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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
恶疾?暴毙?
沈濯迟疑了一下:“其实,我倒是偶然间见过周小郡王一次。那人看起来,好似还不错……”
沈信言顿时一脸的警惕紧张:“微微,周小郡王的名声太好,好得过分了!一个人能好成这样,不是圣人就是虚伪!宋相幼女就是被他迷昏了头……”
沈濯哭笑不得,手一抬:“停!爹爹!我才十三!”
嗯?
沈信言老脸一红。
“呃,爹爹老是觉得……”
沈濯迅速转移话题:“所以后来呢?陛下怎么说?同意将二公主嫁给周小郡王么?”
“太后不同意。”说回别人的正事,沈信言的情绪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沈濯眨了眨眼睛,看来太后还是把临波公主当成自己人的;只是——
“不是听说太后跟她那位大姑姐关系极好?召南大长公主去寿春宫根本就不用请诏么?怎么太后不喜欢周小郡王?”
沈信言虽然不爱背后论人是非,对着自己的女儿却知无不言:“安福大公主对周小郡王十余年痴情一片,周小郡王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如今却忽然说要娶临波公主。他是想让皇帝陛下的两个亲女儿反目成仇么?太后当然不允!”
可如果临波公主不悄悄地火速定亲的话,皇帝拿什么去搪塞新罗使者?
“那和亲的事情怎么办?”沈濯皱起了眉头。
沈信言默然片刻,试探着看向女儿:“微微,你是不是从未想过,皇上为什么会动了心思,让你去嫁给三皇子?”
“嗯,大约是红云寺咱们家偶遇三皇子后,陛下和二公主同时动心了罢。二公主把孟夫人送进了咱们家,大约更坚定了陛下的决心。”沈濯平静得似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第二五四章 一个姐姐的本能
沈信言探究地看着女儿:“前些日子我去桐香苑见你祖母,说起外头传你的那些个谣言,似是慢慢地平息下去了。你祖母哈哈地笑,说你这孩子,什么都吃,就是不肯吃亏。想必那些忽然冒出来的,京城那些嘴最碎的人们的阴私事,都是你翻出来的罢?”
说起这个,沈濯的嘴角弯了起来:“我一听见这件事,就先告诉了孟夫人。姿姿,哦,就是茹惠郡主告诉过我,她老人家在宫里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听别人家的闲事儿。
“果然,我让人列了传话最多的那些人的名单来,孟夫人就照着名单把他们各家里的旧闻轶事都告诉了我。”
顿一顿,沈濯的目光却转了开去,停留在屋外院角,那一丛丛正在盛放的紫薇花。
想起从小就极会赏鉴插花的沈承,沈濯眼神黯淡:“我的确不太高兴临波公主这样算计我,但是,我能理解。
“红云寺偶遇三皇子那次,乃是先吉妃娘娘入宫的那一天,先吉妃娘娘入宫前最后落脚的地方。那个地方,对三皇子姐弟,意义重大。甚至,我猜着,临波大约会有一点幻想,认为我在那天跟三皇子发生交集,是先吉妃娘娘冥冥中的指引牵线。
“后来她也并没有立即就求了皇上下旨,而是送了她生母最贴心亲近的人,亲自来咱们家,从头到脚的教导我,帮我。
“虽然是在传递消息,但是摸着良心说,我得承认,孟夫人教了我很多东西。且,从未往宫中送过我一个字的坏话。否则,皇帝陛下又怎么会对面告诉您说:我很好?
“我不愿意嫁给三皇子,所以从我到爹爹您,我们都做得很明显、很直接。临波公主和三皇子恼羞成怒了吗?也并没有。临波只是在固执地认为,三皇子应该娶我。
“诚然,这个婚姻对陛下和三皇子来说,更重要的是爹爹您。但是对临波来说,她大约一直只是在看我。”
沈濯转过脸来看向沈信言,美丽的杏眼中渐渐浮上一层雾气:
“我说我能理解,是因为,把这双眼睛能看见的最好的,都给自己的胞弟,那是一个姐姐的本能。
“甚至,也许临波就是看到了我为承儿做的这些事情,所以,才更加认定了我。
“因为,如果有朝一日她的弟弟遭遇了类似的事情——她也会,像我一样,不论眼前的桌案上摆着的是什么,都会一把掀翻在地。
“我同她一样,都是当姐姐的,都只有一个亲弟弟。
“我明白她愿意为弟弟做一切的心情。
“我不怪她。
“真的不怪。”
承儿啊……
沈信言的泪水滚落在衣襟上,不过几息,灰白的长袍上便多了几个暗深的斑点。
“微微,你不能背着这件事过一辈子……”
沈濯摇了摇头,目光又重新转向窗外,她想看天空。但是,遮住窗外那一角天空的,有一树桐花,正开得如火如荼。
她的音量,近乎喃喃:“不会一辈子的……只是这件事,还没完,而已……”
父女两个在的房间,渐渐地沉寂了下去。
悲伤的情绪,酝酿,发酵。
葛覃、栗烈跟着郑砚重新回到院中。
郑砚从窗户处一眼看去,便知道自家大爷和小姐又想起了沈承,不由得叹着气发起了愁,低声嘀咕:“这可怎么办?没人劝得住啊……”
听见他的话,葛覃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眼珠儿一转,忙拽了郑砚,趴在他耳边轻声道:“隗先生跟着我们一同回来的……”
郑砚眼睛一亮:“太好了!你快去请!”
葛覃一溜烟儿跑了。不过半刻工夫,又黑又瘦的隗粲予,两只瘦成了鸡爪子一般的手里攥着一只肥得冒油的烧鸡,跌跌撞撞地被葛覃拽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还没吃饱呢!”隗粲予虽然不耐烦,却仍然记着压着嗓子,直眉瞪眼地问郑砚。
郑砚连忙低声对他说明情况:“大爷听说了二公主恐怕要去和亲,所以先跟小姐说一声,应该是请小姐转告孟夫人一声。可不知怎么回事,说起了承哥儿……”
隗粲予脸色大变,两只手紧紧地攥着烧鸡,不等郑砚说完,大踏步直奔书房,肩膀一顶门扇便闯了进去,也不管沈家父女们正在说什么,高声喝问:“二公主要去和亲是怎么回事?宗室女死绝了?宫里连宫女都没有了?皇帝疯了吗!?”
沈信言父女吓了一跳,猛回头看见是他,沈濯瞠目,沈信言展眉,却是异口同声:“隗先生回来了?”
隗粲予极度不耐烦:“回了回了!快告诉我和亲是怎么回事?”
沈信言犹豫了片刻。
此事如今还是机密,自己告诉女儿,女儿自然会替自己保密;但是告诉隗粲予,那可就是板上钉钉的“私泄禁中事”了……
沈濯眼泛异彩:“正好!这件事用得着先生!”竹筒倒豆子将沈信言的话都说了,立即便催促道:
“和的哪门子的狗屁亲?早就被我们打服了的附属国,凭什么要断送咱们自己女孩子的幸福?先生赶紧想个主意,顶好一个女孩子都不送去新罗!”
隗粲予将信息在脑子里一转,眼白一翻,哼了一声,大咧咧地冲着沈信言阴阳怪气:“我说侍郎大人,你们礼部跟鸿胪寺都是吃干饭的么?
“和亲和亲,只要是一娶一嫁就叫和亲!跟他们说:咱没有适龄的公主,却有适龄的皇子。让他们把他们家那些温柔贤淑的公主们送几个过来,成年皇子们分分,一人两个侧妃都能娶!
“至于二公主,那是咱太后娘娘的掌上宝心尖肉,陛下再怎么用心国事也得顾着孝道。不然太后想孙女儿想出个好歹来,新罗国上上下下的,都赔上,够么!?”
对呀!
和亲嘛!
结亲家而已!
嫁女儿和娶儿媳,不都是结亲家么?!
干嘛非要送公主过去,给皇子娶个公主回来不就是了!?
沈濯的笑容更加阴险:“若是新罗嫌弃咱们二皇子跛足,不是还有三皇子?那可是临波公主的胞弟,那也是英俊潇洒的,哪个公主嫁过来也不吃亏啊!”
临波不用远嫁,秦煐不必娶自己!
哇哈哈哈哈哈!
皆大欢喜啊!
第二五五章 人畜无害
皇城。
寿春宫。
太后娘娘、建明帝和临波公主,对坐无语。
最后,太后娘娘终于坐不住了,长叹一声,挥手道:“你们去吧。这件事,我也难以抉择。”
周謇……她不喜欢,不仅不喜欢,甚至还看着很不顺眼。
但是和亲新罗啊,一辈子都见不着临波这孩子了……让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挣扎,甚至日后会因她的身份搅进莫名其妙的国朝朝争……
太后娘娘想起每过七八天就被修剪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手脚指甲,心中万分不忍。
建明帝和临波公主默默地退了出去。
看着临波公主越发怯弱不胜裙衫的背影,太后娘娘忍不住捶着心口对林嬷嬷哭诉:“大秦宗室,里里外外加起来,有一个比得上我的临波吗?她们还容不下她!我的临波啊……”
林嬷嬷觑着眼看见外头皇帝和临波公主走远,贴着耳朵轻声告诉太后:“您老先别急!阿孟传了信儿过来,说沈信言有办法,让您别真上火,没事儿,没事儿!”说着,又使劲儿地攥着太后的手摇了摇。
太后娘娘忙抬手拭泪:“真的?沈家愿意帮忙?”
林嬷嬷笑了笑,轻声道:“阿孟那性子您还不知道?若不是沈信言有把握,她只怕现在已经飞回宫里来跟皇后娘娘当面叫板了,还能熬得住性子,在侍郎府里坐等?”
太后娘娘偏头想一想,自己拿了帕子擦干净眼泪,点头道:“也对。比起老三来,临波才是阿孟的心头肉,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她才不会坐视袖手。”
寿春宫外的曲桥边,满池的荷花开得正是错落有致、娇艳欲滴。
可桥上的父女两个,谁都没心思去看那接天莲叶、映日荷花。
建明帝迟疑了片刻,低声道:“虽然太后不喜欢周謇,但是,这孩子也没什么大错儿……”
一句话,强自镇定了半天的临波头一低,眼泪便似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父皇,我知道您疼我……”
建明帝长叹一声,伸手把女儿搂在了怀里。
不过瞬息,临波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安福长姐那样喜欢周家表哥,您也没松口……我心里都知道,您最疼我……”
女儿肯领情,建明帝心头却更加难过:“临波,真的,要不然,父皇去跟你召南姑祖母说……”
临波连连摇头,哭着道:“立太子从来都不是能风平浪静的事儿,如今这天下能这样安生,父皇在中间不知道用了多少心力。若是这个时候我嫁入大长公主府,只怕顷刻间就是谣言蜂起。”
倒在建明帝肩头,临波哭着把话说得更加明白:“煐儿虽然一直自诩聪明,其实是个没心机城府的人。他会闯祸……母妃只留了我们姐弟两个,我不能害了我胞弟!”
建明帝一向知道这个女儿聪明伶俐,格局目光与众不同,听见这话,不由得更加舍不得,愁容满面:“临波,你这个样子,朕怎么可能把你嫁去新罗?他们一旦发现你的本事,会害死你的!”
否则,新罗国从上到下,都会担心这位公主会把持人家的国度,为她亲弟弟做后盾,惹起两国间的纷争!
所以,怎么办,怎么办?!
临波从建明帝怀里离开,低着头,吸吸鼻子,很快擦干了泪,勉强出一个笑容来:“父皇,女儿想起了一件事。”
这个时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