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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议公事。
众人悄悄松了口气,却又提起了心:这还是没说到底该怎么办啊!
目光都集中到了韦老夫人脸上。
现在只有韦老夫人能把沈信言的真心话问出来了吧?
“大郎,你觉得,若是你直言相告,陛下会怎么想、怎么做?”韦老夫人跟儿子说话,不想绕那么多弯子。
沈信言笑容温和:“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女儿的婚事,他事先没跟我商量,也没跟皇后娘娘商量,连我们微微她娘也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陛下这算是抢婚。”
这歪理!
听起来咋这么有道理呢!?
众妇人不由得个个掩袖轻笑。
“以我在陛下跟前的体面,想来陛下不至于因为我去跟他讲道理,就翻脸给我瞧。尤其是我刚刚提出了一项利国利民的新政。我这样认真地帮他,他哪里好意思因为这个,就怎么样?”沈信言淡淡说着,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半分减少。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说法,为什么听起来有些怪异?
沈濯躲在韦老夫人身后,嗤地一声轻笑,附在祖母耳边嘀咕了两句。然后又知趣地缩了回去。
韦老夫人也不由得抿唇轻笑,道:“大郎,好好跟陛下说话,别威胁人家。”
这下子,连顾氏和杨氏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信言笑着点头称是,躬身施礼告辞而去。
众人因这几声笑,都轻松了不少。
沈濯撒娇一般腻到了韦老夫人身边,挤着她坐,又低低地在她耳边嘟囔了几句话。
韦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对众人道:“放心吧,大郎是个有分寸的。这一大家子人,他不会只为了这么一个臭丫头——”
说着,亲昵地咬着牙捏了捏沈濯白嫩的小香腮,续道,“就置全家人的安危于不顾的。”
顾氏看着沈濯,满脸怜惜,慈爱地笑道:“我大字不识一箩筐,不会说什么正经话。但微微不仅仅是信言叔一个人的宝贝女儿,也是我们全家的心肝宝贝。信言叔刚才说得极是,怎么能不跟人家爹娘商量好了,就这样直愣愣地……”
说着又顿住,轻轻摇着头叹了口气。
这个表达感动住了罗氏,低头拿着帕子拭泪,叫了一声:“嫂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低下头去。
沈谧见状,忙插嘴笑道:“行了。心都放回肚子里罢。这天儿也晚了。都赶紧回去吧。大的小的怕都等着呢!”
众人都站起来跟韦老夫人告辞。
米氏款款地起身,刚想上前去跟韦老夫人说几句亲热话。却见沈讷靠了过去,红着眼圈儿低声道:“母亲,陛下批了让我们后日启程。我今儿想跟着您睡……”
老鲍氏的那场闹,人人心知肚明。
韦老夫人自然知道沈讷跟她亲娘放出的狠话,不由得也心酸起来,拉着沈讷的手点头:“好!今儿你不走了,就跟着母亲一处。”一叠声地命人去收拾床铺,又笑着打趣:“咱们娘儿两个今晚谈天。我有一瓶子好酒,让微微那边送些她最上等的下酒小菜来。且让你娘我瞧瞧,这几年的县令夫人,有没有把你的酒量练出来!”
众人都回头轻笑不已:“老夫人可万万不要放过她!您那海量我们是知道的。”
连沈谧都笑着推沈讷:“你这可是自寻的,我不救你。我回去睡觉了!”
米氏停住了步子,脸上也不自然地笑一笑,索性跟着众人离开——看看,再说得亲热,到了最后,还是能给这个家带来利益的人最得宠!
沈濯从桐香苑出来,歪着头看那边步子越来越快的米氏,有些奇怪,回头问送她出来的寿眉:“她这是怎么了?”
寿眉看看四周,吩咐旁边的小丫头:“外头黑,我送小姐回如如院。你告诉甘嬷嬷一声儿。”
这是,有事了?
“前次老鲍姨娘来,门上没告诉里头。您还记得么?”寿眉挑着八角兽头铜制细纱小灯笼,声音压得低低的。
沈濯轻轻颔首。
那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何况门上还有简伯训练出来的小厮们看着,她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遂浑不在意地只是罚钱了事。
“那日该班的那个,叫米贵,是三夫人的陪房。”寿眉轻声道。
沈濯挑了挑眉。
原来如此。
“因听见小姐就在府门口,老夫人便没管那处,直接带着甘嬷嬷、黄芽和奴婢去了醒心堂。老夫人也没有多的话,只是说,小姐您如今忙着,她一个人在桐香苑孤单。等沁小姐断了奶,就抱去桐香苑……”寿眉低下头去。
韦老夫人要亲自教养沈沁?!
沈濯了然:“三婶怎么说?”
“当时就哭着跪了下去。立命将米贵攆去她的陪嫁庄子上,永远不得回府。又说自己以后一定安分守己。”寿眉的声音平平,没有半丝起伏。
“老夫人说,如今三夫人的事情太多了,怕是忙不过来。老夫人是亲祖母,必会将姐儿教养得好好的。三夫人有了闲心,也好给三爷留条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么。妇人七出,无子也是一条啊。”
第四零八章 寿眉的警示作用
寿眉的话轻飘飘的。
但走在沈濯身后的六奴却听出了重重的威胁意味。
若是再不安分守己,那么不仅沈沁可能被韦老夫人抱走教养,就连米氏自己,都有可能以“无子”的借口休弃回家。
看她今晚的表现,虽然未必甘心,但这番威胁的确起了作用。
沈濯轻轻地摇了摇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吧。只要三叔心正意诚,她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米家的份量,还不放在我的眼里。”
更何况,米氏的娘家那边,并不是她的后盾,而是盘剥者。
寿眉嗯了一声,低声道:“小姐不用管。米家和鲍家,奴婢都会替小姐看着。”
如如院就在眼前,沈濯的步子停了下来,意外地看向寿眉:“寿眉姐姐在盯着米家和鲍家?”
“常有小泥鳅搅浑一潭池水的事儿。小姐和大爷如今连外头那些大事还盯不过来呢。若是这等小事上还不能为小姐分忧,我寿眉还有甚么脸面求着小姐以后收留?”寿眉仍旧低着头,却有着令人敬佩的自信。
沈濯莞尔笑了:“我倒忽略了。寿眉姐姐的亲事定在哪一天了?”
“中秋节后一天。”寿眉红了脸。
六奴等人在后头轰然轻笑起来:“我们都还不知道呢!好寿眉,你瞒得真紧!”
沈濯拉了她的手,高兴地笑了起来:“等着我给你添妆!”
寿眉轻轻地嗯了一声,忙又说回正事:“我还有一件事禀报小姐:月娘昨儿个生了个大胖小子,悄悄地给我送了个信儿。让我看着小姐的空儿,跟您说一声儿。她家那小叔子小姑子都还算是乖觉。只有瞎娘,总觉得月娘是您的大丫头,不该只有这么点子钱,总闹着想让她小儿子和小闺女入府服侍。”
沈濯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难道月娘已经求到寿眉跟前了?
“月娘夸小叔子小姑子,却不提她婆婆。我觉得不对劲儿,就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寿眉轻声细语,也不急也不缓,“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之后,我特意偷偷去瞧了一回。”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听着。
“正赶上月娘当时大着肚子,她男人和小叔子不在家,小姑子正帮她穿鞋。那瞎娘骂骂咧咧的。月娘只当听不见,小姑子拉了她娘到院子里墙根儿下,说让她收敛些,回头月娘告诉了小姐,她一家子吃不了兜着走。
“那瞎娘还硬气地说月娘已经是他们家的人了。那小姑子果然十分省事,直接告诉她娘:月娘的亲爹娘都不敢欺负她,婆婆小姑子算什么?小姐果然不高兴了,直接让月娘回府当差,就住府里。难不成他们还敢去府里寻人不成?
“到时候家里这一大摊子谁操持?小姑子?那她嫁人之后呢?瞎娘一个人在屋,连喝个水都没人倒。”
寿眉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翘。
沈濯看了她一眼,问:“你做了什么?”
寿眉眨眨眼:“小姐明鉴。我让那小姑子进府服侍,学着修剪花木;让那小叔子去了吴兴老宅当学徒。然后以老夫人的名义,街上买了两个小丫头送去伺候月娘,身契在我手里。”
众人噗嗤一声,哈哈地笑了起来。六奴更是忍不住啐了寿眉一口:“看你促狭的!直照着人家小姑子的损招儿来了!如今月娘给她婆婆生了亲孙子,那老太太该消停了吧。”
“还不知道。洗三的时候我去一趟瞧瞧再说。”寿眉笑着回答,“这些事,跟小姐没关系。我就告诉您一声儿。”
沈濯的笑容浅淡,点了点头。
那是属于原主的责任义务,那虽然是过去,却永远无法抹煞。
“秋嬷嬷呢?有消息么?她身子怎么样?”
果然,事无巨细,寿眉都梳理得极好:“嬷嬷离了府,身子反而硬朗起来。如今在庄子上可开心了。四月里听说,不顾水还凉,瞧见沟里有条越冬的肥鱼,馋了,一心想吃了它,下河亲自去摸呢。”
好就好。
秋嬷嬷和月娘都过得好,她就放心了。
沈濯舒了口气,微笑着拍拍寿眉:“谢谢你。寿眉姐姐。”
寿眉抿着嘴笑:“这是奴婢份内的事儿。”
份内?
这怎么会是她份内的事儿?那自己等人是做什么吃的?这可都是小姐的人……
六奴和窦妈妈面面相觑。
寿眉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众人站在院门口,看着寿眉挑着灯笼,平平静静地缓步离去,心情各自有些复杂。
沈濯什么都没有说,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当先进了院子。
玲珑和茉莉迎上来,声口脆脆地禀报着一应事宜:“孟夫人晚间晡食用得不多。隗先生如今在跟大爷说话,北渚先生还把自己关着,不吃不喝。大爷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后,笑了笑,连止止堂的门儿都没进。”
沈濯嗯了一声,进了卧室。
照着规矩,茉莉留在了外间,张罗着沈濯的茶水之类。
玲珑则跟了进去,唧唧哝哝地告诉她府外的一些重要消息。
六奴和窦妈妈对视一眼,从屋里出来,坐在廊下,一起沉默下去。
许久,窦妈妈道:“这怎么行?如今家里安生,咱们俩怎么就能懈怠成这个样子了?以后我主外你主内,该打听的消息事体,可不能再让旁人来告诉小姐了。”
六奴沉默着,半天,轻声问道:“窦妈妈,您说,我是不是也应该跟着寿眉姐学学,开始给自己寻个婆家了?”
窦妈妈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玲珑奇怪地从窗口看看外头廊下呆坐的两个人,把细纱窗放下来,悄声问沈濯:“小姐,她们俩怎么啦?”
“没事儿,挺好的。吾日三省吾身么!”沈濯不在意地照着镜子梳理长发。
她手里如今,其实还很缺人。
但是,内院的人,她是真不放在眼里了。
六奴和窦妈妈,若是能变成寿眉那样,自然是上上佳;若是不能,这样也就行了。
安分的老实人,比乱闯的笨人,要安全多了。
至少不惹祸啊。
等等!
“你刚才说,跟踪曲伯爷的那个人,进了乐康伯府?”
乐康伯府?
太子良娣黄娇娇?!
第四零九章 雁西归
沈信言把今日朝上的事情挑了些能说的告诉了隗粲予,想了想,又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