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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追大喜:“真的?!”
第四二五章 找场子
临走的时候琴氏对临波已经百看不厌,一再叮嘱她:“你瘦得很,要好生吃饭。翼王虽然在外头,却有彭伯爷护着,你别担心。回头我就给我们伯爷写信。他们都在那一带,我让他派最得力的亲卫跟着翼王,管保不让他吃半点亏。”
一顿饭吃下来,临波已经有所察觉,当下便红了脸,低头道谢。
曲追眼珠儿不错地盯着她,磕磕巴巴地跟她道别:“我先走了。嗯,不是……臣告退。公主殿下请多多保重。”
臣?!
你一还没入仕的国子监监生你是哪门子的臣啊?
沈濯腹诽着,伏在孟夫人的肩上闷笑。
连琴氏都察觉了,狠狠地瞪曲追:“你还不快走?”
临波面红耳赤。
曲追却不肯依着琴氏的话就走,反而站在临波跟前,嗫嚅许久,方又抱拳,长揖到地:“你腮上的伤,我去找药。治得好就治,治不好,可以画成牡丹芍药,也好看的。”
临波这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眼圈儿也红了。
沈濯笑得直不起腰来,还记得从孟夫人身后探出头来:“鹤羽殿的主子丫头都不擅丹青啊!”
曲追吭哧:“我,我会……”
临波羞红着脸,后退了半步,咬了牙低声娇叱:“你会什么会?还不快走!”
曲追逃也似的跑了。
琴氏却笑得如同捡到了大元宝,干脆又走回来,拉着临波的手,悄声道:“真格的,你可得好生保养了。缺什么告诉我,我让追儿去弄。”
临波羞得头都垂到了胸前,答言不是,不答言也不是,只得声如蚊呐,娇声不依:“夫人……”
琴氏母子欢欢喜喜地去了——
再也没想到,出门上个香,竟然白捡了一个公主媳妇!
这观音庵真不错,以后求子也可以来嘛!
这边孟夫人和北渚相视一笑,满意颔首。
沈濯这才恢复了正常,说话也重新犀利:“我今儿来不是帮谁的忙。我是来示范一下,什么叫光明正大地牵线做媒。”
甜枣给了,不等于巴掌就不打。
孟夫人、北渚和隗粲予身子都僵了僵,面上露出尴尬。
临波本来通红的脸,微微一白。
沈濯弯了弯嘴角,看向自家的仆从。
国槐冲着她点了点头。
沈濯顿了顿,招手叫国槐:“你来,把外头的情形说给公主听听。”
国槐只得上前,抱拳低头,眼睛直看着地上脚前处:
“我们先来,公主离我们极近。那群山贼见公主走了,议论了一会儿,结论是认错人了。
“接着便是邵家的人。正疑惑公主应该在他们前头。后面的马车声就响了来。邵家的人躲了。那群山贼有些发懵,看着周家的马车快过去了也没敢动手。
“我们帮了山贼一个忙,弹弓打了那马蹄一下。马车一惊,里头丫头惊呼一声:郡主!山贼们这才冲了出来。
“有人进了马车,撕裂衣衫的声音非常响。邵家的人这才冲出去。邵公子直接上了马车。里头的山贼被扔了出来,一刀杀了。马车里有很久没有动静。
“周郡主是哭着走的。邵公子往怀里藏了些什么。”
国槐平铺直叙,不加任何评论。
临波越听越心惊,最后身子轻轻一晃。
“看见了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聪明设计都是愚蠢的表演。”沈濯似是在说自己,又似是在说邵舜英,还似是在说临波本人。
片刻后,临波勉强压制住了自己的心乱如麻,低声问道:“温惠来做什么?那些山贼……”
“那些山贼是她自己找来的。为的是让曲追救她。邵舜英是我骗了来的。”沈濯扭脸看临波,“用你的幌子。”
临波身子一抖:“你,你算计我?”
沈濯挑眉:“是啊。我拿你当饵,把温惠那个疯子和邵舜英那个不要脸的货凑做了一堆。然后还费心费力地帮你找了个好婆家。我就是算计你了。而且,”说着,手指点数:“孟夫人,阮先生,隗先生,都知情,都是帮凶。你是不是心里特别不舒服啊?”
临波垂头下去。
孟夫人有些难堪地看着沈濯。
沈濯呵呵:“提议的不是我,相看的不是我,动手的也不是我。你们仨当自己是人家长辈,非要越俎代庖做这件事。做了就做了,做了还不敢认?那不是我沈净之的风格。”
当着众人的面,临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正式冲着沈濯屈膝:“前事,是我错了。”
沈濯避开:“你道过歉了。我也找回场子了。咱俩扯平。”
孟夫人便冲着沈濯瞪眼睛:“怎么着?你还想让我和阮先生向你道歉不成?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对上她老人家,沈濯便只有扶额一条路:“哎呀我头疼。赶紧回家。”
北渚等着众人先往前走,在临波身边站定,轻声问她:“那个年轻人,你还满意么?”
临波红着脸,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我给你张罗。你什么都不要做。”北渚怜惜地看着她,心里突然间明白了沈信言的感受。
女儿便是想要星星月亮,我也得先想想办法。
何况只是不想嫁人而已?
临波露了一丝慌乱出来,抬起头看着北渚:“阮叔叔,这件事暂时无妨。我担心弟弟。”
北渚怔了怔,皱起了眉:“算行程,他该出益州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去封地冀州看看。他没事啊,你担心什么?”
临波心头陡然一松,又疑惑起来:“阮叔叔没把此事告诉净之么?”
“唔。我正打算今日回去跟她交个底。”北渚笑了笑。
临波明白过来,无奈叹气:“阮叔叔,我们几方的消息若不互通,会浪费很多人手精力的。净之手里有一张大网,但是毕竟年轻,不如您的底子厚。您不能干看着不帮她啊。何况帮她不就是帮我们姐弟?”
北渚饶有兴趣地看着临波:“她不想嫁给翼王,你也愿意与她分享情报?”
临波连连摇头:“她明道理知大势。如今的局面,她要不然置身事外,要不然就站在煐儿一边。可就算她置身事外,旁人也会当她是我们这边的。所以她现在才会出手帮我铺好后路。阮叔叔,你不能既看不起我,也看不起她……”
第四二六章 吃相
沈濯给临波找了个好婆家,这么大的事情,沈信言一丁点儿都不知道。
因为他正在为公冶释昨晚刚刚的致意烦恼。
原来老师真的如他所不愿多想,从纯臣的路上偏了方向,直奔着权臣去了。
权臣……也不是不可以。
但排除异己这种事,至少要等掌了权再说罢?
看来天下承平太久,从皇后到太子,从宰辅相公到天下群臣,大家都变蠢了:以为朝争真的这么容易就搞得定,以为当今天子一朝之君,真的就这么容易糊弄。难道大家都忘了他是怎样当的皇帝,又是怎样将二十年前的定天下和十几年前的退北蛮,变成了遥远的从前?
沈信言在朝堂上走了神,忍不住轻轻叹息着摇了摇头。
御座上的建明帝看得分明,挑了挑眉。
“沈信言,你今儿早起,吃的什么膳食?”
“回陛下,今儿早上厨下偷懒,只给臣拿了一笼女儿新教的奶黄小馒头……”沈信言毕恭毕敬,答得顺溜无比。
旁边站着的荀朗、公冶释、汪鸣和邱虎,以及建明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今日乃是建明帝召集四十岁上下的这批新晋重臣们议事。
因大家说话比较轻松自在,所以沈信言才有机会走了神——若当场有竺相、宋相这些人,他的从来都是精神高度集中的。
“沈卿吃得不错嘛。朕也不过是一碗饮子就上朝了。”建明帝又调侃了一句,才转向众人,肃然道:“竺相和宋相年高,一时难免有精神短了思虑不周,卿等都跟朕不相上下,想必不会比朕更忙。要好生照看国事、集思广益、延揽人才、提携后进才是。”
众人躬身答应。
建明帝转向公冶释,道:“至于你所言出外一事,朕再想想。”
令众人散去,独留下了沈信言。
荀朗素喜戏谑,临走拍了拍沈信言,认真地说:“吃得真的挺好的,撑到下晌没问题。”
众人哈哈大笑出去了。
沈信言有些发窘,对着建明帝欠身:“臣失仪。”
建明帝摆摆手,笑道:“跟他们这样闲聊,你这颗聪明脑袋里不转点儿别的就不对了。来,说说,公冶释为什么想要出外了?”
“此事,陛下当问宋相啊。臣……”沈信言推脱。
“宋相来说,无非是朝廷天下那篇话。朕都能背出来了。你来说,别藏着。”建明帝对宋望之的表现最近颇有些不满。
沈信言默了一默,方道:“臣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要出外。但却觉得,他提出去秦州,也是好事。”
建明帝神情一凝:“好在哪里?”
“西北若有事,陇右需给曲伯爷预备几位帮手。公冶释虽然没有地方治理的经验,却是个头脑清楚的人,对大局判断自有其独到之处。为曲伯爷查漏补缺,再合适不过。
“现任的那位秦州刺史因不服水土怨声载道了许多年,吏部也答应了他今年必给他个说法。臣看公冶释大约也是为了这个才提到秦州上。
“原本荀朗在地方上是驾轻就熟的,他去的话,陛下是最省心的。但如此一来,朝堂上却没有了能深刻理解西北地方的人。臣一直都在江南、西南,北边的民俗、行事,毕竟还差了一些。如今荀朗在朝,臣实际上是松了一口气的。
“另外,去年去六部观政的进士们,臣觉得陛下若是有暇,也可以慢慢看看了。有动作麻利的,也可以放到外任去。毕竟这一两年,朝廷需要的米粮赋税要多一点。他们年轻,更锐意进取一些。有些事多经历一下,日后也好派大用场。”
沈信言缓缓道来,却侃侃而谈,与素日里不太喜欢纵论朝政天下的做派,有了一丝不同。
建明帝一字一句都听进去了,颔首道:“你说得很是。朕会仔细思量。”
笑着让他去忙。
但是等他一走,建明帝立即转头问绿春:“沈信言和宋相闹别扭了?”
绿春眨眨眼:“沈侍郎病倒那日,恰逢宋府宴请,他就没去成。等他上书说可以上朝了,宋府又派人相请,他还是没有去。”
“哦?”建明帝的嘴角逸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沈信言终于开窍了啊!”
绿春想一想,又道:“老奴还听说,似乎,宋相动过心思,要给宋三公子娶了二小姐回家。不过还没开口陛下就下了赐婚旨意。然而最近,宋相那长女因丈夫非要纳一个宠妾,已经私自办了和离。估摸着,十天半月的,就要大归回家了。”
建明帝把这几则消息在心里一转,不由得冷笑一声:“宋望之最近的吃相越来越难看了!”
绿春表情懵懂。
“他让公冶释出外,再把悄悄和离回家的女儿往他任上一送。一边牢牢绑住了一个能干的人才,另一边还不让他女儿的丑事天下皆知。端的打得好算盘!你去把他女儿和离的事情宣扬出去。”
建明帝拧眉敲着桌子:“只是不知道谁家有那已经年岁高大的女儿,可以嫁给公冶释的。”
这种事,绿春就插不上嘴了,低头下去。
……
……
沈信言坐在书房里,苦笑为难地搓着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