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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簸箩白面馒头呼呼冒热气,却只有六个。
用大大的盆子装来的萝卜白菜炖羊肉,上头还洒了香葱芫荽,香气四溢。
还有一盆汤,清鸡汤里切了番茄,飘了蛋花。
——都是西北最普通的食材,菜肴的颜值都不高。甚至,量也不算大。
唯有一个优点:好吃。
贼他妈好吃!
他们仨风卷残云吃了个干净。
风色和俞樵可怜巴巴地看着沈濯:“二小姐,没吃饱,还有吗?”
厨子下意识地点头。沈濯却冷冷地告诉他们:“再吃也有,但是明儿起,这辈子都甭想再吃到这两道汤菜。自己选。”
秦煐当时就嘿嘿地乐。
现在,双手轻轻地放在胃上,秦煐还能感觉得到那里头微微的暖意。
他又嘿嘿地笑了起来。
有沈净之在,可真好啊……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秦煐翻了个身。
外头有人轻轻地叩门:“三爷,您醒了?”
是太渊的声音。
这个家伙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替了给他守门的人。自己迷迷糊糊的,也就没理。
——反正是沈净之的人,他若是连她的人都信不过,那还不如直接抹脖子算了。
“嗯。”秦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再翻个身,嘟囔,“我再睡会儿……”
太渊刚要推门的动作停了下来,轻声道:“那您睡,小人守着。”
秦煐在床上放松地摊平,眼睛再次看向床帐,笑容渐渐敛起,眸色渐渐加深。
一心想他死的人,除了皇后娘娘,竟然还有别的人。
这一点大概是他最后沦落到这种凄惨地步的主要缘故。
母妃当年没有得罪过朝中的人。
对于旁人来说,他具备的威胁,大约只有父皇的宠爱和沈信言这个老师兼未来岳丈。
想到这里秦煐的嘴角忍不住又弯了一弯。
算了,不要自己瞎想了,直接去找沈净之聊天吧。
她手里的消息总比自己多。
秦煐一骨碌爬了起来,可还没等他扬声喊太渊,就听见了外头有人在嘤嘤哭泣:“侍卫大哥,奴是来给殿下请罪的……求侍卫大哥通融……您不知道奴和殿下的关系……”
日!
秦煐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就忘了沈净之还捡回来了这个二货呢?!
云声当时怎么就会心软得不肯弄死这个二货呢?!
现在倒好,平白地给自己和沈净之留下了这么个大麻烦不算,说不定还就因为这个二货,把自己的性命也送了……
他正在懊恼地挠头,外头沈簪的哭声已经大了许多:“殿下,奴奴来给您赔罪的……”
再让这个二货殿下殿下地喊下去,自己的身份就别想藏住了!
——这个太渊!怎么跟云声一样拎不清!?
秦煐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外头只听得砰地一声,动静全无。
呃?
这是,打晕了?
另一个女子的声音轻悄地响起来:“对不住对不住,我就上了个净房……”
太渊哼了一声。
“小姐说,等三爷醒了,即刻启程去洮州。密恭不待了。”女子的声音在继续。
太渊愣了一愣:“最稳妥的难道不是在这里等着二位伯爷来接么?”
女子嘻嘻地笑:“你说的好有道理啊,你去跟小姐说啊。”
秦煐嗤地一声笑。
跟沈净之说这个话?太渊怕不是要找死么?
太渊和那女子都听见了秦煐的笑声,太渊忙回身低声问:“三爷起身么?”
秦煐嗯了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扬声道:“我自己盥洗。不是即刻出发么?你去收拾吧。”
那女子听了显然松口气,忙插嘴道:“属下净瓶,先带着这位簪小姐去车上了。三爷慢慢来,小姐那边备了早饭,马上给三爷送过来。”
秦煐一想到昨天的饭菜便觉得口舌生津、饥肠辘辘,忍不住问:“早饭吃什么?”
呃?!
净瓶和太渊在外头面面相觑。
直到上了路,坐进了马车,沈濯还在挖苦假扮车夫头戴斗笠坐在车辕上的秦煐:“你说说你到底还能有点儿啥出息?吃吃吃!就知道吃!往后全天下的吃食都是你一个人的,你还怕吃不饱怎地?就为了一碗豆腐汤,差点儿跟风色打起来!你个吃货!”
秦煐舒服地靠着车厢,跟着马车晃来晃去,满足地摸着肚皮,低声回答:“沈净之,那豆腐汤是你做的吧?真好吃。我明儿还想吃。我以后天天都想吃。”
马车里顿时一片安静。
拉车的马行走得慢慢悠悠、不急不躁。
秦煐笑着拿手里的鞭子敲了敲它,心想这畜生的屁股为何扭得这样风骚?
哈哈哈哈!
第四七零章 抵死不从
马车晃了半天,午时到了。
秦煐吸了一口气,感觉一下肚子的干瘪,偏一偏头,笑问:“沈净之,你还活着吧?怎么一上午都不出声?不喝水不净手不传话?”
话音未落,队伍的最前头只听见太渊一声高喊:“前面茶棚,休息。”
秦煐挑了挑眉。
下一刻,只见风色俞樵两个人跑了过来,屁颠屁颠的:“三爷,隗先生请您前头说话。”
秦煐嗯了一声,跳了下来,回头又看向寂静无声的车厢:“沈净之,你真的还活着吧?我还有正事儿跟你商量呢。”
沈濯清凌凌的声音终于从车厢里悠悠地传了出来:“我没什么正事儿跟你商量。你的命,我救了,我的事儿也就做完了。接下来,自然有人送你去武州。我保你一路无事。至于你我,以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今生不必再见。”
风色俞樵脸色大变,两双眼四束光齐刷刷看向秦煐。
秦三爷却似没听见一般,依旧乐呵呵的:“行,活着就行。我先去见隗先生。”
说完,马鞭往车辕上一插,踢踢踏踏地,懒散走向前头的茶棚。
这边净瓶从车后闪出身影,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秦煐的背影,小心地叩叩车窗:“小姐,您下车疏散疏散吧?”
没动静。
净瓶瞪一眼马车前头转身要过来的竹柳,自己转到马车前头,恭敬低声禀报:“沈簪一直昏着,中间醒了一次,婢子告诉她咱们正在回京的路上,递了她一杯水。她喝了就又睡了。婢子可能,下的药有点儿重,她得再过一个时辰才能醒。”
沈濯终于哼了一声,喃喃:“蠢货……”又问:“可说了什么?”
净瓶禀道:“想说什么的,但是摸了摸脖子就没吭声。听见婢子说回京,脸上极为欢喜,就喝了水。”
“嗯。委屈你了。不过也无妨了。一会儿他们就走。”沈濯心情不错,还记得安抚下属。
“小姐,坐了一上午了,您得下来走走。不然腰腿受不了。”净瓶柔声劝她。
沈濯迟疑了一下,嗯了一声,自己伸手挑开了车帘。
她在这边慢慢地让净瓶扶着散步,伸展坐麻了的腿脚;那边隗粲予代表她跟秦煐正经谈话。
“三爷大约不清楚,令姐答应了我们小姐,婚事不算数。”
“三爷应该也不知道,为了救三爷,小姐遣走了家中长辈,悄悄独自留下,冒了极大的风险。”
“三爷兴许会觉得我们小姐这是默许了婚事,但我们小姐的意思,只是不想让家中的孟夫人和北渚先生愧对故友。”
“然而此事,到今天,此刻,可以结束了。我们小姐功德圆满。三爷已经性命无忧。”
“哦,还有,我们小姐出京避婚一事,事先是禀报过太后娘娘的。太后娘娘许了。不仅许了,太后娘娘还答应我们小姐,若是她不想嫁,那太后娘娘宁可搬出先帝托梦来,也会让她高高兴兴地过日子。”
隗粲予手摇折扇,摇头晃脑,得意非凡。
这世上有几个谋士能摊上这样的东主?
想干嘛干嘛,不想干嘛,就能不干嘛。
咳!
太厉害了!
秦煐好奇地看着隗粲予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哦了一声,双手叉在腹前,往后仰了仰,在简陋的藤椅里,寻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隗粲予手指一顿。
这位三爷,可跟小姐及众人打探来的消息里不大一样啊。
停了一会儿,隗粲予决定先不把让他带着沈簪去武州然后回京的事情通知他,而是先,聊一聊。
“这些事,三爷怎么看?”
秦煐懒洋洋地抬头,茶棚上挑着的粗麻布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洗过的了,脏得令人不忍目睹。
然而他还是透过那棚布,看向高高的天空。
“我怎么看……”
秦煐悠然得很。
“我是我父皇的亲儿子。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父要子亡,子不亡不孝。我这个儿臣,自然是父皇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看什么?我什么都不看。我就等着回京,送了我姐姐出嫁,然后迎娶沈净之。”
秦煐的双手叠在脑后,怡然自得,笑意盎然。
隗粲予眨了半天眼,从这番话里也没品出什么额外的味道来,因试探着问:“在下听说,三爷在京时,曾跟我们小姐击掌为誓?后来,还曾试图给我们小姐做媒说亲?”
秦煐的腮上终于红了一红。
他溜了隗粲予一眼,目光移开,转向队伍的尾部——沈净之正跟那个叫净瓶的女子站在车外说笑。
“那些事儿,都是小孩子不懂事胡来的。当不得真。”
秦煐漫不经心地一口否定了过去的自己。
隗粲予觉得自己快被噎死了:“三爷,那些事儿,过去了还没半年!”
“隗生,你就是这样跟本王说话吗?”秦煐的脸色淡了下来,目光凌厉地一瞥。
周遭的空气似是瞬间冷了半个季节。
噫!
这小孩子的杀气还挺足!
隗粲予的手忍不住一抖。
然而,身为沈濯的幕僚谋士西席先生,不能怂!
隗粲予乍着胆子,轻轻咳了一声,低声道:“殿下,我现在可不是隗生,我现在,是沈净之。”
秦煐呵了一声,挑一挑眉,斜着眼睛看他:“你现在是沈净之?”
“是,在下代表净之小姐,跟三爷说话。”隗粲予硬撑着直起腰杆。
“哦!沈净之,我饿了。午饭吃什么?”秦煐不仅将双手枕在脑后,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懒懒散散地冲着天喊。
隗粲予简直苦笑不得!
这翼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惫懒?!
“三爷!”
哪怕是翻脸,今儿也得把话说清楚!
隗粲予死死地咬着牙,收起了温和的笑容,满面的气急败坏。
秦煐冷漠地用眼角的余光看他:“本王出京之前,的确幼稚,狂妄,看不清现实。所以对于沈净之拒婚一事,十分愤怒。”
隗粲予愣住。
“在那种情形之下,中了沈净之的激将法,才会跟她击掌成誓,永不相亲。”
秦煐扬起了一边的嘴角,笑容中有一丝怀念。
“如今,我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也绝对能理解她不肯嫁入皇家的心思。
“大秦皇室,就是一滩烂泥,污浊不堪!
“换我,我也会抵死不从。”
第四七一章 同行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从了呢?
隗粲予之外,太渊和风色俞樵不知何时,也悄悄地围了过来——假装对外警戒,其实脚下忍不住一点一点地靠近。
所以当秦煐说换他也会“抵死不从”的时候,四个人悄悄地冲着他翻了八只白眼。
秦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似乎那上头有花。
“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