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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若然紧抱着他,让他直到还有自己陪在他身边。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看见至亲离世却无能为力,这是一个做皇帝最大的悲哀。
东方昊突然翻身起来,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若然,你不会离开我吧?”
冷若然心中一痛,强自笑道:“不会了。”
东方昊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躺下,抱着她,安心地闭上眼。
冷若然却无比清醒,了无睡意。
如果,她不曾看到那本奏折,也许她真的感觉到幸福存在的滋味,可事实证明,那份幸福里总是埋藏着大大小小的危机,让人防不胜防。
章节目录 第239章 红颜祸水(1)
如果,冷若然不曾看到那本奏折,也许她真的感觉到幸福存在的滋味,可事实证明,那份幸福里总是埋藏着大大小小的危机,让人防不胜防。
春寒料峭。
冷若然一针一线地绣着云纹,极其认真。
这些日子,她都这样,没有一刻消停,白日绣,夜里绣,东方昊的衣橱里已经储存了好几件新衣。
所有人都笑着说: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的,以后的时间还有很多。
真的多吗?
不!
只有她自己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已经不多了。
东方一点儿一点儿泛着鱼肚白的天空,染上微微的红晕,飘着红紫红紫的彩云。
冷若然静静立在门里,眼睛只注视着前方那道门。
绿蕙有些担心,走到她身边,轻声劝道:“公主,您进殿里去吧,气候还是冷的。”
她动也不动,恍若未闻。
绿蕙疑惑地看着她,“公主?”
冷若然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自顾自地说道:“对了,领子上的扣子还没有弄好呢!”
说着直接绕过她往内殿去了,绿蕙不禁愕然。
看着冷若然欢欢喜喜地穿针引线,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凉意。
“启禀皇上,公主在作刺绣。”
东方昊的手一顿,缓缓放下紫竹毫,问:“宁中,你说,她这样有多久了?”
张宁中悄悄抬头瞧了他一眼,恭谨地答道:“回皇上的话,半个月了都。”
是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是说预示着什么事情的发生呢?
东方昊想着,心里一阵烦躁。
这时,眼角余光瞥见御案一角静静的放着一封书信,于是随手拿来,边打开边问道:“这是什么?”
张宁中战战兢兢地说:“回皇上的话,这封信是从信阳来的。。。。。。”
他停下来不敢再说。
东方昊也不甚在意,他的心思全在这张薄薄的信纸之上。
信纸是信阳特产,名曰“月光笺”,又称“信阳侯纸”,因为是由信阳侯改制的一种纸张。
呈月白色,透着一点微蓝,附着淡淡的百合花香,精致而不华丽,朦胧淡雅。
去年的贡品中,就有这种纸。
字体是清逸潇洒的隶书,他记得她说过,隶书是最洒脱自在的。
想到这里,东方昊的心不由得一沉。
决定写信给你,在有着这样美好夜色的夜晚。
但,应该选择怎样的词句与文字?我们之间的情感含蓄又隐秘,还有不能言说的幽思。
今夜,借月光为笺。
用河流剪裁,以山岳分段,一座又一座城池,便是断句了。
我没有才思,有的仅是情意。
不能封缄,无法投递,我的坦白与真诚,全然摊展,不再掩蔽。
迟眠的人都看到,似缎光华,如霜美丽。
信中没有收信人的名字,也没有寄信人的名字。
但东方昊已经隐隐猜到了。
在信阳有这种笔迹,能将信顺利送进宫廷的人,唯有信阳侯一人。
而可恨这顾裔丹,竟然觊觎琉璃宫中之人,而这个人,正是若然,他的若然!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红颜祸水(2)
而可恨这顾裔丹,竟然觊觎琉璃宫中之人,而这个人,正是若然,他的若然!
顾裔丹不久前甚至上折子请求要自己将若然嫁给他。
顾裔丹不过是仗着手中握有的庞大兵权和护国功劳,可是宫里这么多人,他为什么要选择她?
蓦地,东方昊明白了。
他觉得心痛。
“皇上是否身体不适?要不要奴才宣御医来看看?”张宁中担忧的问着。
半晌,东方昊才摆摆手,说道:“不必了,朕去琉璃宫歇息一会儿。”
说着便往琉璃宫走去。
还没进入琉璃宫就远远听到娓娓动听的歌声,那是她的声音!
东方昊立在门口,看着她微笑的样子,心里沉甸甸的。
冷若然哼着歌儿在那儿独自舞蹈。
在雪绒花地毯上一连旋转了十几个圈,清雅的发髻上的璎珞摇晃时发出清脆的响声,眉目如画,笑音明媚动人,水蓝衣裙飘飘,恍若神妃仙子。
忽然,冷若然停下了脚步,手捂胸口,身体摇摇欲坠。
东方昊一惊,疾步过去接住她的身子,四目相对之时,彼此间的情感早已相通。
冷若然轻笑出声,说道:“快放开我吧,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东方昊缓缓扶她立好,问道:“今儿个怎么心情这么好?”
冷若然拉他坐下,浅笑着说,“我的心情每天都很好啊。”
绿蕙和白薇捧着清水和巾帕进来,冷若然拧干巾帕帮他擦手。
东方昊却摇摇头,接过巾帕为她擦。
冷若然一愣,看着他认真细心的样子,她微微一笑,美丽的笑靥中带着一丝苦涩。
也许,这些细节,会成为她离开后最遥远却芬芳的记忆。
如同白色的山茶花,渐渐在清晨,在午后,在黄昏,绽开在她如烟的心事里。
“东方昊,答应顾裔丹,让我嫁给他。”
“啪”瞬间,茶杯落地的声音。
冷若然急了,连忙上前察看他的手有没有受伤。
东方昊冷冷地看着她,语气生硬,“原来你都知道了。”
冷若然抬头,有些错愕。
东方昊却是霍地站了起来,声音无比忧伤:“什么永远不会离开我,都是骗人的!冷若然,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怎么能够这么狠心!”
一字一句直中要害。
冷若然的心微微颤抖着,眼眶微微红了,她别过脸,窗外的风吹在脸上生疼。
空气里只有她轻轻抽泣的声音。
东方昊这才觉察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真恨不得狠狠地给自己一个耳光。
他从后面抱住她,口里直道:“对不起!若然。。。。。。对不起!我太冲动了,可是若然,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你不可以不说离开!”
闻言,她的心更沉。
她也不想,可是他们却走到了这一步。
半晌,冷若然已经停止了哭泣,看着窗前摇曳的花枝。
她幽幽地说:“东方昊,这‘红颜祸水’的罪名你叫我如何担得起。。。。。。”
东方昊一怔,轻轻放开她,缓缓向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鲜红的嫁衣(1)
东方昊一怔,轻轻放开她,缓缓向外走去。
太突然了,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了,让他始料未及,让他不知所措。
那日,似落荒而逃后,一连三天,东方昊都没有再来过琉璃宫。
而冷若然也没有去看他。
时至今日,冷若然只能如此选择,她已经没有别的路了,没有了。
这天,冷若然一袭雪白丝质长裙,松松挽就的瑞香髻上只插了一支古玉簪,腰间系着暖玉,雕龙的那块。
她怀抱着相思琴踏风而来,轻轻地,飘絮阁中惆怅的东方昊突然心念一动,快步走到雕花栏杆前。
园子里一片粉霞烂漫,蝴蝶翩跹,蓦地,桃林间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风吹衣袂,飘飘如仙。
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
东方昊下了楼,走进园中,只与她有数步之遥,可他再也不能移动脚步。
命运,总是爱这样捉弄人!
冷若然伸出手去,一片花瓣摇摇晃晃落到她手心,“子虚,我唱首歌儿给你听吧。”
东方昊只觉心头一痛,半晌,他才沙哑着嗓子道:“好。”
冷若然微微一笑,走进纤云亭,将相思琴置于石桌之上,凝神静气,抬起双手调试弦音。
片刻,幽幽的琴音传来,她轻启双唇:
“前生你是桃花一片,遮住了我想你的天
红尘中的我看不穿,是你曾经想我的眼
来生我是桃花一片,曾经凋零在你的指尖
听着你在红尘中的长叹,落花憔悴了想你的容颜
前生你是桃花一片,红尘中将寂寞开满
想你的我在花丛中流连,看思念在冷月中凋残
来生我是桃花一片,花瓣上写着你我的姻缘
怜花的人不解花谜暗,这份情才换得如此艰难”
东方昊立在桃花间,离她并不远,可是他却觉得,她已经开始在远离他了。
从此,她的一切,只属于另外一个人。
“我用三世的情换你一生的缘
只为今生能够重新与你面对面
我用三世的情换你一生的缘
只为不想再许愿让我们来生再相见
我用三世的情换你一生的缘
只为寻找你太久可是相聚又太短
我用三世的情换你一生的缘
只为不想再错过你我生命中的每一天。。。。。。”
东方昊侧过头定定地看着她。
冷若然一顷湖水般的眸子闪着动人的光彩,如花解语,似玉生香,一阵清风吹过,带来泥土的清香。
满天飞舞的桃花似是在风中浅唱着:何必多情?何必痴情?花若多情,必早凋零,人若多情,身心憔悴。
冷若然缓缓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一直以来,我都想为你做些什么事,如今,正是时候了。”
东方昊看着她忧伤的眼睛,说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我想要的是你永远在我身边,想要我有能力给你幸福。”
“子虚,此生能与你相遇、相知、相爱,便是我最大的幸福。”她说着,眼内已一片朦胧,声音飘渺如浮云。
“在茫茫人海中能遇见对方,彼此相爱着,这就够了。子虚,你说是吧?”
章节目录 第242章 鲜红的嫁衣(2)
“在茫茫人海中能遇见对方,彼此相爱着,这就够了。子虚,你说是吧?”
东方昊伸手接住从她脸颊缓缓流下的一滴眼泪,怔忡半晌。
他知道她已经决定了。
现在只等他放手,可是,他又怎么放得掉呢?
但如果。。。。。。如果。。。。。。
好像没有如果了,情势所逼,他们只能如此了。
桃花烂漫间,东方昊重重地点头,飞扬的桃花在空中缱绻流连,就在那个迷蒙着水汽的清晨,飘摇不定。
人意不怜花意满,花好月圆人又散。
欢情去逐远云空,往事过如幽梦断。
草树争春红影乱,一唱鸡声千万怨。
任教迟日更添长,能得几时抬眼看。
。。。。。。。。。。。。。。。。。。。。。。。。。。。
东方昊移步至栖凤殿,远远望见窗前琉璃榻上,她睡得正好。
他立在那里,只不过数步之遥,脚下却如同无声划开一道千仞鸿沟,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