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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哟哟,这就开始在公主皇子跟前给我上眼药了?
啧啧啧,上次我还带着朱冽,大慈恩寺里还有几家子亲戚,我还有点子顾忌。如今在观音庵,一个熟人没有,你跟我比戏精?!
沈濯昂首挺胸,对她视若无睹,先对着临波公主长揖拜下去:“初见二公主殿下,果然风采宛然。小民唐突了。”
然后又对着在一旁十分想要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秦煐也抱拳拱手:“三皇子殿下,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话音未落,沈濯灵海中便是轻轻一震。
那个苍老男魂恰似刚刚醒过来一般,忽然长叹一声,欲言又止。
沈濯因要全副精神应付眼前的情景,只得暂时忽略了这一声叹,且先等待亭中诸人的反应。
秦煐听见这句话,神情也是微微一动。
——她竟然看太祖全集?这句“人生何处不相逢”,当年太祖初初道来,也不知道赢得了多少赞誉呢。
只是,秦煐并不作声。
亭中“人”太多了,他看着就眼晕,不想说话。
临波公主却与沈濯默契得很,直接无视了矫揉造作的佟静姝,含笑伸手指一指自己对面的座位,道:“二小姐坐下说话。”
折桂亭修得宽敞,中间摆了一个石桌,乃是刻好了的棋盘,纵横各十九条线。棋盘边乃是四个矮矮的座位,来客若是讲究,会自备坐垫,否则,庵中的蒲团搬几个来也就是了。
亭子因修得是六角状,所以六柱之间还留了四条木栏供人坐憩。
沈濯入亭之前,便是临波公主坐在石桌边,孟夫人侧面陪坐,而佟静姝跪在石桌另一侧地上。
至于秦煐,他早早地便躲到了临波身后,倚坐在柱边的木栏上。
如今沈濯想要坐到临波公主对面去的话,便要绕过迎面挡路的佟静姝。
这种时候,佟静姝哪里肯让,直直地站在石桌边上,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来,微微低着头,冲着沈濯又是一屈膝,声音又提高了些许:“民女佟静姝,见过礼部侍郎沈小姐。”
哦,竟然把我家爹爹也捎上了。
沈濯笑眯眯地看着她,手倏地一伸,直接攫住了佟静姝尖尖的小下巴!
“佟小姐!上回在大慈恩寺,你欲害我名声,我病倒了就没跟你算账。前阵子你放出来的那波流言,没损了我半根汗毛,我也就放过你了。这回你变本加厉啊,竟然还想把我爹爹的官声也毁了。这世上的事情,有再一再二,可没有再三再四。”
沈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带着一股寒气,冷冷地扎进了佟静姝的心上!
佟静姝战战兢兢地,却挪不开自己的脸,手忙脚乱地去拽沈濯的手,尖声叫道:“你胡说些什么东西!快放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快放开我!”
“不知道?放手?你给我装什么装!你以为我顾忌着自己的名声,不敢揍你?我告诉你,我姓沈的行得正、坐得端!我才不怕你怎么败坏我!敢先惹我,就等着被我算计到死!”
沈濯咬牙切齿,凶神恶煞一般,用力捏着她白皙幼嫩的下巴——
嗯,手感不错,挺细腻的。
旁观的众人瞬间都有些发懵。
这,这是什么桥段?
这个姿势为甚么这样像京城的二世祖们在调戏民女……
咳咳咳!
跟在后头的窦妈妈实在看不过去了,低头含胸,都快羞得自己的脸飞红了。
我的小姐哟!这可是当着二公主、三皇子和太后的心腹嬷嬷,您这样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真的好吗?!
可是——
临波和秦煐的表情都有些难看起来。
佟家为什么惹沈濯,沈濯为什么敢当着这许多人这样对待佟静姝,大家心里都有数。
难道在座的人,还敢出去嚷嚷,三皇子的表妹,为了跟一个不想当王妃的人,争抢表哥的正妻之位,使了无数阴诡手段出来,却被人家当着面差点儿摁在地上饱以老拳?!
佟静姝这时只知道自己疼得快要哭出来了:“你!你这个疯女人!你放手!”
疯女人?
这个外号不错啊!
虽然自己外表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吕孩,而已。
哼了一声,沈濯也觉得有些手酸,狠狠地甩了一把手腕,却险些把佟静姝甩倒在地上。
双手掩了下巴,佟静姝疾步后退,躲到了一边,两只大眼里汪着两泓晶莹的泪水,眼巴巴地看向临波,又转向秦煐,瘪着嘴:“表姐,表哥……”
你特么还有脸这样叫!?
沈濯一开始那个怜悯的表情已经很扎人心了,再加上刚才被嚷出来的种种龌龊心思,秦煐只觉得额上青筋突突地跳,好容易才将掐死这个“表妹”的冲动摁了下去。
再听见这一句,腾地从木栏上跳了下来,满脸阴沉,咬牙抢在了临波前头开口:“再冒认皇亲,你就等着去大理寺去吃牢饭吧!”
哈!
这个助攻不错!
沈濯心里小小地满意了一下,又哼了一声,斜睨一眼被噎得泪流满面的某位表妹,这才跨步过去,在临波公主对面,恢复了镇定从容,坐了下来。
孟夫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夫人,今晚我要写经,就不陪夫人晚膳了。夫人回头让丫头们服侍着,自己用罢。”
孟夫人跟前,沈濯秒怂。
——我知道礼数不周了,我也知道规矩都错了,我还知道不应该跟傻*逼这样当面较真儿。所以我自罚不吃晚饭、抄经,您看能放过我了么?
孟夫人的目光转开,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小样儿的!
算你还知道厉害,饶你一命!
观察到她二人之间的这样小小的温馨互动,临波公主简直不能再高兴了,满面笑意:“大约二小姐不知道,我是九月初的生日。所以,听说林嬷嬷奉了太后慈旨过来,我跟着偷溜出来玩;宫里大人们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令我胞弟跟着保护便了。”
第二七六章 桂花树下一局棋(二)
什么?
生日?
过生日得有礼物啊!
沈濯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搜肠刮肚地想自己随身带的东西里头有没有能当生日礼物的。
收礼物,送礼物;收生日礼物,送生日礼物——这是女生的本能。
几乎第一时间的反应,沈濯张口便道:“是吗?!是哪天啊?生日快乐!”然后便转头吩咐玲珑:“我床头案上,有一个刚开了封泥的盒子,里头搁着一个巴掌大的铸铜香炉,打算晚上用的——你快回去看看,让你六奴姐原样封好,马上拿了来。”
玲珑答应一声,飞快跑了。
众人都是一愣。
唯有秦煐,嘴角微翘。
她还真是太祖皇帝的拥趸!
连听见人生辰便要说“生日快乐”,还要送生日礼物这等事,她竟也是熟稔地照做。
临波则更加开心了:“那就多谢二小姐了。”
忽然佟静姝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争前恐后:“家里给公主也备了生辰礼物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送到公主手上。不如我现在令家里送过来罢?是一尊白玉观音,请高僧大德开过光的。不甚大,公主带回去也便宜。”
怎么哪儿都有她!?
秦煐的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智障,姐姐怎么还不把她扔出去!?
临波也已经忍无可忍,樱唇张开,就要呵斥。
林嬷嬷平板开口:“佟家小姐是吗?公主殿下跟沈二小姐叙话,并不需要闲人插嘴。佟小姐若要静候,便请静候。果然被宫中的粗使下人们架下山去,想必这京城之中,佟家的脸就别要了。”
佟家的脸……
佟静姝的脸色煞白,长长的睫毛一抖,眼眶里雾气弥漫,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裙子,低头再不吭声。
佟家的脸啊……
沈濯抬眸看了林嬷嬷一眼。
明白了。
这既是在警告佟静姝不要闹得太过分,也是在告诉自己:临波和秦煐没把佟静姝一脚踹出去,是因为佟家毕竟是先吉妃娘娘的亲戚家,打他家的脸,难免就会扫到些许三皇子的面子。
嗯。好的。
只要这个“表妹”不开口,我还是可以当她是个花瓶好好观赏滴。
林嬷嬷发话,亭中的人都要卖个面子。
临波也只得容忍了身边多了一双讨厌的眼睛和一双伸得长长的耳朵,绕着弯儿跟沈濯说话:“上巳祓禊,我先回宫,才与你缘悭一面。我那时就遗憾,盼着花会早开,谁知你又没去。今日凑巧,竟能当面问候,我心里甚是高兴。”
哦?
那次我的落水事件发生后,临波也被早早气跑了?
也对。
留下看皇后娘娘那张假惺惺、恩威并施的嘴脸么?换我我也撤。
至于花会……
快算了!
不就是你通风报信,千叮咛万嘱咐孟夫人,说无论如何都不让我去的?
我不谢你,你也不必抱歉。
其实咱们就这样互不相欠、没有交集,最好了。
沈濯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有缘自会相见。这座京城说小不小,可说大也不大。总归,到了最后,都会见到的。”
临波默了一默,轻轻叹息。
都是聪明人,沈濯话里的意思那样清楚,谁听不懂呢?
就连佟静姝都有些讶然,亭外的章娥更是轻轻蹙了眉,侧了脸,仔细打量起沈濯来。
“人生事,喜乐悲欢,离合聚散。都明白,也原不该放在心上。只是,你我皆凡人,又岂能无动于衷?”临波感慨说着,轻轻地抬了抬身子,似是想要换个坐姿。但是看在众人眼中,却更像是在对着沈濯行礼。
沈濯了然。
这是在向自家爹爹表达感激之情。
她必定是知道了,既不用远嫁和亲,也不必勉强嫁与周謇,全赖沈信言从家里征集到了那个“娶新罗公主”的法子,并且一举让皇上采纳照办。
只是这件事,说到底,乃是隗粲予的主意。而隗粲予出谋划策,乃是冲着先吉妃娘娘,而不是自家爹爹。所以,这一谢,也无甚必要。
沈濯适时侧身,躲过了这一礼,笑道:“公主太多愁善感了。我在这庵中半月,倒是悟得了:这等事,原就是因果循环。种善因,结善果。种离因,自然结散果。所谓天注定,不过是诸因交错,得了个有趣的结果罢了。”
这个机锋打出去,却只有临波、秦煐和孟夫人能听懂。
众人听在耳中,反而更加一脸奇异地看着沈濯——
她可真敢说!
难道她竟是真没有半点想要嫁入皇家的意思么?
竟然连善因善果、恶因恶果这种话都暗示出来了!
她竟然还敢威胁公主和皇子?!
临波公主越看越觉得沈濯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人。尤其是这张清丽绝伦的面孔,既没有一丝小家子土气,又不带半分骄矜傲慢,更没有妖冶艳俗的媚态,竟是自己最最想要的弟媳妇的模样!
奈何强扭的瓜不甜啊……
何况,这样好的女孩子,果然勉强了她过自己不想要的日子,且不说她会不会因此生恨,将弟弟的王府闹个鸡犬不宁;单是想一想这样活力四射、机灵可爱的姑娘,以后会变得满腹怨言、丑陋扭曲……
临波又叹了口气,逼着自己换了心情,笑一笑,欠身伸手过去。
看着她伸过来的柔荑,嶙峋、瘦长,食指指肚上还微微有些粗糙——
沈濯立即便伸了自己的手,接住了那只带了一丝凉意的手,感到被轻轻握住了,抬头看向临波,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