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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只觉得手脚都麻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模糊,呵呵冷笑:“可不是么……这样一来,看似我们二房拿到了家产,成了嫡房。可是,我们是谁的嫡房?一个长安县尉的嫡子嫡房而已。但是,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是礼部侍郎的兄弟侄女了……”
一个曾经的长安县尉,和一个炙手可热的礼部侍郎……
哪个更能给二房带来好处?!
这不是明摆着么?!
沈信诲……
我的一辈子,就是被你和你那个蠢到家的爹,还有那个自私到家的娘,给毁掉的……
沈溪眼一翻,晕了过去。
……
……
隗粲予的房里多了一把躺椅。
这个椅子是沈濯亲手绘图,命人专门给隗粲予一个人打造的。
可以摇。
隗粲予爱极了这把躺椅,基本上不肯再去睡榻。一条薄薄的锦被往身上一搭,看书,实在是太舒服了。
荆四在一边给他温酒,低声笑道:“您怎么知道姨奶奶一定能说服二爷?”
隗粲予眼皮都不抬:“这是个习惯。你们家二爷听他娘的话一辈子,不可能到了这件事上,忽然就不听了。所以,就算他觉出了不对头,他也拗不过他那个一心只想当夫人的亲娘。”
荆四嘿嘿地笑:“唉!太好啦!这府里,很快就要清净啦!”
隗粲予哼了一声:“哪儿那么容易?等着吧。明儿一早大家伙儿都回过味儿来,肯定还有场闹。”
荆四傻了眼:“不会吧?”
隗粲予滋儿一口酒,扔个花生米在嘴里,继续翻书:“没事儿!闹吧!二小姐是谁?怕她们闹!”
荆四挑眉。
二小姐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小姑娘啊!
隗粲予哼起了小曲儿:“你们二小姐啊,憋着劲儿地要跟她们大闹一场,好在她爹爹小叔回来之前,把二房彻底地赶出去呢!”
否则的话,以沈信言和沈信行必须要官声的身份,以二房那些人的不要脸,此事,怕就难做了!
第一九零章 闹有什么用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恒就醒了。
老人家觉少,躺不住,轻轻地嗽了一声,慢慢起床。
吴兴带来的丫头上前服侍,低声笑着告诉他:“孙小姐来了,在外头等着给您请安哪!”
沈濯?这么早?
沈恒又惊又喜,忙命赶紧梳洗。
急忙收拾好了,出了外间儿,就见沈濯一身男装假小子打扮,圆领长袍腰横革带幞头束发薄底黑靴,利利索索齐齐整整,越发衬得杏眼桃腮,笑语嫣然,煞是好看!
沈濯一丝不苟地行礼,脆生生清凌凌地唤他:“给太爷爷请安。太爷爷早上好!”
沈恒美得雪白胡子几乎要翘上天:“嗯,嗯,乖。”
行完礼,沈濯就扑进了老头儿的怀里,嘻嘻地伸手拽他的胡子:“太爷爷,以后您就是我们家辈分最大的人啦。我每天早上要先来给您请安,然后再去看我祖母。您高兴吗?”
沈恒一辈子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哪里有不高兴的,激动得老眼里都是泪花儿:“高兴,高兴!”
沈濯笑嘻嘻地又哄着老头儿喝了热水,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走,方入了正题:“太爷爷,我有件事儿想拜托您帮忙。”
沈恒虎着脸瞪她:“瞎说什么?你的事,就是太爷爷的事。以后不可以用帮忙这等字眼!听着就刺耳。”
沈濯连声答应,趴在老头儿的耳边低低说了一番话。
沈恒捻须沉吟,轻叹一声:“我来了这几天,也看出来了。不怪你这样费尽心思。好。我来办,你不用担心。”
竟这样痛快就答应下来了?
沈濯又惊又喜,笑得越发甜了:“太爷爷,您真好!最疼我了!”
沈恒伸手去捏她的小鼻子:“鬼丫头!”
……
……
桐香苑里,韦老夫人刚刚起身,冯氏和沈溪就带着焦妈妈赶了来,又哭又闹,就是不肯离开沈府。
“母亲,我们十五年的婆媳啊!我不走,我不走!我死也不走!”
“祖母,您别不要我!我以后都听话,都乖乖的!”
韦老夫人不胜其烦,直接命人:“来人,在家的都请了来。包括鲍氏和小太爷。”
沈信诲被人从莲姨娘香香软软的床上挖起来,一肚子气,看见冯氏哭哭啼啼的样子就想上去踹人。
韦老夫人沉了脸:“想当着我的面儿打人么?衙门里的手续刚走完,就不管不顾了?”
沈信诲心怯,收了脚,却低低朝着冯氏凶相毕露地吼:“大清早起你嚎得哪门子的丧?给我闭嘴!”
沈溪越发放声大哭起来,跪着膝行扑过去抱了韦老夫人的腿:“祖母,我不走!我不走!”
沈濯扶着沈恒进门,嘴里一丁点儿都不客气:“来人,请冯家族婶和溪族妹坐下说话!老夫人身子不好,休要冲撞了。不然诅咒族亲长辈的罪名,马上就要开府的司令史大人未必担待得起!”
看见沈濯就妒恨交加的,不仅仅是沈溪,还有沈信诲。
“濯姐儿,昨儿刚备了案,今儿你就分得这样清楚了……”沈信诲咬着后槽牙。
沈恭和老鲍姨娘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恰好在外头遇上的罗氏和米氏。
沈濯先问了众长辈好,笑眯眯地转向刚刚进门的老鲍姨娘:“鲍姨奶奶,见了我祖母如何不行跪礼?”
沈信诲当即就急了:“我娘已经是正头夫人!”
沈濯挑眉看着他。
分,不分?!
在你。
分清楚了,我不找你亲娘的茬儿。
不分?呵呵,太好了!
来来来,我今儿要是不让你亲娘给我祖母磕上三个响头,我沈字倒着写!
沈信诲脸上阴晴不定,到底还是扶了自家亲娘在一边,就要坐下。
沈濯呵呵地笑:“族叔,兼祧办了,你跟我们分家也明白了。但是你这位姨奶奶似乎还没扶正呢吧?就算是扶正了,进了我们家的门,也不跟主人问好的么?还是说,你那司令史府,就是这样没规没矩的?”
沈信诲被气得脸上青红交加。
沈恭更是鼓起了眼睛去瞪沈濯——小太爷就在身边,他有些不敢放开了嚷嚷。
老鲍姨娘却比他们父子都想得开。
这种事,当然是忍了!
只要从这府里搬出去,头一天搬走,第二天她就摆宴席给自己正名!不仅如此,她还要请韦老夫人上门喝喜酒!
恶心人这种事儿,她比谁不擅长?!
恭恭敬敬地给韦老夫人行礼:“给老夫人请安。”
韦老夫人正眼都不看她,只管站起来先给沈恒欠身行礼,然后请他老人家在上头坐下。
沈恒乐乐呵呵的,四处点头,“好好”地说着话,捻须坐下,笑问韦老夫人:“儿媳妇,你今儿身子还好?天光还早,你有什么事啊?说出来,公爹给你做主!”
合家都有些傻眼。
这小太爷什么时候看韦老夫人这样顺眼了?!
冯氏和沈溪被趁机半拖半拽地从地上扶了起来,摁在旁边的圆凳上坐下了。
听见沈恒问,冯氏迫不及待地便重新又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叔祖,我从嫁进沈家门,如今一十五载。我跟母亲这十五年的婆媳情谊,怎么可能说断就断?溪姐儿自幼在她祖母膝下长大,多蒙教诲,也是十分依赖。
“如今忽然就说让搬走!一家子骨肉,承嗣就承嗣,分支就分支,那是我们丈夫公公的决定,我违逆不得。可为什么要搬走呢?仍在一处好生过不行么?
“昨儿晚上,账册往我手里一塞,就说要收拾东西搬家。可是,公中没钱啊!宅子也没影儿!下人也没数儿!搬哪儿?怎么搬?谁来搬?没一个人跟我说一声儿!
“我不搬!我和我女儿不搬!我们死也死在这座侍郎府……”
众人正听得同情,忽然听见提钱,最后又听着竟然落在了“侍郎”二字上,终于都明白了过来。
韦老夫人、罗氏和米氏一声不吭。
有沈恒在,没她们贸然说话的份儿。
至于沈濯,笑吟吟,意味深长,看向沈信诲。
沈信诲的脸色铁青起来,满眼的煞气,看得冯氏和沈溪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沈恭又气又羞,尴尬地连连假咳:“胡说!怎么就会没钱了呢?至于宅子,咳咳,那个倒是真没有……”
沈恒哦了一声,迎着沈恭贪婪的目光,却假作不懂,道:“宅子我有。钱,我也有。不过,得真搬出去,才真有。”
第一九一章 滚滚
从沈濯一早去给他请安,而沈恭却不见人影这件事上,沈恒已经闹明白了,这个家里真正把自己当一家人、当长辈的是谁。
当年德孝又怎么样?哄了他几十年呢!
沈恭的这点子手段,难道还能看在他的眼里?
但是过了明路、备了档案,真正过在他名下的沈信言和沈信行,他却真的太喜欢了。
当然还有沈濯。
这孩子,聪明、仁义、真实。
不囿于礼法尊卑,也不会胡闯蛮干。
虽然顾念着韦老夫人,却又不会因为韦老夫人的面子和不舍,就不办跟二房分家分宗这件事。
吴兴和京城分宗在即。
陈国公嫌吴兴老宅拖累他,所以打算壮士断腕。但是他又觉得沈信言是个绝好的助力,所以打算立京兆沈氏一宗。
可是吴兴县是自己呕心沥血数十年才有的规模,自己又怎么舍得让老宅就这样被舍弃?
这件事看起来两难,但换一个角度,却也是绝好的看清京城沈氏中所有人心性的机会!
精明强干了一辈子的沈恒,一旦擦净双眼,又岂会放过这个好时机?
沈恭不是算计自己吗?
行,让他算计。
就是头熊,敢伸爪子弄了蜂蜜来吃,也会被蜂子叮个满脸包!
何况是沈恭这个蠢货?!
“德先,你看怎么办?反正是那一支的事情,你做得了主,我就心疼你一回。你要是做不了你儿子媳妇的主,那就算了。”沈恒说着,眼睛却没看沈恭,只顾着跟沈濯拍起了花巴掌,一老一小,笑得咯咯呵呵的。
这种事,还用说!?
沈恭狠狠地一把捏住自己的胡子,强压住激动的心情,忙命:“诲儿,带你老婆孩子回去!没规矩!大清早起,闹什么闹?!让你们房头儿的人都收拾好了!”转向沈恒,笑容谄媚,“阿父,您看,是不是把您那宅子的地址,跟我说说。我也好遣人去洒扫?”
沈恒这才惊觉一般,抬头:“哦,那院子里有人收拾。我刚才已经告诉黄平了。你们直接套车过去就行。”
竟然里头还有下人?!
沈恭心里痒将上来,笑得越发亲热:“阿父,那我先去安置他们?”
他这边说着,沈信诲那边已经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冯氏的胳膊,硬生生地把她拖了起来。
沈恒嗯了一声,接着笑眯了老眼跟沈濯拍花巴掌,口中还念念有词:“三月三,终南山。老道士,挑扁担。一对童儿坐两边,一个痴傻一个憨。天上日,照大川,千古义利看不穿……”
沈溪跟在沈恭、老鲍姨娘、沈信诲和冯氏的身后,听到最后这一句,身子不由得一抖。
沈濯她,到底想干什么?!
焦妈妈上前,虚虚地扶了她一下,低声道:“小姐,不急。”
沈溪深呼吸。
对,不急。
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
想这样容易甩脱我们,没门儿!
待那一行人离了正房,沈恒拍拍沈濯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