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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我来吧。”
一道陌生的男声忽然闯入耳内,侯苒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就感觉自己身子一轻,竟然被人给抱了起来。
等、等等,这……谁啊???
这人的力道十分之粗鲁随意,用的姿势也不对,还当是襁褓婴儿的抱法,她在床上本就是侧躺的,被这么强行抱起来,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脸朝地面往下滑,吓得七魂飞了三魄,登时醒了个彻底。
“苒苒!”
旁边的侯老夫人看得紧张不已,侯苒也紧张,手脚不听使唤地乱挥了半天,在罪魁祸首终于把她捞回身上来的同时,好死不死,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啪——”清脆响亮,正中红心。
侯誉风:“……”
侯老夫人:“……”
场面一度尴尬,连周边的丫鬟都纷纷低头不敢言。
虽说苒小姐在侯家两老面前是个极得宠的主儿,可世子爷还是侯府的嫡长孙,将来的侯家家主呢,这一巴掌打下去,要是世子爷生起气来了,指不定会怎么收拾这位调皮的小祖宗,届时别说侯老夫人护不护她,便是护了,也未必能护得住啊。
连下人都懂的道理,侯苒岂能想不明白,赶紧回神,横竖祸事已经犯下了,及时补救才是正经,趁着两人的脸色还没更糟糕之前,瘪瘪小嘴,“哇”地一声哭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嘶,下手太狠了,掐得大腿真痛。
实话说,小孩儿就这点好处,甭管是真是假,一哭起来声大眼泪足,任谁看了都狠不下心再教训的,更何况是把她当宝贝疼的侯老夫人,见小姑娘鼓着张粉嘟嘟的小圆脸,委屈兮兮地哭成了泪人儿,顿时心软成一滩水了,立刻伸手将她抱到自己怀里,边哄着边掏了手帕给她擦眼泪。
“不哭不哭,祖母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定是方才吓坏了对不对?好了,苒苒不哭啊,再哭就不好看了,乖。”
“呜呜……呜……”
听侯老夫人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侯苒松了半口气,哭声渐收,一双水眸泪汪汪地往某个方向看了眼,小心翼翼,等那人察觉望过来的时候,又立马收回视线,憋着剩下的半口气弱弱唤了一声:“祖母,他……”
侯老夫人一看便知小姑娘的意思了,回头见大孙子冷着脸站在那儿,加上上次见他时,苒苒才两岁多,估摸是记不得人了,难怪会害怕,便拍拍侯苒的背,温声安慰道:“苒苒不怕,他是你大哥哥啊,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她又不是真的两岁。
侯苒佯装懵懂地点点头,在侯老夫人的示意下,怯怯地朝那人看了眼,正巧被点名的侯誉风也淡淡扫了过来,见小姑娘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似乎有些怕他,不由得莫名其妙。
被打的人是他吧……这小姑娘,委屈个什么劲儿啊?
“祖母。”侯誉风自认不擅处理这类情形,当初带她回府也不过为了报恩,之后远走三年,实话说对她并无太多的感情,于是直接略过她,沉声提醒,“时辰快到了。”
“对……哎,我真是老糊涂了,险些忘了正事儿。”侯老夫人毕竟年纪大,抱个五岁大的孩子走略微吃力,于是让侯苒下了地,牵着她的小手道,“走了,祖母带你去祠堂。”
侯家世代从军,有训曰,但凡有上过战场的侯家子弟平安归来,进府的头件事便是一家人同去祠堂拜谢侯家先辈的庇佑,以表尊崇。
侯苒自然也知道,乖乖应了声好,本也是装哭而已,跟着侯老夫人出了房门。
只不过,走在她身旁的那谁……额,许是上过战场的人戾气都比较重,即便前世他身受重伤,耳聋目盲,毫无威胁可言,她也总忍不住怕他,如今再见,这种潜伏于记忆深层的感觉又冒了头,几年未见,刚重逢就赏了他一耳刮子……
想到这儿,侯苒禁不住咽了咽口水,仰头看那个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头的人,他目视前方,依旧面无表情,也不知方才生没生气,她目光下移,瞧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犹豫片刻,试探着伸出手去,慢慢靠近他。
侯苒当然晓得男女授受不亲,可现在她还小啊,而且这个人是她名义上的哥哥,拉拉手以示亲近是再正常不过了,要是他没生她气,理应不会介意才对。
差一点……差一点点……
“啊!”
岂料光顾着要牵他的手,连前路有台阶都没留心看,侯苒一脚踩了空,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上了,第一反应是赶紧松开祖母的手,免得把她也拽下去。小孩子摔了不打紧,疼两日便好了,老人家伤筋动骨可不是小事儿,她前世行医近十年,见得太多了。
不料这边才松了手,另一边手腕却蓦然一紧,力道之大,几乎瞬间便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不单止住了下滑的趋势,连险些磕到硬石板的屁股也幸免于难,堪堪停在一寸之上。
“苒苒!”侯老夫人吓坏了,忙委身将她拉起来,担心地上下察看,“真是的,怎么走路不看路呢……可有磕到哪儿了?疼不疼?”
“祖母别担心,苒苒无事。”侯苒正回着话,忽然感觉手腕一松,准确来说……是被人甩开了,顿时心头一凉,忐忑地朝他转过头,却只看见那张冰冷的侧脸,一如记忆中的不近人情。
完了完了,他真的生气了,这下还多了一样笨手笨脚的遭他嫌弃,定又更加不喜欢她了……
这可不行啊。
外人皆道国公府的苒小姐深得侯家两老的宠爱,但侯苒心里明白,她之所以能得到这份宠爱,除却自身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当初带她回来的人,是侯家唯一的嫡系血脉,是将来要承袭这国公府的世子爷,否则,区区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娃娃,凭什么能被侯老爷子认作义孙女,享尽本不属于她的荣宠富贵?
过去侯誉风不在府中,她只需哄好侯家两老便可,现在他回来了,且不说她独宠的地位能否保住,就凭他未来家主的身份,已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所以,即便一时半会儿讨不了他的欢心,也绝不能让他讨厌自己,否则,以后在侯府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还能走吧,苒苒?”侯老夫人看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以为她是摔怕了不愿走,关切道,“要不让嬷嬷抱着你?”
“不要不要。”侯苒重新牵住她的手,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扬起一个甜甜的笑,歪着脑袋跟老人家撒娇道,“苒苒就喜欢牵着祖母的手走,不要别人抱。”
侯老夫人被她这小模样儿逗乐了,笑着答应:“好好好,祖母牵着你走,这回可看好路了啊。”
“祖母放心,苒苒会小心的。”
侯苒应得干脆,这回不敢走神了,老老实实下了台阶,亦步亦趋跟在侯老夫人身边走。
只是……
望着已迈开步伐走到了前头的那人,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不禁苦恼起来。
让她哄哄侯家两老就算了,都是乐呵呵好说话的人,哪像他……冷冰冰的,连话都不肯多说半句,分明是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该怎么哄才管用呢?
第3章
因着在路上耽搁了会儿,这一行人抵达时,已有人在祠堂内跪着了,侯苒刚提着裙角跨过高高的门槛,蒲团上跪得笔直的背影便起了身,转向侯老夫人和侯誉风恭敬地行了一礼。
“见过祖母,见过兄长。”
七八岁的少年身量尚不算高,黛青的圆领长袍衬得他愈发瘦削,侯苒觉得这人有几分脸生,但听他的称呼便想起是何许人也了。
侯家三代单传是嫡系的单传,已故靖国公,也就是侯誉风他爹,在侯夫人病逝后,未娶续弦,倒是新纳了一房姨娘许氏。许氏的肚皮争气,不出两年便为他生下一个儿子,因是庶出,无法与嫡系子弟并“誉”字辈,于是取了单字禹,一直养在许姨娘的兰苑里,侯苒随侯老夫人住,跟他基本碰不上几面,故而印象不深。
侯老夫人并无应答,只略一点头便从侯禹面前走过去了,向来和蔼的面容上也不见笑意,反倒是一直沉默的侯誉风,在经过时拍了拍少年的肩,侯苒回头恰巧看见了,瞧着是让侯禹不必多在意。
然后,她听见侯禹低声说了句:“谢谢兄长。”
这……
侯苒知道,这侯老爷子不太好说吧,但侯老夫人对嫡庶之分却是极为看重的,每日许姨娘带着禹哥儿过来请安时,她大多也在旁边,虽说不至于刻意刁难,但以侯老夫人这般温和亲切的性格,对母子俩的态度却那么冷淡,便足以说明了。
不过今日看来,侯誉风对这个庶弟非但不嫌弃……似乎还颇为关照?
侯苒想了想,心里默默地将侯禹划进了自己的笼络范围。
虽然她对这个拘谨沉闷的小哥哥无甚好感,但为了讨好侯誉风,跟他身边亲近之人打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
“苒小姐。”
正想得出神,被身后的丫鬟压低声音唤了一声,侯苒才将视线从早已跪好的侯禹身上收回来,认认真真地跪在侯老夫人身侧的蒲团上,垂首静待。
等侯老爷子也来了,侯家上下才正式开始祭祖。
侯苒年纪小,焚香上供敬酒等轮不着她来做,只需跟着磕头便可,但因这心里头堵着事儿,全程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熬到祭祖结束,还得等侯家两老先起身,小一辈才能跟着离开祠堂。
侯老爷子往书房方向去了,把侯誉风也叫上,像是有正事要谈,许姨娘则带着禹哥儿回了兰苑,侯苒朝着另一边的高瘦背影渐行渐远,直到绕入假山不得见了,才提着裙角匆匆追上被丫鬟搀着走在前头的侯老夫人,像来时一样牵着她的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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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书房。
“混账!”
侯老爷子愕然一声吼,怒目圆瞪,抡起案头那叠厚厚的卷宗便冲他当头砸下,“啪”的一声,爬满墨汁的纸页顷刻间纷纷扬扬,尽数飘落在地。
侯誉风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背脊直挺地立于原地,仍沉默以对。
“简直是胡闹!无凭无据,空口污蔑朝廷大臣行贪污受贿之事,乃当朝重罪!你小子是在漠北待久了,脑子进风了不成?”
信是从上个月开始寄回来的,彼时天高皇帝远,便是侯老爷子想管也管不了,现下人终于回来了,老爷子真恨不得把自家孙子的脑袋瓜敲开排排风,“你倒好,还敢写信上寄回来?要被旁人给看见了,我看啊,咱国公府也差不多该倒了!”
可惜侯老爷子的怒气再大,面对一言不发的侯誉风也是没处撒,打他费劲骂他口干,看样子是要死犟到底的,跟他爹年轻时一个样儿,榆木脑袋,害得老爷子都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教子无方、教孙也无方了。
“行,我老了,骂不动你。”侯老爷子懒得继续耗,绕到书案后坐下喝了口茶,冰凉的茶水勉强解了几分怒火,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那你说说,这信上说的是怎么回事?是真是假,是你派人查出来的,或只是道听途说?”
“……”
这回并非侯誉风不想说了,怕只怕说了也没人会信——
信上所述,乃是他上一世便得到的情报,起因是他向皇帝求请彻查军饷的去向,被皇帝驳回后,暗自查探所得。岂料一查便牵扯出了不少朝廷重臣,罪证确凿,可惜未等他呈至圣上的面前,这不辨是非的狗皇帝却把他暗杀于城外……
呵,如今想来,那人当初会驳了他的求请,本已是有意包庇那帮渎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