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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渊顿了顿,摇头道:“不清楚。”
三个人同时都沉默了下去。屋里只剩了沈濯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的声音: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陛下还派了不少人来寻小姐。因为陈仓开始,小人吩咐抹去了咱们行进的痕迹,所以陛下的人也就停在了那里。听说,那群人正要索性去陇右,说是一来去找找三殿下,二来,要直接去洮州寻小姐。”
太渊将另一个大家都觉得无关紧要的消息也说了出来,缓解屋里的沉重气氛。
沈濯的脑子完全不在这个上头。
——失散?那彭氏父子凭什么还能给曲好歌递过去消息?分兵?主动分开只能意味着他们遭受了以其中一个人为主要目标的攻击。为了让另一队人有机会活命,所以才分开。
这一行人中,最值得作为目标的,只有秦煐。
万一分兵之后秦煐出了什么意外……
想起临波,孟夫人,自家父亲,章扬,还有家中那一张赐婚的圣旨。沈濯只觉得头皮发麻。
当机立断,沈濯宣布:“加快速度行进。我爹爹收到过消息,我家信芳伯会派人去剑阁接应秦煐他们。若是彭伯爷去了武州,也许秦煐会去剑阁……”
说到这里,她忽又停住。
她的目光转向太渊,有一丝犹疑:“秦煐的性子,是特别谨慎还是特别骄傲?”
太渊从听她直呼三皇子姓名就已经傻眼愣住,此刻更不禁游目去瞧隗粲予。
隗粲予折扇敲在手心里,双手摊开:“看我干嘛?我连真人都没见过!”
太渊不好意思地回禀沈濯:“小人一直在京外。虽然殿下去吴兴那次,远处的防护是小人做的,但也无缘得见殿下金面。”
闹了半天,还是自己对秦煐最熟悉?
伤脑筋啊。
忍不住抬手挠了挠自己那两道有些浅淡的眉毛,沈濯牙一咬、眼一闭:“我赌他这一场历练冷静理智了!这样一来,他必定能猜到剑阁那边只怕是不安全。所以,他会选择相反的方向走!”
太渊急忙抚平桌上的舆图:“彭伯爷从这里进入武州,剑阁在东南,若是殿下选择西北,那就是——扶州,叠州……”
太渊的声音忽然哑住。
沈濯惊奇地看他:“怎么了?”
隗粲予挥着折扇哈哈大笑:“殿下肯定是知道赐婚的消息了!叠州北边就是洮州,咱们的目的地!”
沈濯只觉得脸上正经严肃地燃烧了起来,没好气地冲着舱外喊:“窦妈妈,今日隗先生的食水减半!”
自己又一脚踢在桌脚上,恨恨地咬牙抱怨:“我是为了躲婚事!怎么还得去上赶着救他的命?真真是前世欠了他的……”
可是不对啊!
分明是他前世欠了自己的!
沈濯越想越生气,无视掉隗粲予和太渊越来越喜悦的笑容,将两个人一顿臭骂赶了出去,自己坐在屋里拍着桌子尖声嚷:“收钱!按照镖局的规矩,从出京开始算起,直到那个二货滚回京城!按最高的标准算!”
正站在她房门口,跟那个叫净瓶的女子一左一右守门的江离听见了,木然地答:“是,小姐。小人照着镖局护卫西域大商的标准算。”
净瓶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一只手叉上了小蛮腰:“哎!小姐发脾气而已,你还当真啊?”
江离木然地看着她,过了一时,方道:“小人的师父里,有一位乃是西市的炒货商,他老人家是太后娘娘在外收集消息的总头目。可小人还是我家小姐的仆下,小人那位师父,仍旧是太后娘娘的仆下。你不想当真的话,就回阮先生那里去。不必来伺候我小姐。”
说话间,玲珑正端了一壶酒两个菜走过来,听见了,无奈一笑,一脚踢在江离腿上:“傻呀?小姐乱发脾气没见过?在家还说过要降龙伏虎、掘开滔天洪水呢,你也当真?”
转向净瓶,笑逐颜开:“净瓶姐姐别在意,这个呆子一向如此不讨人喜欢。回头等小姐消了气,亲自罚他。”
沈濯在屋里又是一声尖叫:“吵什么吵?!烦死啦!国槐呢?找个哑巴来给我守门!”
江离没趣地挠挠后脑勺。
玲珑吐吐舌头,忙把酒菜端进去,放软了声音,千哄万哄:“小姐别生气啊,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划算。明儿个见着三皇子,您把他气得跳起来,那才是正经事呢。”
净瓶原本还在得意,待听见这话,以及沈濯随后而来的赞同声,瞬间石化。
第四四七章 “秦煐已死”
然而,一路疾行赶到宁远镇上,老董等人却没有找到秦煐。
众人的脸色终于都难看起来。
凭着尚算整洁的头脸,与当地居民一样的衣服,和老董似是而非的当地话,一行人迎着满邸舍的疑惑目光暂时先安顿了下来。
轮流吃饭洗澡睡觉,众人接力,将这座小小的镇子从东到西踏看了一整遍。
丝毫没有秦煐等人来过的痕迹。
天又擦黑了。
邸舍掌柜表情不善地过来警告他们:“边寨重地,内外有别。这里守着的可不是衙门差役,而是大秦军队。客人们若是要吃酒要赌钱,只在这座院子里。不要出门。万一犯了夜禁,我大秦的连弓弩可是不认得人的。”
老董忙笑着满口答应。
可外号孙子的小孙,则因为自己弄丢了秦煐,格外懊恼,冲着掌柜的,直脖歪嘴瞪眼:“谁还不是大秦的良人怎么的?犯夜就射杀?这是哪门子的大秦规矩!”
“这就是我大秦宁远镇的规矩。镇外乱葬岗上多得是犯夜被射杀的尸体。这位客人若是不信,不妨自己先去探探路!”掌柜的才懒得跟他争执,一摔袖子去了。
众人相顾无言。
老董心中微动,连忙疾步追了上去跟掌柜的说好话:“我这个兄弟脾气不好,加上今儿刚收着信,家里的婆娘吵着要和离,孩子都要带走……那什么,咱这镇子还真有这么厉害的规矩?!”
掌柜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哼了一声:“这是当年肃国公他老人家打下来这方圆数百里时立下的死规矩:凡边境诸镇,入夜即阖门闭户。胆敢犯夜者,无镇守的军将手令,一概当场处死!”
这个倒还真听说过。
当年打北蛮西番,边镇上都是这个规矩,倒未必是肃国公立定的。曲伯爷当年不也……
老董忙把思绪拽回来,且做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出来:“原来是国公爷的规矩。那是自然要严格遵守的。不过,如今清平世道,还真有那不知规矩的敢犯夜么?”
掌柜的哼哼着斜睨他:“你当我是吓唬你们的是不是?我还就告诉你,昨天夜里,就在这通城的大街上,就在我这院子的后门,就有那犯夜的!当场射杀!尸体当时就拖走了!镇上住民一丁点儿消息都不知道——咱们的守军这种事儿做得多了,太熟悉了,连动静都不带闹的!”
说完,冷笑一声,鄙夷地看了一眼这个土豹子,仰着头背着手踱着方步走了。
老董的心往下沉。
他希望这是掌柜的危言耸听。
但人家实在没有理由骗他一个外乡人。
回到房中,颓然坐倒,半晌,老董低声吩咐:“都回房睡觉。明早开城,去乱葬岗看看。”
众人后退半步。
老何脸色大变。
小孙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
……
秦煐换了一身衣服,却重又血迹斑斑。
他把风色的胳膊搭在脖子上,用力地撑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旁边是两个互相扶着跌跌撞撞的护卫。
风色低声哀求:“殿下,您自己走吧!我们三个都是一身伤……会拖累死你的!”
“我在街上亮明身份,却仍旧遭受连弓弩的狙杀。皇后娘娘能派出人衔尾追杀咱们,能跟西番勾结,却支使不动咱们大秦的边军。所以,这次是有军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也想趁机要了我的命。”
秦煐低低地分析着,费力地拖着风色一步一步地挪。
“我若留下你们几个,就等于直接把你们推入了他们的刀下。这不是分兵的道理,这是送死。”
风色带了哭腔:“可是殿下,你这样带着我们走,死活都走不出去的!”
秦煐冷笑一声,道:“谁说的?!大雪山没吃没喝咱们都能活下来,这绵延百里的深林大山,还藏不住咱们四个?再说,老董他们肯定会发现其中的蹊跷。孙子知道咱们的计划,一定会跟着来的。援军不远,只要咱们坚持。”
“若是,若是那些人来搜山呢?”另外两个相扶的护卫气喘吁吁。
秦煐回头看他们,笑容中是强大的自信:“咱们就躲啊!你们不是都说了么?秦三爷跟着彭伯爷这一路,旁的就罢了,这个不要脸的劲儿,可是比在京时要强了万分。我现在没有什么皇子王爷的自尊骄矜,我只想带着我的兄弟们活下来!”
风色抬手,无声地擦了一把泪,咬咬牙,低声道:“那咱们得想法子偷些药!否则,属下们和殿下的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这才是求生的状态嘛!
秦煐满意地点头道好。
目光往正北看去,秦煐的唇角一勾,露出一丝冷笑。
大秦的天下,他堂堂大秦皇子,却九死一生!
有趣!
既然如此,那就不从大秦走!
岷山南北千里,纵横两国,给自己当掩护,正好!
刚刚从皇甫达、彭绌和彭吉手里学到的山林野外生存技巧,可算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殿下看岷山作甚?”风色萌了生意,自然察言观色得更加细致入理。
“本殿没看山,本殿在看自己的藏身之所、安全行走之路。”秦煐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他身后的两个护卫对视了一眼,犹疑许久,小心问道:“殿下,您那时,把证明身份的乌木牌留在了死去兄弟的身上……是要做什么?”
风色看了秦煐一眼,轻声叹气解释:“何止乌木牌?还有殿下随身的玉佩,公主缝制的钱袋,甚至孟夫人求来的护身符……”
“那些人并不认识我。他们会认为那就是我。老董他们,就安全了。”秦煐低下头。
死去的那个人,跟他的身材很像,但那是个三旬上下的中年人。
若是那群人仔细验看,必定能够看得出来。
所以,其实他只能寄希望于老董他们能够找到那具乱葬岗上的尸体,然后顺势帮着他散布出去“秦煐已死”的流言。
有了这道流言,他就能平平安安抵达叠州。
以曲好歌在军中的威望,和彭绌两个人联手的治军手段,他相信,自己只要进了陇右,一切就都会好转。
第四四八章 他前世究竟爱不爱我
所以等到沈濯等人返身直直向西,穿过凤州,进入陇右道地面时,立即便有消息送了过来。
长长的行进队伍在大道上停了下来。
沈信成和沈典茫然地看着两骑飞驰而来,不解其意。
两骑几乎不分先后,一个在沈濯车前,一个在太渊马前,滚鞍跪地:“有急报。”
沈濯唰地一声掀开车帘,与惊疑不定的太渊对视一眼,先开口:“说!”
沈家庄子上训练出来的耐力最好的小厮眼红鼻黑,嘴唇干裂成一道一道的口子,伴着唇血,沙哑吐出晴天霹雳:“翼王殿下,传闻遇险,薨逝。”
沈濯只觉得头上一晕,立即转向太渊。
太渊在马上已经晃了一晃,看一眼沈濯,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