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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东西可要出手?”
沈信诲气得一把揪着那人的脖领子,就想挥拳:“你这混账!敢来诬陷我?!”
那人的力气却大得很,掰着沈信诲的手指头把他推到一边:“沈爷,我这可是好意!你得了好东西的风声昨儿下晚已经传遍了!若是不赶紧出手,让你们刑部的上官知道了,我怕你就再也出不了手,而且,会成了贼赃!”
沈信诲手一抖:“传遍了?!”
“可不是?都说你沈爷能伸能屈忍辱负重,被贼子们掳去,竟能熬到最后逃出来不算,还能带着人回去一举剿了那些贼!您这是有大能耐的。那贼窝里那么多的好东西,就您这脾气性子,您若是不顺手牵羊点子上好的,那可是一个信的人都没有!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笑得猖狂。
沈信诲却脸色苍白起来,咬了咬,一跺脚,又拽着他进了屋门:“你这话从谁那里听来的?”
“这个沈爷就别管了!您现如今自己个儿的窝赃嫌疑都还洗不清,您恐怕也没胆量抓了我去衙门法办吧?”那人一脸的无赖。
“东西我的确拿了两件。你开价。”沈信诲狠着心跺脚。
那人笑了笑,眼中闪过阴霾:“我要的可不是两件,我要的是全部。”
“我一共就拿了两件!真就两件!”沈信诲争辩,“我所有的东西都被搜走,身上也没什么可藏东西的地方,所以只拿了一只戒指一颗石头。”
那人笑着伸手出来:“那我也得先验货。”
沈信诲狠狠地瞪着他半晌,伸手从贴身的内衣兜里掏摸了半天,才掏出来一只罕见的拇指大小的金刚石戒指,和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琉璃印章。
那人瞟了那戒指一眼,径直从他手心里捡了印章,仔仔细细地看。
沈信诲紧紧地盯着他的脸,却一丝波动都没看出来:“怎样?多少钱?”
“加起来,一百贯。”那人的口气随便得很。顿一顿,又惋惜道:“沈爷,你可真没福气。那可是贼窝,您怎么能只弄到这么点儿东西呢?”
沈信诲大惊失色:“胡说!那人告诉我,这两样至少值一个三进的大宅子!”
“沈爷,这个话,是谁告诉你的?”
当铺掌柜把那印章狠狠地扣在掌心,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沈信诲。
第五零五章 病
戒指和印章隔天上午便进了御书房。
沈信言淡淡地指着御案上的两样东西,如数家珍:“这枚戒指乃是当年太祖画了样子,命人寻到原石做出来,谕令今后作为我朝皇后册封时,与宝册金印一起交付皇后娘娘的信物。然而众人都当了是戏言,所以这个戒指到了太宗一朝末年才做出来。先帝自是没有用上。想必因此就丢在了左藏。
“而这个印章,上头四个篆字,看似寻常:大河主人。其实却是太祖最后一年最爱用的一枚闲章。微臣曾在集贤殿的一两幅前唐字画上见过。
“这两样东西,说是珍贵,却未必天下难寻。其中的曲折寓意,也未必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有人掳了沈信诲,故意把他放在贼窝,又故意露了破绽让他逃出来,剿寇之后,又故意令人以求他放一条生路的名义,指点他取走了这两样东西。他是个贪婪的人,既在左藏重大失物单子上没看见这两样东西,自然就会偷偷藏起来。
“我就是想到了或许有人会坑他,所以寻了个眼生的人,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去诈了出来。”
沈信言没有长吁短叹,只是神情淡漠,声音中有一丝疲惫寂寥:
“东西到了我手里,我才发现,只怕我这一举措,也在人家的算计之内。若是我为了救沈信诲,便瞒下此事。日后忽然有人说,左藏之事是我监守自盗、贼喊捉贼,然后从我家里搜出此物……
“陛下,到时候小女再跟翼王殿下成了亲;若是安我一个图谋不轨、心怀异志,想必连翼王殿下,都会百口莫辩吧?”
建明帝脸色铁青,全身僵硬。
绿春偷眼看看,忙端了一盏热茶上前:“陛下息怒,沈侍郎只是臆测……”
当啷一声。
茶盏被建明帝狠狠地砸了个粉碎!
绿春全身一抖。
沈信言却似没有听见这一声一般,垂眸抄手,继续说道:“而且,这只是我随便派了个人上门去诈出来的。沈信诲爱财如命,我实在不敢保证,他手里有没有还扣下了什么东西。
“甚至,我也不敢说,日后会不会在我家里的什么地方,莫名其妙地又冒出来什么左藏失物单子上的宝物。毕竟,只要沈信诲走了这一趟,我便再也洗不清了。
“我只是来跟陛下说一声,陛下卧榻之侧,必有猛虎。今日是我,明日便也许是竺相、是宋相、是荀朗、是将军们。还请陛下一定不要信孤证。”
建明帝的目光冷了下来。
沈信言不等他开口,躬身长揖:“臣,告退。”
后退三步,转身,长袖飘飘而去。
绿春瞬间傻眼。
这样也是可以的?
建明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边,肩膀微微塌了下来,看着桌上的两样东西,叹了口气。
“陛下……?”
“信言是聪明人。这个时候,朕能说什么好?朕无话可说啊。”建明帝的声音无比悲凉。
“朕自弱冠登基,殚精竭虑、励精图治,先是定天下的尾巴,后又有一场靖北,国库被花了个涓滴不剩。朕是如何兢兢业业,才有了今日之太平盛世。
“可是呢?就在朕的身边,必定是朕最亲近的人,才会知道这些秘事,也才有这个本事,陷害朕的儿子和重臣!
“手足相残啊,自断股肱啊!大秦的天下,在他们眼里,就这样不值钱吗?就能这样败坏吗?没了翼卫扶持,没了士子人心,他们以为这大秦的天下他们能坐得稳吗?!”
建明帝悲怒交加,一拳捶在御案上,忽然头一低,连声猛咳起来。
绿春吓得忙过去给他顺背:“陛下,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啊!怒不得,怒不得!翼王殿下还在陇右,西北一场仗迫在眉睫,公主大婚还没办,老太后的身子骨儿又时好时坏,一切都指着您这根定海神针呢!您可万万不能倒下啊!”
说着说着,已经有了哭腔。
“你个老夯货!朕不过偶感风寒,什么什么就倒下?!净胡说!还不快让崔署令来给朕看看,开些药吃?”
建明帝先回头骂绿春,随即自己也深吸一口气,又咳了两声,方道:“如今也的确是病不得……”
想了想,又问:“临波怎么样了?”
绿春回手用袖子擦眼角,边吸鼻子边道:“二公主被太后娘娘叫了去,这几天都没放她回鹤羽殿,就在寿春宫陪着太后吃住。太后娘娘放出话来,她们祖孙两个都病了,挪在一处,省得给别人过了病气。”
建明帝站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发牢骚:“好得很。朕也病了,走,去寿春宫。朕今儿也住那里。”
当夜竟真的就住在了寿春宫。
崔署令过去一口气看了三个人的病,开了三张方子,最后撂下话:“召南大长公主昨儿去看望老喻王,两个家的孩子们都没劝住,两个老人家都喝多了,今儿一早都病了。我这腿都快跑细了。还是梅署令好,他自己就先病了告假。臣忙不过来了。明儿个让老张过来看太后和公主吧,臣去给大长公主和老皇叔换了方子,臣也告假。”
建明帝便骂人:“怎么着?我们又不是装病!你做得是这份差事,不肯跑别做啊!”
崔署令哼了一声:“老张是个压根不会说瞎话的人,所以臣才说让他来看太后和公主。臣么,也就只敢跟陛下发发牢骚,陛下是圣君,自然不会因为臣发牢骚就摘了臣吃饭的家伙。”
张太医不会说瞎话,所以来看真病了的太后和公主;崔署令自己,就必须得去那个装病的人家,而且,得睁着眼说瞎话,否则便会被摘了吃饭的家伙……
太后的眼睛眯了起来:“老喻王半辈子贪酒,他也能喝多了?”
“老皇叔的肝胆早就都喝坏了。大长公主那可是海量,多少年没遇见过对手,老皇叔哪儿喝得过她老人家?”崔署令哼道。
肝喝坏了,胆——是吓坏了吧?
建明帝和太后娘娘的眼神同时一利。
他是被谁、被什么事吓坏了的?
临波垂着头擦泪,似是什么也没听到。
第五零六章 宗亲凋零
裴姿、朱冽和欧阳试梅分别接到宫里传话:“公主心情不好,请几位进宫去陪半天。”
三个人不明所以地进了宫,却没去鹤羽殿,而是进了寿春宫。
点心零食摆了一桌子,临波恹恹的在旁边坐着发呆。反倒是歪在榻上、号称也病了的太后娘娘亲自招呼她们仨:“吃这个,看看能不能比得上净之做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
裴姿毕竟熟一些,便试探着问太后娘娘:“您还好吧?不是说翼王已经跟二位伯爷汇合,脱险了?”
一句未了,临波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欧阳试梅看着她的样子就想起沈濯被她算计的事情来,别开了脸当没看见。
倒是朱冽是个实心眼,心下恻然,挪过去挨着临波坐着,实实在在地劝慰她:“翼王肯定不会有事的。微微在那边呢。她那一肚子鬼主意,若是能让翼王给人白算计了去,回来羞也羞死了她……”
欧阳试梅简直气得哭笑不得,截口道:“冽姐儿别瞎说!微微便是在陇右,也只是个闺门女孩儿。河州紧邻西番,沿着边境线上三军整肃。翼王被不长眼的贼匪袭击,想必只是意外。那三军出动,什么贼匪也会被碾碎剿净——却是跟我微微没有半分干系的!”
这一句说出来,太后不由得击节赞叹:“说得好!就是这个道理!”
欧阳试梅睫毛一颤,垂手不语。
朱冽懵懵懂懂地去看裴姿。
裴姿咬着唇,伸手在她额上戳了一下:“不会说话就别说!”
朱冽撅了撅嘴,冲着她们皱皱鼻子,下意识地往临波身后躲了躲。
林嬷嬷看了太后一眼,忙上前去把一碟云腿月饼、一碟梅菜肉包往她跟前推了推,笑道:“冽姐儿不惯饮茶吧?前阵子才做了菊花饮,我端给你尝尝?”
朱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
饮子端上来,朱冽好奇地呷一口,小猪一样满足地眯起了眼,忙道:“林嬷嬷,好喝好喝,都要都要!”
林嬷嬷笑着挥手,几个年轻小姑娘跟前一人摆了一碗。
朱冽放下自己的,亲手端了一碗给临波:“二公主,你尝尝,好喝的。甜丝丝的,带一点点菊花苦,清香得很。微微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些甜的,再笑一笑,就会好很多。你试试!”
临波看着她发愣。
朱冽又把漂亮的白瓷碗往她眼前送了送,满眼都是善意的期待和真诚的笑。
临波的眼泪又冒了出来,却伸手接了朱冽捧过来的菊花饮,凑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朱冽笑了笑。
太后轻轻慨叹一声,看看朱冽,目光转向林嬷嬷,微微颔首。
“茹惠,我听说,你外祖父又跟人拼酒了?你娘没劝住?”太后转移了话题。
裴姿心头一跳,呵呵了一声,摇头:“娘不让我说。”
朱冽睁大眼睛看向她:“姿姿,我记得你外祖都快六十了,还拼酒?哇!他老人家好厉害呀!我明儿把微微给我爹爹泡的青梅酒给他搬一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