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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3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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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朝廷规制,亲王、公主的儿女封县公、县主,这本没有错。
  然而建明帝在召南大长公主身上破了例,所以周謇周荧封了郡王郡主。于是大秦仅有的几位其他宗亲,也都封了郡王郡主。
  可是到了卫王的女儿身上,太子却开了口,是县主,不是郡主。
  屋中一静。
  ……
  ……
  沈濯对姬美淑生了女儿一事倒没什么感觉,但是听说“母女平安”四个字的时候,不由得诧异起来。
  新罗公主是外邦人。
  卫王想要争鼎,就不能让她长久地当正妃。
  可是这一次,卫王竟然有这个胆魄,把姬美淑和孩子都留下来——
  难怪太后和皇帝都这样高兴,给他做这么大的面子。
  这是在奖励他坦荡规矩,有贤爱之心么?


第六零八章 桃花
  孟夫人对这件事的评价是这样的:“人啊,一时的贤爱容易,一辈子贤爱可就难喽。到了那个时候再露出恶相来,可就让人更加不齿了。”
  反正沈濯对二皇子一系从来没有什么好感。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看跟二皇子相交莫逆的邵舜英是个什么货色,那位卫王殿下,可不就是什么货色么?
  想到这个,沈濯不禁问道:“怎么茹慧郡主有孕,也没见大长公主府高兴到哪里去啊?”
  孟夫人耸耸肩:“大长公主性情古怪,谁知道呢!”
  她再古怪的性情,也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了。怎么可能不乐意见到子孙繁衍的呢?
  除非……
  “看来,大长公主殿下,对茹慧郡主的这门亲事,并不是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认命啊……”
  沈濯正在自己喃喃,外头长勤跑了进来,容光灿烂:“小姐,阮先生不在家,外头收到三爷的信,直接送进来了!”说着,双手擎着举到了她眼前。
  秦煐!
  这个家伙终于有消息了!
  沈濯一阵抑制不住的欢喜,一骨碌从茶盘旁边爬起来,噌地一声把信从长勤手里抽了过来,连看孟夫人一眼都顾不上,灵巧的手指瞬间便把信拆开了去看——
  “他去了大雪山……宁远镇……嗯?”
  沈濯的眉心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家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重走那时被追杀的路线么?
  ——报仇!?
  他还真要把报仇这件事做得十分真不成?!
  孟夫人则只惦记一件事:“平安吗?受伤没有?”
  沈濯的目光顿在信纸的一行字上:“重伤濒死,幸遇神医。已礼敬为先生……”
  “自然是平安的,不然也不能直接往我们家写信。不过,夫人你也想得太美,他是打仗,哪有不受伤的?不过这人报喜不报忧,信里倒是没提。”
  嘴里顺溜地扯着谎,沈濯一目十行看完了,直接把信折好装了起来。
  孟夫人见她不肯给自己看信,大概心中也就有了数,不由得伤感地低头看向案上的一滴油兔毫茶盏,长长地叹了口气。
  正说着话,外头人来报:“净瓶回来了。在如如院等小姐。”
  沈濯扬了扬眉,起身跟孟夫人告辞回去。
  看着她迅疾的步子,孟夫人有一丝怔忡。
  长勤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夫人,要不,明儿奴婢去一趟西市?”
  孟夫人摇了摇头,勾了勾唇角:“她一片好心,我怎么能不领情?明儿你去一趟公主府,跟临波说,三郎好着呢,还有精气神往沈家写信,让她不要听外头的话,胡思乱想。”
  ……
  ……
  “我猜着,那位蔡主簿怕不是自己病发暴毙,而是他这位太太暗中做了手脚。所以我就拿这件事似有似无地威胁了她一下。那个阿窕想用蛮力把我从屋里挤出去,我不耐烦,就揍了她一顿。”
  净瓶说这里的时候,微微有些心虚。
  “阮先生说你了?”沈濯一边卸妆,一边瞟了她一眼。
  净瓶不自在地动了动脚,支吾两句,又道:“我给章太太按了按脉,她果然并没有什么病,身子好得很。不过,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净瓶犹豫要不要告诉沈濯——她家小姐现在可还是个黄花大姑娘,这种事,跟她说,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
  可沈濯却直接猜了出来:“是不是她还是处子之身?”
  呃?!
  既然小姐都这样直白了,自己又何苦忸怩?
  净瓶痛快道:“嗯,这个从脉相上看不出来,所以她才安心让我按脉。可是我们学武之人,自有一套观人的手段。我既然能看到她的脉相,自然也就能看到她现在仍旧是完璧。”
  呵呵!
  这还真是小心谨慎地好生给秦煐留着呢?!
  沈濯没来由一阵怒气,冷笑三声,转而问及其他:“后来之事,阮先生是如何处断的?”
  “蔡家似是极为忌讳佟府,所以现在不肯催促章太太回老宅守节。蔡主簿当年分家后也都是独立门户过日子,那边又不是亲娘。所以蔡家应该不打算蹚这趟浑水了。
  “阮先生就让章先生去问章太太的想法:是去蔡家守节,还是回老家守节。丈夫去世,她这三年的孝期是必要清净的。还说,若是两处都不愿意去,那就去归海庵。
  “章太太哭闹了一场,最后选了去蔡家。”
  沈濯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线,不由得好奇道:“那佟家那个阿窕呢?她留下不就是为了给章娥撑腰的么?竟没说话?”
  净瓶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却又得意洋洋地笑了笑:“那个阿窕因为刚被我打了一顿也不敢吭声,直接告辞走了。”
  呵呵,这还真是欺软怕硬啊!
  “去蔡家啊,也行。挺好的。”沈濯心里却越发紧了起来。
  这个时候,如果皇后娘娘暗地里跟蔡家说一声,让章娥改名换姓,顶了蔡家女儿的名义进宫。想必以蔡家连佟家都怕的德行,会忙不迭的把此事办成。
  真让章娥进宫么……
  再让皇后娘娘算计秦煐一回?
  像那一世一样,让秦煐因为“行为不检”失去圣心?
  然而章娥,好像,应该,志不只此吧?
  沈濯没了睡意,又去了隔壁书房,命人掌灯融墨,安安静静地写起了字。
  蔡姓宫女……
  倒也不急。毕竟秦煐本人还在西北呢。
  等大战打完,他回京,事情还不定有多少蹊跷变化。
  沈濯心里有些乱,笔下便神差鬼使地写出了一行字:你倒是很会招惹烂桃花!
  行云流水地写了出来,沈濯自己都看着这行字愣住了。过了一会儿,索性恶狠狠地拽了一张新买的梅花笺来,一鼓作气——给秦煐回了一封信。
  虽然信里冷嘲热讽着那位翼王殿下的英雄事迹,顺便把自己跟他的婚约已经解除说了,最后还阴阳怪气地祝他今后桃花朵朵开;但终究还是无法否认:
  这是沈濯亲笔给秦煐写的第一封信。
  满纸都是小女儿发脾气使性子的娇气矫情。
  犹如一山粉嫩粉嫩的桃花,忽然间开得如火如荼,放诞肆意。


第六零九章 戾气(上)
  收到这封回信的过程实在是曲折到了家。
  负责送信的讯鹰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圈儿。毕竟所有的翼王属下现在最头疼的一件事就是他们家主子的行踪。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
  从逻些城回撤,一行人几乎是放马狂奔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堪堪看到西番和大秦的边境线。
  然而听完斥候的回报,秦煐却直接拉着名义上统领这支精骑的李将军悄悄嘀咕了一个时辰。
  等大家伙儿觉得自己已经稍稍歇了回来一点儿精神,打算再度翻身上马风驰电掣回大秦的时候,将令传来:“原地扎营,埋锅造饭,休整。”
  对专业坑人秦三爷的风格逐渐熟悉的众人一听这个将令只打哆嗦:“这又是要欺负谁了?”
  有那聪明的,看看地形,心里明白了过来:“这不是三爷跟彭伯爷分兵的地儿么?三爷这是……”
  风色因为是翼王的护卫亲侍,却丝毫没有架子,上阵又勇猛,如今在军中已经有了极好的人缘,听见这话,却沉默了下去。
  精骑们都听说过那一场大战的惨烈,有人同情地过来拍了拍风色:“想起老兄弟们了?”
  风色黑着脸,不语。
  坐在他旁边的俞樵呼地站了起来,大踏步走了开去。
  众人看一眼俞樵的背影,再看一眼风色。
  风色这才低声开口:“大雪山不算什么,我们是跟西番打。两国交战,又都动用的是最会杀人的精锐,伤亡能理解。我在想山下。山下有个宁远镇。我们跟西番人打生打死,一队残兵去了咱们自己的边镇。结果……三爷一亮名号,却被人以边镇犯夜格杀勿论的名义,射杀了我们十来个跟西番人打仗都活下来的弟兄……”
  精骑们对视一眼,一个字不发,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愤怒和疑惑。
  “我对大雪山没有感觉。今次咱们人多,三爷又摸透了西番人的脾性。杀上山去,再杀下山去,就行了。”
  风色淡淡地说完这一句,接着从脸色到声音,都阴沉狠戾了起来:
  “可是宁远镇!”
  “宁远是咱们自己的边镇。就算那会儿袭击三爷,怕也是上头传了必杀的将令。咱们当兵的,上头有话,就得听话杀人……”有一个精骑说到这种事就没精打采。
  风色盯了他一眼,低声哼道:“我们在大雪山跟西番周旋那么就,宁远便是瞎了聋了,也该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若说没有将令不能擅自出兵救人,也就罢了。可为什么摆明了是上头的争斗,执行的人却没有半点同袍之心,连水都不肯放?!”
  看着风色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样子,精骑们都沉默了下去。
  军中共过生死、交托过后背的兄弟,跟旁的人是不同的。眼看着这样的同袍兄弟死在自己人手里,那心如刀割的感觉,前头在逻些城外,因着那位副将,大家都尝过一回。
  “又胡咧咧!三爷知道了,不抽死你。”如今能跟风色说这话的,也就是江离了。跟着这话的,还有轻轻踢在风色肩膀上的一只脚。
  风色翻了他一个白眼:“懂个屁……你再踢爷一脚试试!”
  江离抱肘眯眼:“我的确不懂这些。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奉了我们小姐的命,来护卫三爷的。”
  咳咳咳,动不动就拿沈净之出来吓唬人!
  风色秒怂,陪了个笑脸出来:“是是是,江大哥提醒的是。还是净之小姐会调理人。”
  精骑们噗地一声笑喷了出来。
  小哨奔过来:“三爷说,赶紧睡觉,明儿开始连番大战,不比打逻些城轻松。”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风色。
  风色兴奋地一跃而起,忽然眼圈儿一红,狠狠一握拳:“兄弟们,等老子给你们报仇!”
  “对嘛。别提哪哪哪,就一个:报仇。三爷就是要给冤死的兄弟们报仇。其他的,都是扯淡。爱谁谁。”江离歪着嘴一巴掌拍在风色肩上,意味深长地笑。
  听见这话,精骑们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个个的,没忍住心里的激动,都纷纷站了起来:“对嘛!三爷是谁?那是能受委屈的吗?必须得报仇!”
  江离哈哈地笑着,指着说这话的人连连点头:“这话太上道了!就是这个话!”
  忽然一把搂住风色的脖子,错着后槽牙低声哼道:“你小子,蠢!三爷是谁?皇子。袭杀皇子,罪同谋逆!跟他们讲个屁的道理!”
  眼神往四周一散,说不上是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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