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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闲庭来过寺庙几次,几乎都是来接裴音的,在那之前,他从来没进过崇国寺的大门。可是卫闲庭每次来都皱着个眉,一副很警惕的样子,信言看到过好多次,卫闲庭一见到裴音就立刻抓着她的手不放,对整个寺庙也很不友好,好像生怕裴音哪天看开了,被他说动了遁入空门一样。
信言第一眼看到卫闲庭的时候,就震惊于他和裴音的相似,他们两个的气质太相像了,只不过卫闲庭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人气,没有裴音的眼睛那么像死水。
信言曾经听过不少关于卫闲庭的事迹,更多的都是他残害忠良的,还有就是他曾经做皇帝的时候,一事无成庸庸碌碌的,信言曾经疑惑过,卫闲庭应该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行事变得如此暴戾了呢?
等他和裴音站在一起的时候,信言终于明白了,那个曾经被人说的一事无成的废帝,已经被裴音培养起来了,裴音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培养了一个最合格的人。
好在卫闲庭虽然对崇国寺戒备,但是依然尊敬,还是恭恭敬敬的给他问了好。他的眼睛里有深深的压抑着的黑暗,信言想,估计总有一天,压在卫闲庭心里的那只凶兽就会冲出来,撕裂所有伤害他的人。
这样一个危险的人,也只有裴音会觉得他可爱。
禅室里的气氛祥和,裴音和信言大师品茶对弈,本来非常的凝神静气,可是他们没说上两句话,外面就出现一阵吵嚷声。
裴音仔细听了听,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小沙弥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之后走进来,神情中带了一点无措,和信言说:“师父,有贵客到访。”
信言奇怪,一般贵客到了崇国寺,都会提前一天来说明,以便崇国寺准备接待,可是第一次有人突然造访,还弄出这样大的声音,扰了佛门清净的。
那小沙弥也觉得突然,他说:“是公主殿下。”
裴音神色不变,她刚才就已经听到了林江雁的声音,没想到她都能出门了,看样子上次吓着的病是好了。
☆、387。第387章 自来
“既然有贵客临门,大师还是不要怠慢了,我自便即可,大师不必管我。”裴音倒是随意,她也不是个霸道的人,知道林江雁前来,应该是来找信言的。
不过罗忘机就在永明宫里,林江雁就算有什么事,也应该是去找罗忘机,怎么也来找信言大师了呢?
信言大师念了一句佛号,很是歉意的对裴音说:“既如此,贫僧前去看一看,裴施主请便。”
裴音对信言礼貌的颌首,目送信言离开。
禅室重新恢复安静,裴音捻起棋子放到棋盘上,自己和自己对弈起来。
她幼年时,跟着兄长们一起在国子监听课的时候,老太傅就和她说过,人生最大的对手是自己,最难的事情,是看清楚这个事实。
她小时候觉得太傅说的话太荒谬,彼时南昭崛起,内有宁王卫瑾之虎视眈眈,内忧外患之下,什么敌人是自己的这种话,她能相信才怪。
裴音那时候骄纵任性,虽然能看清楚一点局势,可是身上总带着一股子天之骄子的傲气,看不上太傅那个满头花白脸上都是皱纹的老头子,她也没想着有一天能做女皇,在国子监和太傅一通狡辩之后,昂首而去,倒是把留在里面的兄长们吓得半死。
她记得当时她自以为辩论赢了老太傅的时候,老太傅只是一脸慈爱的摇着头,用看不懂事的晚辈的目光看着她,说:“公主殿下,等您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可惜她二十岁才开始长大,卫瑾之的铁蹄踏破宫门,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慨然赴死,一场熊熊大火从她的眼睛里烧到她的心里,她才开始成长。
等她明白失去父兄的庇佑,失去公主的身份之后,她甚至连个普通的农家女都不如的时候,裴音才懂得老太傅当时的话。
她最大的对手是自己,是那个迷茫无措,满心仇恨,充满嗜血欲望的自己。
裴音那时候开始明白自己的浅薄无知,她开始每日自省其身,审视自己的内心,正视自己的软弱和无知。
她用了三百年,看清楚天道的不公平,世道的莫测,人道的无情,然后她开始向往有血有肉的生活。
此后,裴音开始迷恋上对弈,尤其喜欢自己和自己对弈,人生得一知己很难,得一势均力敌的对手也很难,唯独不难的,就是和自己角力。
裴音的每一颗棋子都落的非常缓慢,她像是需要思考无数遍,谨慎的对待自己落下的每一个棋子,就好像她落下的是自己那跌宕起伏的人生。
可惜,她只落了十几颗棋子,茶杯里的热茶还没开始冷下去,热气还未散尽的时候,有人闯了进来。
裴音抬起头,平静冷漠的眼睛看着推开禅室大门的人,等着那人先开口说话。
林江雁一袭贵重而亮丽的嫩黄色衣裙,做工精致,其上缀着的每一颗珍珠都圆润饱满,可见她在皇宫里多么受宠爱,就像曾经的裴音一样,裴音只希望自己曾经没有林江雁看起来那么蠢。
林江雁推开门的气势非常足,可是一对上裴音的目光,她立刻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一下手指,目光瑟缩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当日在宫殿里,裴音扔出去的那一双擦着她的发髻而过的银箸。
可是她马上就发现了自己在对方面前示了弱,立刻咬了咬下唇,像是有些恼火自己的不争气,然后她有挺起了胸膛,微微扬起下巴,做出一副骄傲的样子,说:“我是来找你的。”
信言大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站在公主殿下身后的不远处,既焦急又歉意的看着裴音,欲言又止。
看样子公主殿下又是二话没说,直接带着侍卫闯进来的,真是个骄纵的小姑娘,平白扰了佛门清净。
裴音用眼神示意信言大师稍安勿躁,然后看着林江雁微笑了一下,说:“公主殿下专程屈尊来见裴音,裴音岂有不见的道理,公主请进来坐吧。”说罢,她指了指自己对面那个蒲团。
她说的很是客气,可是并没有起身相迎,只纹丝不动的坐在原处,等着林江雁进来。
“放肆!见到公主殿下还不行礼,不尊……”林江雁身后的贴身宫女见裴音如此不恭敬,立刻瞪起了眼睛呵斥裴音。
可是她还没说完,就被林江雁制止了,“闭嘴!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没有本殿下的命令不得进来!”
“殿下,这恐怕不妥,您的安全……”保护公主的侍卫头领有些为难。
林江雁没有看那个侍卫头领,而是盯着裴音说:“裴姑娘不是那等凶徒,不会做出伤害本殿下的事情,本殿下说的对吗,裴姑娘?”
按照对外的说法,裴音已经和卫闲庭成亲了,林江雁应该称呼她一声“卫夫人”,可是她偏偏没有,可见并不承认裴音的这个身份,仔细说来,这也是对裴音的一种不尊重。
可是裴音并不在意这种小事,她也更喜欢别人称呼她“裴姑娘”,这不是说她不喜欢卫闲庭给她带来的另外一个头衔,只不过她更喜欢别人先看到的是她这个人,然后才想到她的其他身份,她首先是她自己,不是别人的什么附属品。
“公主殿下慧眼。”裴音的声音平平静静的,对林江雁很是客气。
可侍卫头领和她的贴身侍女还想说什么,林江雁不想再和他们废话下去,直接制止了他们继续说的可能,“好了,本殿下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都在外面等着,怎么,本殿下的命令已经不好使了吗?!”
“公主殿下息怒。”见林江雁又发怒的征兆,众人立刻跪下来请罪。
安静的崇国寺突然想起这么整齐的声音,听着还是有些吵闹的,林江雁自己可能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让他们站起来,然后走进禅室。
她在裴音对面坐下来,裴音换了一个新的杯子,倒了一杯茶水推到林江雁面前。
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激怒裴音,裴音都是一个非常有礼有节的人。
林江雁双手握住茶杯,可是并不喝水,只是不住的打量着裴音。
裴音也不在意她的打量,重新拿起棋子放到棋盘上,接着刚才的棋局继续走下去。
谁都没有说话,两个人像是互相比较谁更稳重一样,都等着对方先开口。
林江雁到底还是年轻,很快就沉不住气,她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本殿下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找来了吗?”
“我的行踪本来就不是保密的,殿下想知道,差个人问一问就能清楚,没什么好奇怪的。”裴音不以为意,她又不是偷偷摸摸的来崇国寺的,每天的行程基本都一样,只要盯着卫府的眼睛仔细一点,很快就能摸出规律来。
林江雁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说:“我特意出宫来找你,有话想对你说。”
☆、388。第388章 争论
“公主殿下请讲,裴音洗耳恭听。”裴音手上的棋子落下的频率不变,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时候,安静的禅室内只能听到棋子和棋盘相碰撞的清脆声音,甚是悦耳。
林江雁看到她这淡定的样子,突然之间冒出了一点小脾气,又不想说的那么痛快了。
从她推开门开始,一直都是裴音在掌握着主动权,基本都是她在说,裴音只负责听着,既不好奇她为什么来,也不关心她要说的是什么。裴音的态度更像是在表示,说不说随你,我听不听都无所谓。
林江雁反问,“裴姑娘就不好奇我来找你想说什么做什么?你就不怕我是来治你的罪的?”
裴音终于把眼睛从棋盘上挪开,抬起眼皮看了林江雁一眼,她看着林江雁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天真的小孩子,裴音笑着说:“殿下如果想治我的罪,只要下个命令就可以了,何苦这么大费周章的跑来呢,莫非是专门送来让我威胁外面那群人的吗?公主殿下难道忘了吗,我最擅长的就是杀人啊。”
话到最后,裴音放缓了语气,以近乎叹息的声音说道。
她的话勾起了林江雁不好的回忆,林江雁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看着裴音的目光终于带了点害怕。
林江雁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她确实才刚刚痊愈没多久,看到陌生人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的躲避。只不过在宫里调养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好了很多,并不会反应那样激烈了。
她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就一直找裴音的踪迹,想要再见裴音一次。裴音的行迹非常好打听,几乎现在每一位大臣家的女眷都盯着这位卫闲庭的新夫人呢,想要邀请裴音的不在少数。
可是裴音实在是太难邀请了,送进卫府的请帖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每天,都能看到裴音雷打不动的从卫府出来,坐着马车去往崇国寺,可是就是不接她们的请帖。她就像卫闲庭一样,永远把自己留在方寸之地,不和任何官员打交道。
林江雁在和裴音短暂的打交道的过程中,发现裴音是一个非常随意而且自我的人,这样的人通常都不会太在意别人怎么想,更多的时候,她做事全看自己的心情,所以,别想能把裴音邀请到自己的府邸中去。
但是山不来就我,我可以去就山。林江雁在病情基本好了之后,就带着一队侍卫,浩浩荡荡的直接来了崇国寺。
可是她想和裴音说话并不代表她就不害怕裴音,正相反,越是靠近裴音,林江雁就越是能感觉到裴音身上的那股不动声色的寒意。那是一种能渗透人骨头的冰冷,时间长了,会让人觉得自己身上都跟着失去了温度。
“裴姑娘就不怕伤了我,连累了卫闲庭吗?”林江雁努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强自镇定的问。
裴音有些好笑的看着林江雁,一颗棋子干脆的落在棋盘上,说:“殿下说笑了,我想做什么,是我的事情,与卫七没什么关系,如果担心连累卫七,我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