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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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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渚跟着正经起来:“尚未。但在下的规矩,西北的消息是重要的当时即送,不重要的隔天一送。今日本该送来的,却没有抵达。应该是有什么重大的消息正在途中。”
  沈信言嗯了一声,低下头去,翻了翻桌上的书,却看不进去,随口道:“翼王府里头,先生有人吧?”
  “有。不过章扬不知道。”北渚眼中冷意一闪。
  “那个章氏女怎么回事?”沈信言直奔主题。
  北渚冷笑:“嫁是嫁了,可竟能说服她那个傻丈夫,由着她,独自就寝。”
  沈信言对这种床笫事不感兴趣:“她那个日子是哪里来的?”
  “昊天观。”北渚了若指掌。
  昊天观?
  长安有句俚语:“先有昊天观,后有长安县”。
  那观的历史尚在大明宫之前,乃是前唐时最有名的道家圣地。
  前唐时的公主们热爱出家。尤其又标榜道家的始祖李耳是她们家祖宗,所以修道便成了风尚。这动不动就去的地方,昊天观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这观在城外西北,那一片地方紧挨着皇家禁苑,她是怎么摸过去的?
  “佟家大小姐的贴身丫头,是那观里某位师父的侄女儿。”北渚先生也皱了皱眉,“那个丫头,似是很久以前就送了过去。所以我很难查到,昊天观里又牵向了哪一根线。”
  沈信言嗯了一声。
  半晌,忽然冒了一句出来:“我去问问陛下。”
  北渚大骇。
  ……
  ……
  建明帝这边却是已经在众人之前知道了秦煐“应该还没死”的消息。
  “兆字四十八号?解释。”建明帝看着密报,皱了皱眉。
  绿春连猜带蒙,努力把这件事说明白些:“咱大秦不是从立国就跟西番北蛮一个劲儿打么?太祖当时好似说过,要普遍撒网、重点捕捞。所以边军每隔五年就会往两边撒种子。
  “您还记得吧?有一年下大雪,解了旱灾?太祖高兴,题了八个字:天降祥瑞,雪兆丰年?边军顺手就拿了这八个字当字头,这兆字号,就是前边五个字都满了百的意思。”
  建明帝眯起了眼:“此事,如何没有报过朕?”
  “报过……您当时刚即位,各种消息轮番送过来,又是定天下的扫尾之时,您天天忙得焦头烂额……”
  绿春觑着他的脸色缩头,“您自个儿说的,让这些打仗的细节,不关乎邦交大事的,不必都告诉您……”
  建明帝冷冷一笑,伸手拈了那份密报起来,又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所以,他们跟西番北蛮勾搭着害起朕的儿子来,才这么顺当么?”
  绿春一声儿不敢吭。
  密报里不仅把兆字四十八号见过仍旧活着的翼王说了,还详细地把“翼王屠村”的经过,也写上了。
  “彭绌说的最对不过了!那是朕的儿子,那是龙子!别说屠一个西番的庄子,便是将西番夷为平地,他们赔得起朕的心肝么?!”
  建明帝冷厉地咬牙怒喝。
  这个时候,绿春却强顶着建明帝的怒火威压,小声嘟囔:“三皇子打架是把子好手,但老奴从小儿看他长大,那再生气的时候,也没见说害过什么活物儿的性命。
  “宫里多少人都拿着猫猫狗狗的出气,三皇子可从来没有过。便是小时候被梅妃娘娘养的那只鹦鹉叨了手,也没见他还手打那畜生……
  “反正什么屠村之类的话,老奴不信。”
  建明帝挑起眉来:“又是沈信言教的你?”
  绿春慌了,委屈地噗通跪倒:“老奴自己有嘴!宫里从太子开始,哪位皇子公主不是老奴眼瞧着长起来的?他们什么性情,瞒天瞒地瞒外人,瞒得过陛下这个当爹的,瞒得过皇后娘娘那位当娘的,瞒得过老奴这个当老奶妈的么?
  “别说我们三皇子,便是太子、卫王,也决然做不出这样残忍的事情来的!那可是活生生的几十条性命,还有几岁大的孩子!”
  顿一顿,绿春红了眼圈儿,“沈家那个小哥儿夭折的时候,您忘了?三皇子听说是那沈溪杀了那小哥儿,还咬牙切齿地骂,说是冲着这样弱小的孩子下手,无能怯懦,最心黑不要脸了。他自己都这样说,又怎么会做得出这种事?”


第四六三章 我反对
  建明帝默然下去。许久,低声命:“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绿春大惊失色:“陛下!”
  那会要了三皇子的命的!
  “沈氏女已经去了西北,彭绌已经脱险。若是他们几个都在那里,还保不住朕这个儿子……”
  建明帝冷笑一声;“那朕还不如即刻写下退位诏书,也省得日后也被那些人算计掉了性命!”
  说着这话,建明帝又伸手点了点面如土色的绿春:“你的内廷尉司最近实在是无力啊。去看看太后和皇后打探到了什么消息吧。别净盯着大慈恩寺。他再惊才绝艳,对西北那个地方,还是鞭长莫及的。”
  绿春心虚地答了一声,自己爬了起来。
  “那好歹是朕的双生兄长,太后娘娘的另一半骨血,你不要太过分。让太后知道了,只怕你死都不得好死。”
  建明帝深呼吸,立即换了副脑子:“传竺相、宋相、户部、兵部、工部和鸿胪寺来。朕要议军备。”
  要布置西北用兵了。
  绿春心头一紧,答应一声,赶紧退了下去。
  沈信言大袖摇摇,神情虽然仍旧温润从容,却比往日里多了三分忧虑。
  众人都道是他那刚刚到手的王爷女婿生死不明的缘故,唯有宋相知道,沈信言怕是在担忧户部的库存。
  “信言。”宋相温和唤他。
  沈信言一愣回神,忙叉手:“老师。”
  “愁什么呢?”宋相微笑着随意问话,就好似师生二人还像从前一般毫无芥蒂的亲密一般。
  沈信言轻声叹息,竟就如从前一般,尽情相告:“左藏的东西,我总觉得,好歹能追回来一些。这样加上国家银行的出息,又托了我们老尚书的福,这两年户部的税赋还不错。西北用兵,也就够了。可如今,左藏案没动静,国家银行才立起来,短期内怕又供不上,我这……”
  摇摇头摊开手,“陛下若是问一句西北打仗的钱粮可够?我这新任的户部侍郎,可就抓瞎了。”
  “国家银行要何时才能供上军需?”宋相十分尽心地替他想办法。
  “怕是至少要半年。”沈信言烦恼地挠着脑门。
  宋相眉目舒展,抬手拍拍他的肩:“那就够。”
  “够?”沈信言面露惊奇。
  眼看着这师生二人,竟然跟几个月前一模一样的亲近,众人都暗暗腹诽:拓麻滴老狐狸教出来的小狐狸!翻了脸还能这样惺惺作态!
  到得建明帝跟前,说到这个问题,宋相拈须笑了笑:“此事好办。只是要看,陛下舍不舍得。”
  “此话怎讲?”建明帝挑眉。
  宋相拱手:“老臣刚刚得知,翼王殿下有消息了?”
  建明帝眼神一利:“你知道了?”
  宋相失笑,环顾一圈:“想来大家都知道了吧?”
  沈信言有些茫然:“什么消息?”
  “哼。沈侍郎,这就不厚道了。西北有了信儿,第一时间,令爱难道还没告诉你这个当爹的?”竺相不满,直指户部沈侍郎装蒜。
  “十几日前,翼王在岷山遭遇一个西番小村落,歇脚之后,临走屠了庄子。偏那里头有咱们边军放下的钉子,逃了出来,将消息传回了京城。”宋相温和解释。
  沈信言先松了口气:“活着就好。”接着脸色大变:“屠庄?!”
  众人哑然。
  这个话,该怎么接?
  大家看破不说破,也就罢了。宋相这一口道破,是什么意思?!
  建明帝冷哼一声。
  “我不信。”沈信言根本不等别人说话,先开口辩驳。
  宋相苦笑:“信言,你先听我说完……”
  沈信言连连摆手:“我之前不知道有这样一则消息。若是知道,老师所说的粮草绝对能拖过半年之期,我就明白了。但是,我不同意用这则消息。这必是假的。”
  竺相嘲讽一笑,抬手抚开脸上不存在的碍眼之物,打起了官腔:“那也不好说啊……”
  沈信言冷冷地看过去:“竺相,翼王殿下是皇子,他所作所为,上是陛下言传身教,下是太傅和我这个老师手传口引,他的同窗乃是太子和卫王,他的亲眷,乃是太后和皇后。您这一句不好说,管窥蠡测的,就直接把我大秦的龙子凤孙,钉上了耻辱架么?!”
  竺致远颇有些恼羞成怒,袖子甩开,板起了脸:“有人证。”
  “那是孤证!”沈信言应声反驳。
  众人都是一愣。
  可不是,只听说有个边军安插的细作说的,并没有旁的证据。
  “翼王殿下自幼习武,身手不错。又跟着彭伯爷一路习学,巡视九边。到了大雪山——臣就不忌讳了。”沈信言说到这里,先对着建明帝叉手欠身施礼。
  建明帝微微颔首。
  沈信言续道:“到了大雪山,面对被不明匪贼的一路追杀,翼王殿下又主动建议分兵,给彭伯爷父子挣扎出一条生路来。这其中种种,分明可说,翼王殿下至少在军人之中,已经算是个合格的了。”
  兵部两位只打算带着耳朵来听吵架的武将侍郎,闻言倒是极为赞同地连连点头。
  “我虽未曾入过行伍,也知道一件事。若要将敌方一体全歼,军队上是有规矩的:临走要验生死。翼王殿下正是要掩藏行踪求生之际,怎么会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那个所谓的逃出来的边军细作,他若来京,我便要当面问他,他是如何从翼王手里逃脱的?
  “表明细作身份?那他应该直接给翼王当向导,带着殿下出岷山,去武州,与彭、曲二位伯爷汇合才对。又怎么会自己寻去了边军里告发翼王屠庄?
  “没有表明细作身份?那依着军队上的做法,翼王殿下难道还发现不了他还活着?不会给他补上致命一刀?便是如我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也不会做这种糊涂事!
  “事有反常。此事须得当面细审。我绝对不同意,在真相未明之前,只为了将战期拖延三个月半年,便把翼王殿下的名声,陛下的名声,和我大秦朝廷的名声,当做筹码!”
  沈信言义正词严,字字铿锵,甚至,隐有怒气。
  建明帝却渐渐坐直了身体,陷入沉思。
  宋相平和得很。
  能沉思,就说明陛下动心了。
  所以说,信言啊,你反对,又有什么用呢?


第四六四章 冯毅
  建明帝忽然微微一笑,转头却去看绿春:“看来,黄老将军是已经想到了这个主意,又不好明说,才把这个兆字四十八号一把推给了朕啊!”
  绿春还没明白,一脸懵地陪笑。
  沈信言呼地站起,只差把袖子挥起来了:“臣不同意!臣坚决反对!”
  建明帝无奈地看着他笑:“沈卿,那是朕的儿子。朕难道不比你疼他?”
  宋相也沉了脸喝道:“沈信言,跪下!君前失仪,当庭杖!”
  沈信言气得脸色铁青。
  建明帝笑着抬手:“信言,你坐下。你还没见过打仗,你不知道。好好听着,不许说话了。”
  沈信言气呼呼地抄了手,转身向外,脸都不看众人了。
  见他这样明显的孩子气,众人也不禁哑然失笑。
  虽然都知道他在作态,但毕竟是个敢明面上反对用这样……手段的人,至少,也值得众人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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