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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春撇了撇嘴:“是。不过那家伙自己就是个父母早亡的狂生,他那媳妇又是沈信诲的亲胞妹,想来那一家子,不会有什么好人。”
建明帝呵呵地笑起来:“好你个绿春,身为内侍,竟敢臧否起朕的地方主官来了!人家再怎么样,也是个县令,考绩上评语能瞎写,这捐税人口的数字可做不了假。”
说着,伸手敲了敲绿春的帽子:“那是个好官!”
下了御阶,走动了几步,扬臂转腰,活动了活动,建明帝道:“沈家这一辈儿里,倒还真都在朕的朝中任职,竟一个废掉的都没有。那个沈信诲虽然倒三不着两,但办案子还算把好手。”
绿春眼角一抽,没吭声。
左藏案摆明了是个坑,谁跳谁死。沈信诲要真是个办案的高手,肯定会使出百般的花样来绕着走。可他竟然巴巴地跳了进去,可是蠢到家了!
建明帝回头:“你传旨中书,让施弥三天后陛见。今科殿试的题目有趣,让他也给朕做一篇文章来看看。三天,够他做了吧?”
殿试是您亲自出题,自然有趣。
绿春腹诽着,弯腰称是。
“曲家呢?走到哪里了?”
“回陛下,本来今日就该到京,但是曲伯爷被人用一张旧曲谱勾住了,正在通州绞尽脑汁想办法。”
建明帝停住了往外走的步子,皱着眉回头:“你说有人在阻住他进京之路?”
绿春偏头想了想,才道:“算是吧。并不十分清楚。陛下,需要老奴去查一查么?”
建明帝的脸上闪过不悦:“当然要查。朕让他回京来并不是吃喝玩乐的。这里有紧急的军务等着他,只不过是军情机密,没有直说而已。以曲好歌的悟性,他不可能想不到。”
涉及到军国大事,绿春一个字不敢多说,只管低头称是。
……
……
大长公主府。
召南大长公主端坐在黑檀长案之后,用两根手指捏起了一张泛黄的旧书页,微微皱眉,带了一丝嫌弃:“这便是已经失传了的广陵散?”
对面一个留着两撇老鼠须的干瘦老人点头哈腰:“正是。小人走遍了天下,也不知道花了……”
召南淡淡地看过去,那干瘦老人立即便住了嘴,垂下了头,拱着手,不敢说话了。
“宋管事,将钱给他。”
召南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毕恭毕敬的管家宋络,又对那干瘦老人道:“曲谱最后是要卖给人家的。但是能拖多久,就看你的本事了。越久,你得的赏赐也就越多。”
那干瘦老儿的脸上贪婪之色毕现:“是。小人一定尽力。”
外头有人高声传话:“郡王到。”
周謇一路倜傥地往里走,却被召南在屋内喝道:“外头候着。”
周謇一愣,转头问守门的侍卫:“是谁来了?”
侍卫们一个字都不说,只管拱手弯下腰去。
他们的规矩是,如果此刻多嘴说了一个字,只怕下半辈子的太阳就不用再见了。
周謇轻叹了一声,转身闲闲地往院子里踱过去。
“你从速去吧。那人不是个好糊弄的。”召南淡淡地让那干瘦老人离开,又告诉宋络:“叫两个人来。”
宋络心领神会,带着那干瘦老人从后头的小门离开,顺便通知了两个清客过来。
召南弯唇看看那二人,吩咐:“你们两个去一趟通州。曲伯爷已经到了那里,你们去他耳边吹吹风,说说咱们小郡王和小郡主的好处,然后就去江南逛个一年半载。”
那两个清客惊喜交加,忙忙地去了。
周謇这才进来,恭谨行过礼,坐到条案之后,抬头看向召南:“祖母,妹妹不想嫁给曲伯爷之子。”
“她想嫁给秦煐。我知道。不行。”召南一口否决。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祖母,妹妹一向娇养。反而这一辈子的事情却不能合心意……祖母,您能不能再考虑考虑?”周謇想到周荧最近几天迅速憔悴下去的脸,十分不忍。
“别说你们,就连我,都没有见过曲好歌那个儿子。但是他和他妻子都是神仙一样的人品风度,他教出来的儿子怎么会错?你去跟你妹妹说,我好歹是你们两个的亲祖母,也只有你们两个亲人了。我怎么可能会害你们?尤其是还是一个女孩子的终身?你们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这话已经算是召南大长公主近三年来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了。
周謇默然下去。
“没别的事,你就退下吧。”召南看着他一脸的纠结,心里不由得闷将上来。
她百般筹谋,难道还是为了别人不成!?
“还有一件事。沈信言的妹夫,似是十分讨陛下的欢喜。刚才陛下传旨,让吏部把京城的空缺都呈上去。”
周謇毕竟是有正事才来的。
召南的脸色不好看起来:“陛下也太任性了!这天下除了沈家就没旁的才能之士可用了么?!”
第三九二章 东宫
邵皇后问邵舜英:“舜华最近在做什么?”
邵舜英垂下眼帘:“姑姑有什么差事给她么?她天天在家里闲着,净瞎捉摸。”
“安福不在,我想开个花会看个小娘子都没借口了。跟你娘说一声,别给她瞎张罗,弄得她整天胡思乱想。明儿个,让她进宫来陪我吧。”邵皇后也垂下了眼帘。
邵舜英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好。”
似乎没有半点舍不得这个妹妹,也对邵皇后的居心没有半分的怀疑。
邵皇后最喜欢他的就是这一点:听话。
“舜英,你的亲事你爹娘有什么说法么?”邵皇后随口问起。
“我的亲事跟他们有什么相干?姑姑不是要看小娘子吗?姑姑给我挑吧。我只要个温柔贤淑、不会拿着内宅的事情烦我的,就好。”邵舜英对这件事似是毫不在意。
邵皇后满意地点头微笑:“舜英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我很欣慰。姑母自是不会挑什么无盐嫫母给你……”
“姑姑,无盐力领千军,保家卫国;嫫母德化众女,封号‘方相氏’。若是有这样的女子,我可不会嫌弃人家貌丑,我巴不得呢!”邵舜英忽然截住了邵皇后的话头。
邵皇后一愣:“怎么了?”
“前几天听见人家嘟囔,说东宫现在鸡声鹅斗的,黄良娣天天去太子妃处吵闹,太子妃却不能辖制。太子被她们烦得连寝宫都不肯回,天天在丽正殿后头和衣而卧。这像什么话么?”邵舜英抱怨起来。
邵皇后皱起了眉:“妇人们吵闹,难道太子不应该管么?”
“怎么会是太子管这事?比如若是我的妻妾不和,吵得我不肯回家睡觉,那劝和震慑她们,难道还是我的差事了?”邵舜英双手一摊,十足无奈。
这……
这是婆婆的事情……
邵皇后明白了过来,含笑道:“敢情,是太子托你来向我求助的?”
邵舜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太子一向对这种事情都视而不见,何况也从来不把家事告诉旁人。他怎么托到我这里?是我听说了,替他不值,所以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
邵皇后若有所思。
御书房那边传了话来说陛下跟邱虎相谈甚欢,大约上午不会有时间再见旁人,令众人先散去。
邵舜英遂拿了宫女们早就给他装好的盒子,告辞去了。
“东宫的那两个不安分?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邵皇后纳闷地问老内侍。
老内侍有一丝尴尬:“太子的床笫事,老奴不好乱置喙。”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邵皇后皱眉。
叶蓁蓁贤淑,黄娇娇俏皮。这一妻一妾,她都是尽力按照男子内宅的标配去选的。怎么竟然还能闹起来?
老内侍的表情也很困惑:“太子很尊重太子妃。然而太子妃也不是没安排良娣和良媛侍寝,只不过太子事忙不肯去而已……但是良娣去太子妃那里大闹,太子妃似是当年在闺中时就不太肯与她争执,此刻更是避而远之……”
“这怎么可以?”邵皇后觉得,必须得管!
想了想,邵皇后道:“这样吧。这个月十九不是观世音菩萨成道日么?我自是要去大慈恩寺替太后娘娘拈香的。你知会下去,今年让梅妃、鱼昭容,和东宫那三个都跟着一起去。回来就在我在清宁殿招待她们一餐素斋。”
老内侍轻轻击掌笑道:“这个好。省得外头人瞎说什么东宫不合、太子后宅不宁、妇人乱事之类的话!”
邵皇后横他:“就你知道。”
……
……
与此同时,佟静姝在家里已经绝食了三天三夜。
赐婚的消息传来,她第一时间就让章娥回家去找章扬确认。
待到一个“是”字入耳,佟静姝只觉得天昏地暗,倒在地上放声大哭。
佟大太太和章娥多方劝导、说尽了好话,佟静姝才勉强止了哭声:“那你们要替我想办法。”
众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但是紧接着,就有人吓得脸煞白来告诉佟大老爷:“沈二在紫宸殿公然提到了大通,但是没有人知道那奏章里头究竟写的是什么,跟大通究竟有什么关系。”
佟大老爷大惊失色:“奏章?就是沈信言要给太子的交代,那个证明他能胜任户部侍郎的新政?”
立即便动用起手中所有的资源,甚至连埋在宫中临波公主和秦煐宫殿里的眼线都下了令:“不惜一切代价,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查清那封奏章的内容。若是有什么不测,家人可得千贯赏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宫里的人手还真是前赴后继地去御书房、宣政殿里头探听,结果光在绿春手里,就折了两个进去。
佟家不敢再硬闯,抓耳挠腮许久,还是章娥说了一句:“此事绿公公必定知道。有去偷看奏章的,还不如去问问他那些心腹的小徒弟们。”
佟大老爷捶着额头说自己发昏,立即去安排了。
而佟静姝却发现,所谓的替自己想办法破掉这门亲事,竟然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家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在帮她想办法,这怎么可以?!
她立即便命管家去把上回散布的关于沈濯“有心恙”的流言再度扩散开去。
可是却被佟大老爷粗暴地否决了:“上回翼王殿下已经知道是我们家在传扬沈二的闲话了,所以才会直接令人找我说话。现在家里正有大事,你好歹要有点儿眼色。这个时候反而这样跳踏,就怕人家不知道咱们家有野心么?这不是找死?你安生几天,过了这个风头,爹爹给你想办法!”
佟静姝哪里等得?
现在旨意刚刚下来没几天,秦煐出门在外肯定还没得到消息。可如果等他也接了旨意,那此事岂不是板上钉钉改不了了?
佟静姝又哭又闹,也没人理她。
终于逼得佟大小姐祭出了绝食大法。
章娥等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还是没能令她好转。
“不得已”,挑了个佟大太太不在的日子,章娥悄悄地去劝佟静姝:“你得吃饭啊。皇后娘娘下旨要太子妃等人六月十九一起去大慈恩寺上香,还让邵舜华入宫陪伴。这必是要做些什么了。你难道要缺席么?不希望他们俩这场赐婚能成的人有的是。你急什么?”
第三九三章 我也要去
佟静姝立即睁开了眼:“你说什么?皇后娘娘要整治沈二了?”
章娥摇摇头:“我只是觉得皇后娘娘安静太久了。你想想看,从安福公主离开京城,皇后娘娘就一直窝在清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