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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剖白他对朝臣一视同仁、并没有专门对谁格外恩宠,还是在向军方示好……毕竟西北在打仗,而在那一带,肃国公威名赫赫……
大约二者兼有罢。
侍卫和太子一样,安了心,含笑去送赏赐。
……
……
对于沈信言被留在宫里编书的事情,沈濯没有丝毫惊慌,也并没有在家里解释宽慰。沈恒和韦老夫人都沉默地接受了现实,并没有人晕倒,也没有人生病。
唯有罗氏听说,滴下泪来,擦了一把,强笑着问沈濯:“爹爹不在家,娘管得严,你怕不怕?”
沈濯扎到罗氏怀里,抱着她低声道:“西北正在关键时刻,咱们家又有案子,陛下让爹爹留在宫里,是悄悄地让他继续主持户部。这事儿不能明说,娘可别多想。”
罗氏愣了许久,紧紧地搂着沈濯,失声痛哭出来。
都知道这是真的放了心,也是真的伤了心,管妈妈等人互相看看,叹息着走开。
安顿着母亲睡下,沈濯走出朱碧堂。
还有十天就是除夕了。
天阴阴的,有一丝暖意。
夜来得越发早了。
沈濯的双手露在外面,甚至挽了挽袖子,插在了腰间。
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夜空,沈濯吐了口气。
“要下雪了。”
管妈妈和芳菲都看着她。
小姑娘又长高了些,也又瘦了些。身材越发玲珑有致。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杏眸已经完全褪去了童稚,闪耀的寒光,便是经历不够丰富的妇人们都未必拥有。
小姑娘越发不爱穿那些娇嫩的柔软衣衫,如今的裙袄,不是厚重的姜黄绛红,就是清冷的月白蟹青。同时,也越发不爱戴发饰。罗氏当年给她做的那些俏丽的步摇珠花小凤钗,都被她丢在那里接灰。一头乌真真的长发,如今不过随手挽个什么发髻,插一两根玉簪就完了。
这个模样做派,再也不像普通的内宅女子、官家小姐,反而跟初到沈府的孟夫人,越发神似。
沈濯看向呆愣的管妈妈和芳菲,嫣然一笑:“别担心,一切都好好的。我会处理。”
芳菲沉静施礼。管妈妈慢了一步,想一想,却上前道:“老奴送小姐回去。”
显然,这是有话说了。
沈濯颔首。
“前次夫人倒下,说是身子不适,其实……”管妈妈吞吞吐吐。
嗯?竟然还有内情不成?
沈濯惊奇地看向管妈妈。
她还以为管妈妈是要来跟她说在刑部被问话的过程。
管妈妈小心地看了看四周,才附耳过去,悄悄地对沈濯说道:“是有了身子……”
什,什么!?
沈濯傻了——
老爹,也太神勇了吧?!
“这是大喜事,如何不告诉祖母和我?”沈濯又惊又喜。
管妈妈叹了口气,愁容满面:“可是夫人这两年底子虚,年岁又大了。上回老奴请大爷来朱碧堂就是说这件事。医生当面告诫,这个孩子最好不要。尤其是,发现得早,一碗药、休养两三个月的事儿。可是夫人不肯听……”
“会,危及性命吗?”沈濯立即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管妈妈点头,叹道:“大爷这些日子一直在劝夫人,说既然现在能怀上,那就意味着过个一两年也可以。现在多事之秋,大爷殚精竭虑地都在外头的事情上,夫人这里万一有个闪失,大爷说自己委实承受不了……”
说到这里,管妈妈低头擦泪。
然而,思及夭折的沈承,和现在以女儿身支撑沈家的沈濯,罗氏为人母亲,又怎么可能不想要搏这一把?
沈濯垂眸下去,半晌,抬起头来,对管妈妈道:“你跟母亲说,她若是能保证从现在开始,一日三餐不落,每晚睡足四个时辰,闲事不听、问事不管、一滴泪都不掉,我就去跟爹爹说,让她保胎,生这个孩子。”
管妈妈瞠目结舌:“小姐……”
“本来,豫章的案子,我打算拿来钓鱼,拖一拖,看看还有什么魑魅魍魉想要在沈家身上吸血。但既然母亲是这样的情形,那我自然会去设法,将此案速战速决。”
沈濯轻轻昂起了头,唇角的笑容,既自信,又温暖。
承儿啊……
你要有弟弟妹妹了哦……
第五九七章 不足惧
玲珑跟在慢慢往如如院行走的沈濯身后。
小姐有点儿不对劲。
从听管妈妈说完夫人有孕的事情,小姐就沉默了下去,一字不发。
而且,步子慢得让人心惊肉跳。
玲珑偷眼去看沈濯的侧脸,却见她面无表情,满腹想劝说的话,顿时都熄了回去。
她并不知道,沈濯这个时候,其实是在跟苍老男魂对话。
我娘那一世,后来又有过身孕?
“这等事……我怎么知道?”苍老男魂苦笑。
也对。别人内宅的家事,你又从何而知?然而,阿伯,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沈家有把我置于死地的力量——
那个力量,现在还在沈家吗?
“我知道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是你家后来进来的人里,有没有旁人的眼线,我就不清楚了。”
沈濯眯起了眼:
所以,那个人,是湛心安插进来的?
“并不是。那一世,你娘过世之后,你爹爹曾经亲手执剑杀了一个仆下。这件事十分有名。所以我知道那个人。不过,上次你肃清内宅之后,你看家下人的花名册时,我发现那个人不见了。”
沈濯略略放下了心。
内宅安生了,母亲这一胎才有保住的可能。
“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件事……”苍老男魂欲言又止。
沈濯眼中闪过了笑意:
那件事啊,那是极投我心思的事情,阿伯你懂我啊!
苍老男魂实在没忍住,咕哝:“见钱眼开!”
对阿伯你来说,我这个品质是多么美好啊?不然,我就能带你去看一眼你那本尊了?
所以,不用你催,我必定是要立即着手安排的。
沈濯的脸上终于雨过天晴,笑眯眯地走进了如如院。
罗氏有孕,这是大事。
如如院今晚开大会。
窦妈妈、曾婶、六奴、玲珑茉莉,甚至现在大厨房已经颇有地位的褀婶,以及桐香苑里说一不二的寿眉姑姑,都赶了来。更不要说朱碧堂的两位重量级人物管妈妈和芳菲,早早便站在了沈濯的两侧。
通报了母亲的孕事,沈濯便住了口,等着满屋子的人抽气惊讶喜气洋洋的嘈杂过去,方微笑道:“可是,我娘身子不好,太医不建议她留着这一胎。我爹爹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此事,朱碧堂守口如瓶。”
众人一呆。
“我娘的性子我知道,虽然柔弱,却执拗。这一胎,便是我爹爹说破大天,她也是不肯放弃的。所以,家里的安全就成了第一重要的事情。”
沈濯淡淡地说着,目光转向净瓶:“三房那边?”
净瓶知机,向前迈了一步,清朗地通报众人:“三夫人上次回家,当天便回来了。其中在米家只待了半天,上半天约了修行坊刑部主事沈某,在茶楼密会。被讹诈银钱五百贯。
“但长安县的顶头上司京兆府尹,当年与大爷有些龃龉,所以现在压着要秉公办理。沈某已经亲自出面,无果。今天下午米家又来人催,三夫人已经请了老夫人的话,明天再去一趟娘家,且,请了话,明晚不回来。”
众人又是一阵惊讶地嘈切。
沈濯点点头,示意净瓶退下。清冷开口:“三夫人如今的贴身侍女寒梅,是我的人。”
这一句出口,就连管妈妈都睁大了眼睛。
“三婶娘此人,不足惧。但是她在尽力让我娘不开心。谁让我娘不开心,我就让她不开心,而且,我会让她不开心一辈子。寿眉姐姐,明天晚上让祖母跟三叔聊聊,喝两杯再回醒心堂。”
沈濯淡淡说完,转向褀婶:“大厨房最近有没有鬼鬼祟祟的人?”
褀婶一脸的与有荣焉:“我倒是没看出来。小姐,要不你调我去服侍夫人吧?她怀承儿少爷的时候反应就特别大……”
提到承儿少爷,屋里忽然一静。
沈濯垂下眼帘,片刻,弯了弯嘴角,抬起头来:“承儿会很高兴的。”
“管妈妈看着吧,一旦母亲开始恶心呕吐不思饮食,就告诉我,调褀婶去给她开小灶。”
“这件事,我自会悄悄地告诉曾祖和祖母。你们在外头也都警醒着些,一旦听见有人议论,不论什么人,立即拿下!”
“爹爹也不是第一次不在家了。我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所以,这一次,你们就跟着我,保护好我娘,就行。”
“另外,我最近外头有些事情,会比较忙。你们万一有事不能决断,就找寿眉、六奴、窦妈妈一起商量。若是你们三个也觉得棘手,再来找我。”
顿了顿,沈濯似笑非笑地看向三个人:“鸡毛蒜皮的,我不管。”
这个笑容多少有些吓人,三个人忙屈膝低头称是。
……
……
第二天,沈濯如常先去螽斯院给沈恒请安,然后去桐香苑陪韦老夫人用朝食。
接着,螽斯院开始翻箱倒柜。
桐香苑小佛堂飘了一整天的檀香。
米氏出门了,这些通通不知道,而且,当天果然没有回来。
到了晚间,沈信行回到家里,心事重重地去见了沈恒,被好生勉励了一番,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再去看望韦老夫人时,便被拉住了不让走。
“三爷最近瘦得不像样。”甘嬷嬷心疼地很,一叠声地问:“厨房还有虫草没有?我记得午间说要炖鸡汤的?”
寿眉笑着回:“有有有!还有,听说厨房上个月收东西,拾掇出不少参须子,泡了酒。要不要……”
韦老夫人一听,忙问他:“晡食吃了没有?吃了什么?”
沈信行心头温暖,顺势说有些饿了。
韦老夫人和甘嬷嬷立即张罗了一桌子吃食,韦老夫人更是命人拿杯子:“今儿巧,我没那么困,三郎媳妇不在家,我跟三郎娘儿两个喝两杯。”
亲自陪着沈信行喝了几杯参酒,看着他喝了虫草鸡汤,吃了不少东西,才悄悄地拍着幺儿的脸,亲昵地说:“你才多大?别学你大兄,天天小老头儿似的。好生保养自己。娘还没孙子呢,你快着。给娘生个孙子,才是正经事!”
沈信行被说得红了脸,低着头告辞回去。
路上夜风一吹,满心的燥热不仅没有褪散,反而因母亲的话,炭火一般。
嗯,沁姐儿她娘今夜不在……
新收的那个通房丫头……
嗯……
第五九八章 移案
“这全天下,大约就只有太子哥哥才会认为沈信言已经失宠了吧?”卫王叹息着,微笑着,嘲讽着。
秦倚桐如坐针毡,踌躇着问:“殿下,那豫章案……我们怎么审?”
房间里微微一静,越发显得外头人来客往的嘈杂。
邵舜英皱了皱眉。
偌大的京城,分明那么多优雅安静的酒楼茶坊,怎么偏就选了这么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他忍不住去看了看坐在卫王下首安静沏茶的穆跃。
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做什么要把外头这样重要的联络事宜,都交给他去做!?
邵舜英低头饮茶,遮去快要掩饰不住的对穆跃的厌恶。
“还是那句话,不着急,慢慢来,按部就班地审。这案子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压一压沈信言。想必父皇和沈信言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