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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有缘,贫僧回归佛祖身边之前,还能再见裴施主,施主容颜如昨,只气色不太好,可是遇到了烦心事?”
“若是可以,我倒希望可以老去,近日身体不适,多谢大师关心。”裴音低了一下头表示谢意。
“这是时间的恩赐,裴施主可不必自苦。”信言劝了她一句。
六十八年前,信言只是崇国寺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和尚,每日负责寺庙大殿的扫洒,跟着师兄弟们一起听主持讲经,看着寺院里来往的善男信女,并不知道自己今后的成就。
一日清晨,天光刚蒙蒙亮的时候,寺院的大门还没有开,信言照例早起,拿着大扫帚准备扫净院中落叶,就看到大雄宝殿里站着一个女人,仰着头,看着佛祖的金身出神。
寺院的大门都没有开呢,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信言想不明白,但也没有急着叫师兄弟过来,他觉得这个人不像是歹人,他走过去轻声说:“女施主,寺门还未开,还不到主持讲经的时候,您若是想听,需要等一会再来。”
那女子闻言转过身,看到门口穿着灰色僧衣的小沙弥,笑了,她的笑容慵懒,夹杂着一丝疲惫,说:“我知道,我就是来看看佛祖,你在这里做什么?”
信言被她的容貌惊艳了一瞬,垂下眼睫看着地面,说:“小僧是打扫院子的,看到施主在此处,好奇过来看看。”
他停顿了片刻,想到她刚才的回答,问道:“女施主为什么要来看佛祖呢,可是心中有疑惑?”
“不,我只是想寻求个解脱。”裴音看着佛祖慈悲为怀的眼睛,说:“佛祖可以普度众生,我想来看看,佛祖可否度我。”
“阿弥陀佛,女施主着相了。您心中有疑惑,人不自度,佛祖也无能为力。”信言认真的说。
他感觉到这女子身上有很深沉的绝望和黑暗,她站在庄严的大雄宝殿里,可身上的阴暗气息并没有被正气掩盖,反而愈发浓厚。
信言想,有这样深重的黑暗气息,一般都是凶神恶煞之徒,可这女子却面色平和,身上更是没有半点血腥气。
她身处黑暗,却心向光明。
女子回头很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问:“小师父叫什么名字?”
“贫僧信言。”信言双手合十一弯腰。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位高僧的。”女子勾起唇,绽开一个懒散的笑,也对他行了个礼,说:“在下裴音,多谢小师父今日为我解惑,希望我们来日有缘得以再见。”
裴音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大雄宝殿之中,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若不是确定刚才真的和裴音说了话,信言就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女施主当日的疑惑,不知可找到答案了?”信言想起两人初见时,裴音说的话,问道。
裴音摇摇头,面上露出一抹遗憾,“让大师见笑了,我度不了自己。”
“施主困囿于心中四方天地,不想走出来,自然是度不得自己的。”信言直言不讳的说:“我观施主面色,似乎有了新的困惑。”
“大师慧眼。”裴音没有否认。
“当年初见,施主对世间冷眼旁观,今日再见,施主似乎已经开始眷恋人世,故而有了新的困惑,也许在人世走一遭,施主的困惑就解开了。”信言倒是对她的变化感到欣慰。
“十丈红尘皆是虚幻,我好不容易跳脱于外,不再受红尘之苦,大师倒是劝着我回去。”裴音笑着摇头,颇为无奈的样子。
“施主不经历红尘,怎么能看破红尘。冷眼旁观固然不伤己身,可也无法有所顿悟。”
“大师四大皆空,心无一挂,倒是想让我沾七情,染六欲,在凡尘中受苦。”裴音话虽这样说,却没有一丝埋怨的意思,倒像是老友之间互相玩笑。
“施主若是不能感受到尘世的美好,只是恐惧和排斥,怎么能破除迷障,度化己身呢?非是贫僧劝慰,而是施主已经身处红尘,正在犹豫而已。”信言目光如炬。
裴音沉默片刻,缓缓问:“大师觉得我等邪魔之身,可能度化?”
“我佛慈悲,众生平等。”
“我杀人无数,罪孽深重。”
“佛亦有怒目金刚,回头即是岸。”
“岸离我太远,我怕我是回不去了。”
“岸在施主心中。”
☆、159。第159章 寻人
京城的百姓刚刚过了年,新年的喜气还没散去,就又感受了一次恐慌。
卫闲庭带着绣衣使,浩浩荡荡的在京城里跑了一圈又一圈,拿着裴音的画像,逢人就问见没见过她。
京城百姓最怕见到绣衣使,那一身褐色斜纹花罗直衣穿梭于大街小巷,每个被抓来问话的人都战战兢兢。
他们以为绣衣使这是又要抓什么人了,看着画像上漂亮的姑娘,心里真的是想着看到也要说没看到,可不能让这些不干好事的绣衣使给抓了去。
抱着这种心态,卫闲庭带着人把京城一寸寸的翻了个遍,都没找到裴音。
天寒地冻,卫闲庭身体还没好,穿着狐裘也不能一直保暖,奔波了一圈之后,体力明显不济,呼吸急促了几分,脸色也白了。
“大人,您必须要休息了,再走下去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苍松劝道。
卫闲庭后背的伤口很疼,感觉又要重新裂开了似的,他摇摇头,“不行,必须找到她。”
他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一间间屋子翻遍了,从最开始的希望到最后的绝望,无能为力,徒劳的去追寻那个影子。
苍松还想再劝,旁边温锦若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卫闲庭现在根本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了,若是不能找到人,他可能真的会发疯。他认识卫闲庭,还是第一次见到卫闲庭这样失态。
卫闲庭在京城里弄出这么大动静,人人自危,很快就被有心人传到了林永的耳朵里。
“卫闲庭这是在搞什么鬼,他想造反吗,没有我的命令,就带着人随便在京城里抓人,谁给他的胆子!”林永一拍桌子,面色阴沉。
步三昧想着刚才下属报上来的消息,倒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他说:“陛下,卫闲庭好像并不是在抓人,他好像是在找人。”
林永皱眉,“找人?他找什么人?”
“好像是一个女人。”
林永想到前两天林江雁在宫里砸东西发脾气,问:“就是在卫闲庭府里的那个女人?”
“好像是的,听说是不见了,卫闲庭正在找她。”步三昧一直没有查出这个女人的消息,那女人足不出户,卫闲庭身边的人嘴又严,找不到突破口。
林永依然不满,“找不到人也不能弄出这么大动静,当这京城里他说的算了吗!”
步三昧倒是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去看看,万一卫闲庭已经把人找到了呢,只要有一点信息,步三昧就能把她的底细查清楚。
“陛下,臣觉得可以去看看,卫闲庭这么焦急,显然这女子对他很重要,咱们可以趁机探探那女子的来历。”步三昧建议道。
林永思忖片刻,道:“你去看看,让他把人手收回来,把京城里弄得鸡飞狗跳的,这是给我添堵吗?”
前段时间查出宫里有人想害温淑嫔,的确和卫闲庭当日说的一样,林永虽然恼火卫闲庭当日的做法,但想到他也是为了保护羲昭妃,怒火平息了一些,只要卫闲庭不做的太过分,林永可以放他一马。
卫闲庭找人无果之后,周身的低气压越来越重,连苍松翠柏都稍微离他远了一些,生怕一不小心惹得他不高兴了,自己倒霉。
温锦若见状,小心的说:“没准,她是出城了呢,要不要去城门口的士兵那里问一问?”
卫闲庭眼睛一亮,“对,没准她是出城了,我们去城门口问一问!”
没想到这一问之下还真的有了消息,东城门的守卫说,看到这个姑娘今天出了城。
城东不是去悦州子都山的方向。卫闲庭不知道裴音往城东的方向走是要做什么,不过既然知道了她的去向,卫闲庭一刻都等不下去,扯过缰绳就准备骑马出城。
“卫闲庭,你带着这么多人是要去做什么!”他还没上马,步三昧已经骑马赶了过来。
卫闲庭对他没什么好脸色,闻言随意的拱拱手,敷衍的说:“见过步大人,属下有些私事要处理,现在要出城,有什么事情可以等属下回来再说。”
步三昧呵了一声,“站住,你闹得百姓不得安宁,陛下已经知道了消息,现在又想带着这么多人出去,还有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
“大人,属下急着找人,此间事了属下必然会去向陛下请罪,不劳大人费心了!”卫闲庭压根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卫闲庭,我看你是板子挨少了是不是!”步三昧厉喝一声。
卫闲庭没时间和他在这缠磨,他觉得多耽误一会,裴音就离他远一些,若是追不回来了怎么办?
温锦若看步三昧的脸色很难看,担心他记恨卫闲庭,上前陪着笑脸说:“大人请勿见怪,他现在找人心里着急,有得罪大人的地方,我给大人赔不是了。”
“怎么,什么时候你都能代表卫闲庭了?”步三昧心气不顺,讽刺了温锦若一句。
卫闲庭心情焦躁,听到步三昧讽刺自己的好朋友,张口就要替好友说话。
苍松翠柏暗道不好,这是要在城门口打起来啊。
“这是怎么了,小鬼,你伤还没好跑出来折腾什么呢?”清冷的慵懒的嗓音穿过绣衣使的人墙,落在卫闲庭的耳朵里。
卫闲庭脸上是难掩的惊喜,顺着声音看过去,叫了一声,“阿音!”
围在一起的绣衣使立刻散开,给两个人让出路来。
裴音和信言大师说了一番话,心里的犹豫并没有放下,只得带着原来的烦恼下了山,哪成想刚走到城门这就看到门口围了一群人,而且她还闻到了熟悉的血液的味道。
“阿音!”卫闲庭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裴音身边,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仔细看了她片刻,确定不是自己在做梦,满脸的喜悦之色,“你没走?!”
“我……”裴音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一股大力拉扯着,跌入卫闲庭的怀抱。
裴音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卫闲庭的胳膊紧紧的拥着她,昭示着不曾宣之于口的紧张,裴音有心拍拍他的头,像小时候一样安慰他,抬起胳膊才发现,卫闲庭已经高出她一个头了。
裴音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拍拍卫闲庭的胳膊,“你的伤还没好呢,我就是出城散散心,你带着这么多人在做什么?”
卫闲庭略微松开她一点,低着头委屈的看着她,“我以为你走了。”
裴音在心里叹了口气,温柔的安慰他,“没有的事,我走了会告诉你的,你身体还没好,受不得冻,快点回府吧。”
“好,我们一起回去。”卫闲庭放开怀抱,扯过裴音的手,乖巧的应下。
周围的人群都惊住了,卫闲庭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拥抱一个女人,这简直是不能想象的事情,还有些绣衣使当场就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一众京城的姑娘们愤恨的咬着手帕,恨不得直接用目光在裴音身上扎两个窟窿。
苍松翠柏一看裴音回来了,也松了口气,上前给裴音见礼,“裴姑娘。”
“他胡闹你们就由着他,也不知道拦着一点。”裴音瞥了他们一眼,“都回去吧。”
苍松翠柏乖乖听训,麻利的跟在卫闲庭和裴音身后回府,丢下一干在寒风中惊呆的人。
☆、160。第160章 暴露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呢,快点收队回去了!”温锦若喊了一声,示意绣衣使收队回衙门。
“温大人,那姑娘是谁啊,和咱们说说呗!”
“就是啊温大人,说说呗,这是哪家闺秀这么厉害,能拿下卫大人啊!”
绣衣使们七嘴八舌的凑上来,一脸八卦之色。
温锦若哭笑不得,一巴掌拍上凑的最近的一颗脑袋,“你们问我我问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