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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沈氏还在长房手里,以沈敦盘踞吴兴五十年的势力,又占着嫡支族长的便利,又有沈恒的长辈辈分相压,自然可以隐隐与国公府、侍郎府分庭抗礼。
但现在老宅这边元气大伤,本地父母官万俟盛又是国公府的死党,哪里还有底气不许人家分宗?
自然是只得听之任之了。
沈信明斟酌再三,还是想劝慰沈诺一句:“其实,未必是坏事……”
沈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沈信明住了口,知道这位三叔也是顺势为之。
“只是,信明,我本来属意你来接任我下一任族长。你若是去了京城,只怕京城沈会名正言顺地把你的族谱也划过去……”沈诺真是万分舍不得。
沈信明摇了摇头。
沈诺这就口不应心了。
沈信昌是个温润君子,在族中口碑甚好,日后子承父业,顺理成章。
沈诺想留下自己,不过是看中了自己的经商才能,想让自己接着为族里挣钱罢了。
沈信明转而说回先头的话题:“经过这么多年,长房的二房的四房的,也很难分得清了。三叔折变些钱给我,剩下的,算是我跟族里了一了恩怨,就好。”
那可是一大笔钱!
有心不给,没这个道理。
何况这趟去京城,沈恒小太爷觉得没脸见族人,执意也要跟着——他老人家眼里可不揉沙子。这给二房的钱,若是实在少得不像话,他老人家说上一句不厚道;那自己这个族长,才上任可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一咬牙,沈诺低声道:“我盘算过两房留下的现钱,大约还有两千贯。我再添一千贯,换成大通的钱票,给你带上。你们一家上京,也就未必一定要仰旁人鼻息。侍郎府里,可还有一位荒唐的德先爷呢!”
沈信明定定地看着他。
二房当年的产业,何止万贯!
沈半城难道是白叫的吗?
三千贯……他可真说得出口……
“也好。自此以后,我跟吴兴沈氏,恩怨两清。”
第一四三章 回京
仍旧有人来问沈诺,还需不需要人上京去修祠堂、陪伴侍郎小姐和国公夫人,沈诺乐呵呵地都推回去:“此事还得国公爷定夺。”
事情万俟盛公然用官驿六百里加急送进了京。
陈国公和沈信美、沈信芳看着这满纸的墨迹淋漓,简直倒吸一口凉气。
半天,沈信芳喃喃:“哥,你可真没说错,濯姐儿这丫头,可太能折腾了……”
陈国公愣过之后呵呵大笑,叹道:“这若是个男孩子,信言这辈子都值了……”
沈信美拿着那薄薄的三张纸再细细看一遍,低声总结:“咱们这位沈侍郎的前途,怕是要坎坷了。”
陈国公挑起了剑眉。
……
……
七日后,沈诺收到了万俟盛转交的陈国公沈凤的亲笔信:“万事以宗族为先。请族长先稳下局面,我们再商议分宗之事。至于其他的,再议。”
一句话堵死了吴兴沈氏中任何人妄图进京的路。
刘氏带着沈沅从绥安回到吴兴,也是满面笑容、满心骄傲的,但是一进吴兴,却发现族里已经变了天。心里未免不是滋味,与罗氏说话时便责备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等我回来商量一下?”
罗氏不动声色:“情势逼到那个份儿上,我也想给嫂嫂报信儿,可哪儿出得去吴兴?何况嫂嫂路上还要时辰,远水解不得近渴。”
又问她绥安之行,乡邻可好。
刘氏笑得矜持自得:“乡邻们自然热情得很。还有村尾的一家子,当年也没少欺压我。如今却上赶着非要投靠我,连卖身契都自己签好了送到我手上。我也没收他们的。只留了两个看着干净老实的丫头,日后给我们沅姐儿当陪嫁丫头去。”
立即便对着罗氏大吹大擂起来。
沈濯这几天简直不胜其烦。
想出个门,二门外,雍伯拉着荆四探问万俟盛究竟是怎么跟“净之小姐”默契配合将族里的沉疴一扫而光的。
进了内宅,就看见从县衙赶回来的沈涔和沈沅凑在一起,叽叽呱呱说得都是她沈濯如何大战沈洁,又一张利口骂得一院子夫人小姐抬不起头来。
好容易都躲开了,又听见玲珑跟琳琅等丫头婆子吹嘘是自家小姐是如何精明睿智,挫败了郜娘子的欺凌意图的。
沈濯倒在床上,心里问那个魂魄: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京么?
还没等对方回答,沈沅和沈涔已经一起跑了进来,拉着她就要问话。
沈濯连忙疾声厉色、先发制人:“沅姐姐你多出来的那两个眼生丫头怎么回事?涔姐姐听说你在县衙里应酬多多,都认得了什么闺秀?”
沈涔笑得温柔:“哪儿有那么多次?只是县丞主簿之类家里的女儿,不免跟欢姐儿一处玩,所以拉着我一起。哦,那个险些给你当了西席的章扬,我见着了她妹妹。极大方极端庄的一个女子,可惜出身贫寒,不然的话,皇妃也做得的。”
沈濯呵呵地笑。
沈沅见屋里没别人,倒是正色拉了沈濯道:“濯姐儿,我可真得谢谢你了。那袋金豆子,可真是救了我的急了。”
沈涔和沈濯面面相觑。
沈沅低声告诉她们:“绥安有人给我娘八百亩良田!”
沈涔抬手掩口:“这么多!”
沈沅悻悻:“劝了她不要收,死活不听。”顿一顿,精神一振,低笑道:“我悄悄地找了雍伯,把那袋金豆子,还有我的私房钱都交给了他,让他去衙门打听那了地都是什么人的,把钱都按市价给了。还立了文书,雍伯替我娘按了手印。”
得意一笑:“这事儿我办得怎样?”
沈涔伸手去捏她的脸:“这不是应当的?还讨赏?”
沈濯却若有所思:“沅姐姐这件事办得当真是太好了。涔姐姐你想想,沈家在吴兴已经横行多年,全仗着你国公府的威风。日后他们的劣迹若是闹出来,你们国公府还能推脱说鞭长莫及不知道。可若是这回二伯母当真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收下了八百亩地,你们再说沈氏宗族横行跟你们没关系,谁还肯信?!”
所以,这是个针对沈家的连环套!
两个人被她这样一说,都瞪圆了眼睛,吓得说不出话来。
刘氏哪里有这个觉悟,只管跟罗氏笑说:“还有个好消息呢。我们家那口子,终于想开了,前儿写信告诉我,他想出外任了!”
罗氏惊讶得很。
国公府的两兄弟,沈信美缜密,沈信芳粗豪。若说这个出外的人是沈信美,大约还是想主政一方,然后出将入相。可若是沈信芳……
“二族伯已经定了去哪里吗?”
刘氏乐得合不拢嘴:“不曾。但只要他有了这个心思,我也就算松了口气。”
她在国公府里,被晏老夫人和卢大夫人压得,实在是太难受了!
她做梦都想像罗氏一样,到外头自己当家做主去。
罗氏含笑恭喜她:“也算是有了盼头了。”
至于隗粲予,他天天吃饱喝好,翘着脚躺在床上看书,渴了就高喊一声:“茶!”自然会有别院的下人给他备上热茶点心。
雍伯听荆四讲了隗粲予的种种英雄事迹,自然是两只眼睛直放光。
万俟盛请不动的人,未必自家亮出国公府的牌子来就也请不到。
雍伯动了心思,悄悄地去找隗粲予,半含半露地问他:“隗先生如此大才,一个小姐的西席委实有些可惜。我国公府里有两位小公子,急需一位老师教导。您看……”
隗粲予书都没合上,躺在那里斜着眼睛看他。
雍伯早就听说了他的“习性”,忙拍着胸脯表示:“老奴我一个月的月俸是五贯钱。先生果然决定去国公府,我敢写包票,月俸三十贯,包吃住衣衫笔墨纸砚……”
隗粲予手中的书往胸前一撂,双手枕到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呵呵冷笑:“你有胆子,就当着二小姐的面儿挖墙角,我保证睁大眼睛看着她怎么给你挖坑填土拍结实!”
雍伯满脸冷汗地走了。
……
……
既然不带沈家宗族的人,那就方便了。
罗氏和刘氏收拾了收拾,又设宴谢了万俟盛,再请族里的长辈们用了一餐饭,又请准了沈恒的意思,预备归程。
二月二十二,大吉,利远行。
启程,回京。
第一四四章 破相了没?!
三皇子秦煐从回到京城就没见着自家胞姐。
刚回来那天,去给鱼昭容请安,就被告知:“你二姐不大爽快,你不要去扰她。”
秦煐莫名其妙。
姐姐生病了,自己更该去探病啊!什么叫不去扰她?
起身去了鹤羽殿,却被临波公主的贴身侍女桑落挡在了门外:“公主说,殿下累了,且先去歇着吧。”
秦煐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风色见他归来,磨蹭再三,还是咬牙将临波公主已经尽知详情告诉了他,噗通跪倒:“小的,实在是瞒不过公主殿下……”
秦煐倒也不生气:“我姐姐自幼聪明过人,你能瞒她三天让她追不上我就已经够了。无妨。”
自以为知道了临波公主生气的缘故,秦煐第二天又去见。
桑落无奈地笑:“殿下请回。”
如是者,一连十天。
鱼昭容等人不知缘故,还悄悄地问秦煐:“你这是怎么惹你姐姐了?我还从未见过她生这样大的气呢!”
秦煐嘻嘻哈哈:“没事儿没事儿。我出去的这一趟,怕她拦着,走之前没跟她说。所以急了。”
鱼昭容嗔他:“别说她了。就是我,听见皇上说你是一个人去了洛阳,都吓了个半死!该!你等着你姐姐狠狠地收拾你罢!”
秦煐眉骨微微一跳。
从小到大,他也的确只怕临波一个人而已。
但是见不着姐姐,实在又让他抓心挠肝地难受。
咬了咬牙,他还是硬气地又走了一趟鹤羽殿。
桑落直给他使眼色:“殿下请回。”
秦煐终于反应过来,不理这句话,擦肩而过往里走。
桑落装模作样地拦:“啊呀殿下,公主不舒服呢!”
秦煐走到了寝殿门口,不敢进去,且撩袍跪在了门口的青砖地上:“姐姐,我错了……”
临波公主冷冷的声气这才哼了一声,道:“错哪儿了?”
秦煐老老实实地坐在脚后跟上,答道:“我临走应该告诉你一声……”
临波公主不客气地打断:“滚。”
秦煐忙道:“我错在不相信姐姐……”身子却已经直了起来。
“来人,给我把这个蠢货扔出去!”
二公主最粗壮的侍女们咣咣地跑了出来,撸胳膊挽袖子,看来是真想把三皇子殿下给“扔”出去!
果然被这群夯货抓住了胳膊腿儿,自己哪儿还有脸活着啊?
秦煐吓得噌地跳了起来,撒腿往寝殿的窗户那里跑:“姐,姐!求你了!你告诉我,我以后再也不了!”
窗户被砰地一声拴严,但临波公主的声音却从窗户处低低地传了出来:“我问你,你去吴兴这件事,有没有亲自禀报父皇?”
秦煐顿时一滞。
临波公主恨铁不成钢,拍着窗下的条案低吼:“你给我立刻,马上,去找父皇!跪在地上,将路上诸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老人家!敢有一个字的虚言,你我姐弟今生不必再相见!”
秦煐有些犹豫。
那就势必要把自己的人手,譬如詹坎尹窦等人都交代给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