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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老夫人不理她,笑着偏头问沈沁:“沁儿今日吃饱了没有?”
沈沁伸着小手,从乳母的怀里,拼命地正去够桌子上的一碟看起来花花绿绿的凉拌菜。
乳母一边笑答韦老夫人:“饱了,饱了!”一边手忙脚乱地阻止沈沁。
沈濯就坐在旁边,禁不住笑,满桌子看了看,拿了一条胡萝卜,塞了沈沁手里:“我知道,这怕是要长牙了,啃吧!牙床子就不痒了!”
第二六八章 匪夷所思
沈恒吐了口气出来,笑着端了杯子:“来,中秋团圆夜,月照一家人。咱们好好吃酒赏月。”
一餐饭终于和和气气、高高兴兴地吃完了。众人送了沈恒回房休息,沈信明等一家子告辞,踏着月色,说说笑笑慢慢回去了。
这里眼看着韦老夫人也歇下,三房告辞,沈信言笑对罗氏道:“你且先回房。我同微微去看一眼孟夫人和隗先生。”
罗氏会意,笑着回了朱碧堂。
孟夫人自己在院子里喝酒赏月,十分惬意,直接便没有让他父女两个进门。
至于隗粲予,早已醉卧苍苔抱月眠,荆四正招呼了人将他抬回房去。沈信言见了大赞:“隗先生是真名士自风流!”
沈濯瞅着旁边一盏冷茶,端起来就要泼过去,却被沈信言一眼瞪了回去:“怎么这样不尊师重道?”
冲着父亲做了个鬼脸,沈濯究竟还是悄悄地踢了隗粲予一脚,低声骂道:“一找你商量正事儿就醉死!”
遂只拉了沈信言去了外书房。
沈信言恰好也想要跟女儿聊聊,命郑砚备了茶器,父女两个推开书房的月洞窗,一边品茶,一边赏月。
茶过三巡,沈濯放了盏,认真地告诉父亲:“爹爹,明日已经十六,我想去观音庵给承儿祈福一个月。”
“一个月?”沈信言吃惊,怎么这么久?
“下个月十二是承儿的周年。三周年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所以这一回,也许是唯一一次我能好好地给承儿求一个平安康泰的来世。”沈濯垂眸,细声细气地说。
沈信言迟疑许久,点头答应,又加了一句:“请孟夫人陪你去吧。你身边有她照应着,你祖母、母亲也能放心些。”
父女两个,三言两语便把此事说定。
“我昨日收到了上党的最新消息。”沈濯看了窗外一眼,她本来打算让隗粲予一起听一听的,“父亲听了,不要气。”
“呵呵,哪怕是我心情最好的时候,她们于我来说,也不过是路人而已。”沈信言摇摇头,“放心,父亲不会生气。”
沈濯有些犹豫,还是先给父亲斟了一盏茶,方道:“大约半个月前,冯家老夫人的亲内侄女去了。据说是当年给祖父母守孝,耽误了婚事,今年已经双十年华。余小姐温柔体贴,冯家族长开始竭力向郢川伯推荐。
“郢川伯不置可否。冯家族长便请了他家里饮宴。谁知,那冯伯爷酒醉,在人家家里乱走,竟然遇到了改名换姓的冯氏……”
说到这里,沈濯顿了顿。
沈信言的脸色陡变,停了一会儿,方忍了怒气,沉声道:“他们是族兄妹!何况,同姓不为婚姻……”
沈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冯家族长想要用这件事要挟伯爷。郢川伯却道自己本来就是母亲不耐活寡,与外乡人私通有的他……他根本就不姓冯……”
然而冒认宗族不也一样要入罪的?这对他的名声亦是有损的啊!
沈信言皱起眉头。
这位郢川伯,他还真的从未注意过。
只知道当年曾经是肃国公包老将军的亲卫兵,战场上杀敌极为彪悍。
沈濯续道:“后来,冯家族长提出条件,请冯伯爷一定要娶了余氏。冯伯爷一口答应。此事竟就要这样不了了之。
“可那沈溪哪里就能这样轻易让她娘受辱了。第二天闯入伯爷府,一场大闹。听说直接把后宅全砸了。
“郢川伯反倒欣赏她这性子,便问她想怎么样。沈溪不知怎么藏了一把剪子,险些伤了郢川伯。冯家族长听说大怒,诞下就要把沈溪和冯氏赶出府去。
“郢川伯索性将她母女先接了入府,冯氏成了伯府大姨娘,沈溪成了郢川伯记在原配名下的嫡女——改名冯惜。”
沈信言瞠目结舌:“他们,他们竟还真的……”
“是啊……”沈濯叹了一声。
完美刷新了她的三观。
“然而,沈溪却成了郢川伯的女儿……”沈信言沉吟下去。
这个变数,大约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罢?
沈濯又叹了一声:“是啊……”
这件事,她追着灵海里的男魂问了无数次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一样:“沈溪此人,我只知道,她算计你不成,误杀了自己……”
也就是说,因为自己的出现,原本这回就要香消玉殒的恶毒小娘子沈溪,竟然也改了命运,活了下来!
甚至,成了郢川伯家的小姐……
这可真让人,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沈信言冷笑一声,袖子一甩,自己端了茶呷了一口:“这样也好。郢川伯虽然出身行伍,粗鄙无文;却是个聪明识时务的人。不然他也不会从一个平常普通的亲卫,屡夺军功封了郢川伯。
“他是肃国公门下出身。肃国公无子,无欲则刚,一向独来独往。咱们家跟他老人家从未有过任何交集。那郢川伯就算是有算计,也该冲着冯家去,跟咱们沈家没有关系。
“所以,沈溪母女若是想做什么,第一个就要过了郢川伯这一关。那人军纪治府,军棍打死的仆下姬妾不计其数。”
哦?!
那就意味着,从那时起,沈溪的头上,就悬上了一把叫做“郢川伯”的大刀……
可是……
沈濯的心里仍旧有一丝怪异。
她觉得此事,应当不会这样简单。
冯家族长这算是什么?费尽心机弄回去沈溪母女,然后把这母女再送进郢川伯府,却是让郢川伯去压制她们?而非让她们影响郢川伯?这也太——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沈信言道:“让咱家的人撤回来吧。跟踪冯氏和沈溪没什么,若是窥测郢川伯府,那罪名可就大了——郢川伯顶着一个骁卫大将军,如今总领上党附近近十个折冲府的军马。”
那些人若是被郢川伯的人抓了,那沈家分分钟被扣个通敌嫌疑啊!
沈濯笑了笑:“我听说沈溪进了郢川伯府就让他们赶紧回来。”顿了顿,又含了一丝笑容:“然而,那边,无论如何还是要找人盯着的。我已经买下了当地的一个镖局。”
第二六九章 安福的规矩(上)
观音庵位于京郊樊川,因是樊川八大寺唯一的尼庵,所以女客云集,香火极旺。
窦妈妈用了三贯钱做敲门砖才进了后院,又捐了一百贯的香油钱,才赁下了一个小院。这之外,还有九月初六到九月十二一共七天的法事,以及沈濯答应的,若是家宅平安,一年后将给庵内的观音菩萨像再塑金身。
迎客的尼姑一脸的贪婪,巴巴地追着窦妈妈问:“各家还有给财神殿塑金身的,小姐可有意否?”
窦妈妈笑容可掬:“我们小姐自己就是财神下凡,委实用不着。”
老尼听了这话,二话不说转身跑去正院,赶紧告诉了主持。
主持师太永鑫只得过来,亲自给沈濯安置地方。
沈濯看着主持永鑫,笑了起来:“素闻师太佛法精深,今日才有缘一见。”
永鑫是一位娃娃脸的老尼,牙都掉了几颗,却依旧身轻体健,一笑便令人心生亲近之意。
看见沈濯的笑容,永鑫不由苦笑扶额:“沈施主不要笑话贫尼。贫尼那师侄酷爱阿堵物,小庵众人因此生活颇舒服,也很难去苛责她。她并没有坏心,施主放心。”
沈濯笑着把孟夫人介绍给她,又笑对孟夫人道:“我祖母、母亲一直都在这边拜菩萨,对永鑫师太十分赞赏。我听过几件轶事,很是有趣。”
孟夫人笑一笑,点点头,一言不发。
外头便又有人来寻主持,永鑫师太致歉告辞:“小庵人少事多,小尼先走。施主有事直接令人去找小尼那师侄,她必给施主办得妥妥当当。”
听到这里,连孟夫人都由不得一笑。
到了下晌,窦妈妈果然去寻那位法号延宝的尼姑,把缺的东西都一口气补齐,当然又少不得悄悄地塞了十几个铜钱给她。
就这样,沈濯等人安顿了下来,每日只在观音庵里诵经抄经跪经。
……
……
九月临近,礼部人人都忙成了陀螺,阎老尚书也每日去部里坐镇。
然而老尚书那个添乱劲儿,比及一日一个询问的皇后,不遑多让。
沈信言焦头烂额之余,一怒之下,直接找建明帝发飙:“内宫干政,因涉及皇后娘娘嫡子,可以理解;然而老尚书已经三年不管部里常务,能否就在家里休息了?陛下把新晋的进士们拨几个给臣用用,不知是否舍得?”
建明帝看着沈信言拼命隐忍克制的怒火,哈哈大笑,又怕惹急了沈信言,忙令绿春:“大书编纂不急在一时,令傅岩去给沈侍郎帮忙。还有新科的状元,现在不是在翰林院侍读?还有传胪欧阳图,他也在准备婚事,先让他来沾沾太子的喜气!”
一口气把状元、传胪和二甲进士都送去了礼部。
沈信言这才松了口气,拎着袍子又跑了。
建明帝因叫了阎老尚书入宫,温言抚慰,又问他每日办公,是否撑得住。阎老尚书自然心知肚明这怕是自己最近置喙太多,沈信言顾此失彼受不了了,想一想,为了在这个位置上多留几年,也只好顺着建明帝的话笑答:“其实有些乏累,只是怕信言年轻,一个人忙不过来,失了太子册封大典的体统,就不好了。”
建明帝说了让状元等人去帮忙,又笑道:“信言是您一手带出来的,三四年来都没有出过一丁点儿纰漏。您放心就是。朕还是担心您的身体。不若还与先前一样,五日一去部里,替他们看看,也就是了。”
阎老尚书乖乖地回了家,继续休养。
至于皇后那边,建明帝直接把她一直带在身边伺候的老内侍甲申摁在宫正司打了板子,然后丢回清宁殿:“这样不规矩的奴才,皇后该好生管教——什么时候东宫建储还能让个内侍出去指手画脚了?”
邵皇后又羞又愧。
自从安福公主出了那事,她在皇帝跟前的体面一日不如一日。如今竟已经连“枕边教妻”这个规矩都不再遵循,而是直接当着全皇城打她的脸了。
甲申伤重,气息奄奄,却还带着一行汗一行泪,一边气促声噎,一边哭着劝她:“娘娘不要以老奴为意。就是老奴前日所说的那话,太子爷的事,不是家事是国事,没人敢怠慢的,您就放心吧。
“如今,清宁殿的声音越小,陛下才越满意,您才越安全,便是大公主,也越被迁怒的少。不然,您看着,这几日拾翠殿必定加了侍卫,连个气儿都不让大公主出来透呢!”
邵皇后哪里肯信?
建明帝和自己一样,虽然一直都不喜欢安福那狐狸精似的样貌,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长女,哪有个真不疼爱的?
然而一两天派人去看望安福时,竟是发现连进门都进不去了!
侍卫们板着脸:“陛下有旨,大公主成亲在即,规矩礼仪需得重新温习,已经特意请旨太后赐了林嬷嬷来教导一个月。这一个月,非奉圣旨,闲人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