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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谧因亲亲热热地拉了罗氏,先出了正房。
——都知道沈讷尴尬,大家都不太想留在屋里。就连沈濯,都索性跟在母亲身后,溜了出去。
然而沈谧等人还是有分寸,站在桐香苑里闻那满院子的栀子花香。
罗氏拉着沈谧打量个不停,打趣道:“这可多少年没见了,阿谧怎么除了胖了些,也不见旁的变化?还跟小姑娘似的?”
沈谧红了脸,嗔她:“嫂子!”
邱家的儿子十分守礼,紧紧随在父亲一侧,并不与沈濯做正面的视线接触。
而邱雯就不同了,小姑娘像极了父亲的俊朗,眼睛大大的,歪着头夸沈濯:“表姐你真好看!从我们过了淮河,你还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姐姐呢!”
沈濯噗嗤一声笑,右手一伸捏她的脸:“这小嘴儿甜的,蜜一样。我可真喜欢。不然你别去西府了,跟我住吧?”
罗氏忙回头瞪她:“不许欺负妹妹。”
邱雯巴不得离了父母的禁锢,忙一把抱住了沈濯的胳膊:“没有没有,表姐可没欺负我。”讨好地笑着问沈谧:“娘,我能跟表姐去住么……”
沈谧笑眯眯的:“看你这几日的表现。”
一边又警告沈濯:“经她手的东西,没有不坏的。连本书到了她那里,送回来的时候都缺页。你可别被她的这一脸笑给骗了。”
邱雯不依地拽着母亲撒娇。
“姑姑,看来您跟我娘真是一样的——死活看着自己女儿都不顺眼!”
沈濯笑个不停,却回头看向正房的房门。
爹爹才起身,这个时候,却要跟祖母一起向沈讷解释事情的经过……
毕竟初见,自己这个晚辈,实在是不合适待在里面啊。
她这边怅然不已。
邱虎彬彬有礼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却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不自禁地出声问罗氏道:“我们昨日在通州那边,听得说翼王殿下的亲事定了,说是沈侍郎的女儿。就是濯姐儿吧?”
说着,却转脸去看院子里。
这分明是大喜事,怎么府里一丁点儿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意思都没有呢?
第三八八章 姑父们
罗氏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濯仍旧笑嘻嘻的,但眼底并没有半分喜色:“大姑父听说了那个,可听说了我爹爹生病?”
邱虎挑了挑眉。
大舅哥家的这个闺女,够锋利的啊!
这样的孩子,能当得了皇子妃?不要惹祸才好……
沈信言这一场病,的确十分有名气,沈谧等人来的路上自然是听说了的。沈谧忧愁地皱起了眉,拉着罗氏低声细问:“嫂子,我哥哥那病,有的说是托词,也有的说是被逼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才好些,我刚才也没敢提……”
这才对嘛。
这才像亲妹妹说出来的话嘛。
“唉,不瞒你说,太医就给了一句话:他再这么耗下去,倒下的时候在后头呢。”罗氏终于找到了一个最能说心里话的人,忍不住大吐苦水。
——沈恒和韦老夫人年纪大了,她怕吓着老人家。米氏那边跟自家不冷不热地已经许久。沈濯又是晚辈。她一个人在心里煎熬着这个隐忧,至少也有三四年了。
原本罗夫人是亲堂姐,以前还能说点子知心话。可闹出来朱凛那件事后,她对罗夫人多多少少有点冷淡。
没人可以诉这个苦啊!
沈谧是亲小姑,而且,当年就跟沈信言的兄妹感情极好。
罗氏说着,眼圈儿都红了起来。
“这怎么行呢?!若是身子毁了,那这个官还做的有什么意思?嫂子你别急,等几天我哥好些,我跟他说。”沈谧有着韦老夫人年轻时的干脆利落。
沈濯仍旧嘻嘻笑着,悄悄拉耿雯:“你家是不是你娘说了算?”
邱雯赶紧竖指于唇:“嘘!难道你家不是?!”
沈濯耸了耸肩,一回头,正好看到沈信言从韦老夫人正房出来,悄声说一句:“我家自然是我爹爹说了算。”
就丢下耿雯跑过去搀了沈信言:“爹爹,你回房去睡吧?我同娘一起送大姑姑小姑姑她们去西府。”
对着沈谧和邱虎虚弱一笑,沈信言疲惫地点头:“好,你帮着你娘。我先回去了。”
邱虎等人理解地忙让人抬了软兜过来,送他回去。
这边,沈讷低着头跟在施弥身后走出来,还在抬手擦眼睛。
七岁的施骧正是对这些家事似懂非懂的时候,仰头看自己一向温柔婉约的娘亲,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施弥回头看她,低声道:“别吓着骧儿。咱们晚上再说。”
一贯对丈夫言听计从,沈讷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儿子,挤出了一个笑容。
这种事,谁也劝不来。
罗氏只得叹口气,不着边际地安慰:“总会过去的。日子只有越来越好。看看孩子们,还有什么可想的?我和大郎是只活这一个微微了。”
一院子的女眷,邱虎的目光本来规矩地对着院外风景,闻言又不禁转回来,看向笑嘻嘻的沈濯。
这个姑娘啊……
竟然能让沈信言生生断了纳妾留后的念头……
罗氏为人软懦……
这个姑娘不简单啊。
西府里的各样家具摆设都被罗氏悄悄地换了。
现在屋里的装饰都是比照着朱碧堂,挑了些不打眼的东西。
罗氏含笑解释:“这宅子是母亲的私房置办的。两位姑爷姑奶奶别觉得欠了家里的人情。那是母亲疼自己闺女。所以,你们要添置什么,不用想着给我面子之类的,尽管自己添置。”
抿嘴笑着打趣:“你们都是见过稀罕物的,这个排场我可不跟你们比!”
尤其是邱虎在广州数载,市舶司通管各国货物贸易,海货见得不要太多。
众人都轻笑不已。
耿雯忙拉沈濯,小声道:“我还给表姐带了些小玩意儿,娘说太张扬,我让丫头们藏起来了。回头箱笼收拾清了,我给你送过去。”
这个表妹可真实诚。
“好。谢谢妹妹。”沈濯拉着她的手,笑逐颜开。
这时候就看出两家子教孩子教得不一样了。
施骧才七岁,却已经能够稳重温顺地站在母亲身边,轻轻地拉了母亲的手,一言不发,却自在从容。
而邱杲却有些无聊起来,对大人们的话充耳不闻,只管自己看着天上的云朵发起呆来。
沈濯眼神一扫,却觉得该淘气的不淘气,该逆反的不逆反,没意思。唯有耿雯这个女孩子,还有几分少女的活泼,比较可爱。
两下里作别。
沈谧沈讷自去安顿。沈濯却推了罗氏赶紧回去:“晚上的宴席我来张罗,母亲回去小睡一下吧。”
罗氏哪里能放得下心:“你两个姑姑十来年没回来了,这头一顿饭我都不管,我怎么跟你祖母交代?你别闹了,不给我惹麻烦我已经阿弥陀佛了。”
可是她刚才是被人从熟睡的半中间喊醒,若是不把那个疲乏补回来,怕是一会儿要头疼的。
沈濯半哄半劝,费尽口舌,到最后没了办法,只得再次搬出沈信言:“……也不知道爹爹身边有没有人守着。我瞧着他像是累着了。”
罗氏立时便站不住了,犹豫片刻,令管妈妈和芳菲:“你们俩去帮微微,我回房去看看大爷。”
终于哄走了罗氏。
……
……
邱虎一向不管后宅事,回房换了衣服便倚在榻上看书。沈谧安顿好了两个孩子和带来的仆从,才回来沐浴更衣。
妻子娘家招待安排得这样好,邱虎自然不会吝于一声谢,因对着懒懒躺着的妻子夸道:“岳母有眼光,舅兄有福气。看看这院子安排,十分舒服,我竟没有半点初到异乡的感觉。”
沈谧打了个呵欠,笑道:“若不是我大嫂出了名的能干,当年我母亲也不能同意了清江侯的提议。只是她没了承儿,这两年已经大不如前了。”
邱虎沉默片刻,试探道:“大舅兄年近四旬,仕途上风生水起,竟真的没有再生个儿子的打算?”
沈谧叹了一声,摇摇头:“我兄长看似温和,骨子里极执拗。劝不了的。”
邱虎沉默下去。
而另一边,沈讷给儿子安排好了住处,又嘱咐了乳娘丫头。回到房里,再也忍不住,伏在案上痛哭起来。
施弥挥退了仆下,抱了妻子,低声安抚:“我知道你在烦恼什么。这样好的兄长姐姐,嫡母祖父,却与你撇清了干系。修行坊那边从来不拿你当亲人的,反倒成了唯一的血亲。”
沈讷被说中心事,倒在丈夫的怀里放声大哭:“这以后,可让骧儿在外头怎么抬起头来?!”
施弥轻轻弯了弯嘴角,低声道:“我父母双亡,族里不能相容。你那时嫁给我,怎么没觉得抬不起头来?
“至于骧儿……如今不过是外家糜烂,父母又不曾十恶不赦,他有什么抬不起头来的?
“我施弥的儿子,还怕这些个?!”
第三八九章 大姑父
晚饭吃得平静无比。
不论是沈濯的婚事,沈恭的流放,还是修行坊那边沦落成了破皮破落户,都没有一个人提起。
从国子监赶回来,看到姐姐姐夫、妹妹妹夫,沈信行开心极了。
所以一顿饭下来,就属他饮酒最多,喝得舌头都大了。也没了往日板正的仪态,一条胳膊搭在邱虎肩上,特别诚恳地要求:“姐夫,你们都别、别离开京城了!大兄一个人太、太辛苦了!我没用,不顶事……姐夫,你们留下吧!母亲也能开心些!”
邱虎哈哈大笑,扶着他的肩膀,对众人打趣:“瞧三郎高兴的!他以为朝廷是我开的?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沈信言病后体弱,自然是不喝酒的,当下捧了一碗女儿亲手给炖的黄芪鸡汤慢慢喝,闻言笑了笑:“陛下是位明君。啸林想继续留在广州,或者想回京任职,只管跟陛下提就是。”
邱虎表字啸林。
当下挑高了眉,不由得看向施弥。
施弥垂眉吃菜,不作声。
沈信言看向施弥,也笑了笑:“雁鸣倒是不该留在京里。你年纪轻,经验未足。这个品级回京,未必有好位置给你。受气不讨好。所以若是有机会面圣,还是要把治理地方的本事显上三分才好。”
听见沈信言叫自己的表字,跟邱虎一般待遇,施弥倒是放松了一些,弯唇笑道:“大兄这话倒是道出了我的心里话。京里各家关系纠结,我这脾性也的确不太合适。”
尤其是,他留在京里,众人虽然知道他也是沈信言的妹夫,但第一个,却会直接把他划到沈信诲亲妹夫那一列去。
——老鲍氏也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敲诈的女婿。
沈恒笑得眼睛眯起来,伸手拍拍已经醉得有点迷糊的沈信行,温言道:“三郎,醉了,饮些解酒汤。别喝伤了。你姐夫妹夫都还要待阵子,有的是你们促膝长谈的机会。”
沈信行乖顺地点头:“是,祖父。我要饮解酒汤。”
看着他一旦跟沈恒说话就一副孺子依赖的样子,邱虎和施弥都笑了起来。
韦老夫人今日简直不能再高兴了,也喝了两三杯葡萄酿,双颧微红。
沈濯见状,回头看了六奴一眼。
六奴会意,悄声吩咐下人们:“撤酒,上解酒汤,还有鲜切的果子和粥点。”
一时众人吃毕,各自散去。
邱虎却停了一停,等到最后,见沈濯从里头出来,笑眯眯地招呼她:“濯姐儿。”
看来,这位大姑父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