚嫩,惹人怜惜。即便早已知晓她性格坚毅,与这楚楚可怜的外貌相去甚远,却每每都会被她的哀求所打动,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狄仁柏打趣道:“我可不怕被人发现,你本就是我的未婚妻,只要你肯点头,我随时都能娶你过门。”
“知道了,知道了!委屈狄大人陪我演了这么久的戏,都是我的错!”她皱着鼻子,眼睛亮晶晶的,诚恳地道歉。
狄仁柏无奈地揉揉她的头,笑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目标太大。你先行一步,我随后便来。”
即便是分开这么一小会儿,胡七七也很难受,她抱着他的腰,使劲儿蹭了蹭,叮嘱道:“你要快点来啊!千万别让我等太久。”
“嗯!”
胡七七一路哼着歌儿回到自己的营帐,顺便让茵娘给自己准备一大盆热水。赶路的时候不方便洗澡、洗头,但内侍、宫女们随时都准备好了热水给主子们擦洗身子。
当茵娘把热水提到胡七七的住处后,不过多久狄仁柏就来了。
地上铺着席子,胡七七弯腰跪地,狄仁柏将热水淋在她头发上。她伸出头,露出纤细的脖颈,粉粉嫩嫩,吹弹可破。
狄仁柏将她头发打湿后,轻轻抚揉她的头皮,问:“这个力道可以吗?”
胡七七缩了缩脖子,“有点痒!”
狄仁柏从来没伺候过人,他自己是个男人,平时再仔细小心也难免有些粗狂。他怕自己用错了力道,伤了她。
“但是很舒服!”她喜欢和狄仁柏呆在一起,只要他呆在她身上,无论做什么都觉得快乐。
胡七七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好像两个人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狄仁柏也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二人独处时光。
洗完头发后,他用布仔细将她头发擦干,然后胡七七躺在木榻上,狄仁柏跪坐在一旁的毯子上,为她梳头。
二人闲聊一阵,终于进入主题。
“她真的变了好多。虽然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我离开的时候毕竟才四岁,但我记得母亲说话是很温柔的,反倒是父亲比较严厉。薛氏累世清贵,规矩繁多,我从有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学规矩,见了什么人该行什么礼,说什么话。这些规矩似乎是从一出生便开始有人教。。。。。。我贪玩,又总是睡不醒,常常不听傅母的话。父亲便威胁我说,再不听话就要用家法伺候,母亲总会把我藏在她怀里,使我免于责罚。”
“过去这么久的事,你还记得清楚,可见心中意难平。”狄仁柏明白她心里的痛,也敢撕开她溃烂的伤口,割去她伤口处的腐肉。
“再是意难平又怎样?人家已经彻彻底底的把我给忘了。我当然也很想把她忘了,可总也做不到。每当我以为自己真的已经忘记时,这些事情总会清晰的从脑海里冒出来。人好像总会被一些无谓的琐事而困顿,真是奇怪!”
“佛曰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求不得最苦。你希望能回到小时候,父母皆在,兄弟和睦。可世事无常,我们只能接受改变。”
“求求你,别掉书袋子了,我听着头疼!”胡七七叹气:“我没有自欺欺人,我是真的放下了。明知不可得,还要去艰辛追寻,那不是自寻苦楚吗?我是商人,没有好处的事情,不会去做。但人心也是肉长的,理智归理智,总有一些事情没办法由理智去控制。就像我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耽误你,却还一直纠缠着你不肯放手。我这一生已经够苦了,若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