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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濯莞尔一笑:“您不是悄悄地通知了兰州我家朱凛表哥要小心戒备么?我跟您一样,您在等甚么,我就在等甚么。”
宽袍大袖、高戴幞头的公冶释盯着沈濯看了一会儿,方轻声叹道:“净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你父亲,一模一样。”
沈濯呵呵地笑,扬手道别,转身快步走远。
“使君,河州、甘州、凉州三地有消息来。”
公冶释收回看向沈濯背影的目光,嗯了一声,伸手先拿了河州的消息。
虽然秦煐在甘州,但是他不担心甘州。
他担心河州。
他在等河州的态度:是服,还是叛。
第五四一章 新衣(加更十二)
沈濯暂时不想这些。
朝廷和西番已经吵翻了,西番使臣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贵国根本就没有任何商议事情、解决事情的诚意”,然后打包告辞,启程回西番。
与此同时,京里对于“翼王有无屠村”一事已经不做讨论,而是变成了“翼王屠村应不应该”的争吵。
沈信言特意写信告诉沈濯:“……不要质问翼王,绝对不是他做的。这件事,陛下有陛下的考量,你们也不要怪陛下。”
沈濯看完就把信扔到了一边。
她连自己的名声都不在乎的人,她会去在乎翼王的名声?在乎名声的人都在京城。陇右道?没有。
北蛮的兵马已经开始调动,隗粲予郑重其事地给她私下里写信说:“肃、甘、凉一线已经有北蛮斥候隐隐出现。若是朝廷再不想办法狠狠地重创一下西番,那两线作战不可避免。”
西番那边,就算是马上采取经济手段,见效也不会太快。
以西番高层那些王公贵族的简单脑回路,未必就能因为这种“制裁”马上服软。
所以,只剩了狠狠地打他一仗。
这一仗从哪里打,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沈濯不懂,说了也不算。
但是沈濯知道,西番使者的这一次拂袖而去,是个好借口。
北蛮还没有准备好,大秦也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西番的使者连自家都还没回到。这个时机,应该是个最好的突袭时机。
所以,她现在急着回沈家,除了要参加沈信昭精心给几个孩子准备的午膳之外,还要立即把这个想法送出去,给彭曲二人,也要给秦煐一份。
——因为,这个突袭,最合适的人选,就是秦煐,秦煐本人……
沈濯狠狠地咬了自己的嘴唇一口。
因为她发现她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担心、舍不得、魂不守舍。
进了沈家就先闻见江南菜的清香,沈濯微微笑了笑,命人:“叫国槐。”
站在书房里,下笔如风,两封信一挥而就,沈濯郑重交给他:“立即出发。一封给二位伯爷,一封给秦三。要亲手给。是军机,是机密。若是有人阻你,第一时间先毁了这两封信。”
国槐迟疑了一瞬:“要不,小人去传口信?”
沈濯也迟疑了一瞬,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你不是简伯,还是送信吧。就算闹起来,这件事也就跟你无关了。”
擅启边衅,罪名有点儿大。
国槐单膝点头磕了个头,和另一个沈府小厮一人一条路,转身疾驰而去。
沈家今天热闹得很。
沈信昭亲自下厨,做了好些江南菜出来给几个孩子吃。
沈典、施骧,甚至公冶平,以前都是清淡口味。来了西北这么些日子,以前常吃的菜已经很少能吃到了,今天乍一见了,不由得各自欢呼不已。
不等沈濯吃饱,几个半大小子已经把桌上的菜肴一扫而光。
沈濯拿着汤匙愣了半天,才淡定地转头问琳琅:“厨下可还有羊肉汤饼?煮上几条青菜,撒上葱花芫荽和辣油,端一碗来给我。”
然后抱着海碗大快朵颐。
几个男孩子都看傻了眼。
“我是更爱吃西北口味的饭食。恰好,你们吃得畅快,我也吃得畅快。”
沈濯拿了帕子擦口角边沾的红油,淡淡地总结。
沈信昭掩着唇,呵呵地笑,让人收了残席,且带着几个孩子去了花厅坐着吃茶。
一时孩子们告辞。
沈信昭笑道:“忙什么?我还有事情呢!”
招手令人包了几个大包袱出来:“我闲着没事儿,给你们一人做了一身冬衣。这边冷,你们都是头一年在这里过冬,怕是不习惯。还是早些捂上的好。”
说着,一件一件拿出来给几个人试大小。
公冶平虽说也跟着来沈家玩过几趟了,但一眼看到竟连自己的份都有,不由得顿时红了眼圈儿:“沈姑姑,谢谢你。”
没了亲娘的孩子,虽说也被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康氏太小心,反倒养不出这孩子的英气来。
沈信昭心里叹息,怜爱地拍拍他:“你们小兄弟姐妹们都有,如何会没有你的?傻孩子。快试试,看合不合身。”
公冶平抹抹眼睛,点点头。
沈信昭亲自给他换好,上下打量,笑了起来:“嗯,看来我的手艺没搁下,挺好,正合适。”
公冶平拽了拽袖子,有些不习惯:“姨娘每次都做大一小截。”
“那是因为你还会长,你姨娘怕袖子很快就短了。所以才要做大。”沈濯给他解释,笑道,“不过我姑姑这个人,肯定是宁可穿小了再做一身新的,也不会让孩子穿不合适的衣服。”
公冶平哦了一声,有些茫然地看着沈信昭,眨了眨眼。
沈信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着把他揽到怀里,细细地教给他:“你穿的衣服长了、袖子大了,看起来会显得人不精神,而且,有时候做事会不方便。若是十分怕再做衣服费事,可以先把袖口、裤腿处都掖进去一截。等你长高长大了,再把那一截放出来就是。
“你姨娘大约是以前习惯了那样做衣裳。你不要多想。这一套你先穿着。典哥儿他们几个的衣裳,我过个把月也是要再做一套的,你的肯定也在内。所以这一套不用穿得太仔细,男孩子,该怎么就怎么。弄脏了洗,磨坏了做新的。
“就算是我忙不过来,你姨娘忙不过来,家里难道还没个会做棉衣的丫头婆子的?你爹爹再怎么心疼你,他是个男子,注意不到这些。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要有数。”
公冶平慢慢地回思,明白了一些,感激地道谢。
沈信昭摇摇头,含笑让他们都去了。
然而她看着公冶平的背影心疼的样子,却都被沈濯瞧在了眼里。
沈濯心里动了一动,忍不住试探沈信昭:“我倒没想到,康姨娘在这种事上还会偷懒。”
“倒也不怨她,终究也算不得偷懒。当年我们小时候,你信明伯忙不过来时,家里的老仆也是这样给我们做衣服的。我是因为看着你信成叔因为裤腿太长摔过一跤,险些磕掉了牙,所以才会注意这些。”
沈信昭毫不在意。
沈濯的心思又放了回去。
“小姐!甘州来信!用了讯鹰!”净瓶满面凝重闯了进来。
第五四二章 百泉到
沈濯看着信,越看脸色越淡漠,看到最后一行,倒是鲜活了起来,挑了挑眉,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净瓶和沈信昭面面相觑。
抬头瞧见两个人的好奇神情,沈濯笑了笑,挑着能说的告诉了她们:“……那个沈溪,勾着宋家那位大姑奶奶闹妖。一个被关起来了,一个马上要送到秦州来,让宋相的人过来接。没事儿,已经过去了。”
沈信昭哼了一声,伸手狠狠地拍了她一下:“少蒙我!要就这么点子事儿,能连讯鹰都动用了?你不就是不想告诉我么?”
沈濯难得地红了红脸,脸一扭:“本来就没什么事儿,我没瞒着您。不信给您看信封。”
如何不给我看信纸?!
沈信昭瞪了她一眼,但还是低头看了一眼信封,眉一挑:“这是谁的字?这么漂亮!”
沈濯抿了抿嘴,低头没吭声。
净瓶也伸头看了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三爷真是吓死人了!还以为是什么紧急重大的事情,敢情是他亲笔写给小姐的……”
“咳咳!”沈濯瞪了净瓶一眼,倏地收回了信封,把信装进去,自己站起来就走:“啊呀吃饱了好困我要去打个盹儿……”
余音袅袅,人已经不见了。
沈信昭这才放了心,捂着嘴笑弯了腰:“这孩子,她也有害羞的这一天!”
净瓶笑着给她行了礼,忙去追沈濯了。
进了房门,沈濯面色肃然地一回身,立即通知净瓶:“马上用讯鹰告诉洮州,我已经接到了甘州的信。让他们务必照着甘州的计划,全力支持!”
净瓶心头一震:“什么计划?”
“秦煐要从洮州偷袭西番!”
沈濯说到这里,嘴角又禁不住弯了一弯。
他竟然跟自己想到了一起。
这个计划,他率先提出来,会比自己首倡,要容易推行得多。也容易成功得多。
只是这样一来,作为洮州紧邻的河州,就至关重要了,尤其是边境的天成军,和那位看似糊涂只会和稀泥的林刺史……
沈濯在桌边坐了下来。
刚刚在府衙的时候,她跟公冶释的默契,自然是都在等,等河州自己做出反应。
但是既然有了这个计划,那就不能再等了,必须要再做些什么,逼着他们迅速决定,究竟要怎么选。
她不能让秦煐远征西番的时候,还要承担腹背受敌的风险。
沈濯拿了一张白纸,开始提笔在上面写人名:湛心,林皓峰,寂了,罗锅胖子,小和尚,百泉,云声……
笔一顿,她的目光定在了“百泉”这个名字上。
这是灵岩寺案唯一的见证人。
他究竟在哪里呢?
……
……
百泉站在秦州府衙门前仰起头来,喃喃:“终于找到这里了。”
上前一步,对着外面站着的衙役合十:“小僧来寻沈净之,不知可在此处?”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衙役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忽然问道:“大师法号可是上百下泉?”
百泉轻轻笑了起来,反问道:“敢是沈净之也在找小僧?”
衙役惊喜起来,忙肃手往里让:“何止是净之少爷?我们使君传下话去,秦州全境都在找您呢!大师快随我来!”
百泉微微笑着,欠一欠身,漫步往里走。
他如今身上的僧袍海青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本色,头发茬也有些长了,一眼看去,所有人都能判断出来这位僧人只怕已经十来日未曾好生清洗了。
可是百泉却不曾觉得窘迫,神情依旧洒脱自若。
“大师一看就是受了苦了,腹中可饥饿?小人要不要先去厨房给大师弄些吃的来?”衙役看着他面黄肌瘦的样子,忍不住关切。
百泉边走边打量着后衙的花园亭台,含笑摇头:“暂时不必,见了使君再说罢。”
正说话间,却只见一个十岁上下的小男孩一溜小跑冲了过来,高高兴兴地冲着衙役问道:“我爹爹可在?”
衙役忙笑着点头,又看一看小男孩身上的石青长袍松花裤子,不由得笑道:“小公子今日穿了新衣裳么?这样好看!”
小男孩高兴极了,张开双手展示:“真的好看是吧?沈姑姑给我做的!典哥、骧弟和我一人一件!我现在穿去给爹爹看!”
衙役一愣,有些为难地看了百泉一眼,轻声道:“小公子,我正要带这位大师去见使君,大约他们会有要事商议……”
“大师?”小男孩好奇地看向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