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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三叔为我豁出去了,我当然可以离开,可以不再影响他的将来。可一切已经天下皆知,旁人会如何看他?人人都知道他有这样的过去,他们调侃他、奚落他、诋毁他,而他只能一个人承受?祖母,原谅我做不到,他为我经风雨,我就该……我就该陪着他,一块儿去面对那些雨打风吹,我怎能用道貌岸然的借口,高高在上的说句我是为他好?用那不值一钱的所谓牺牲去成全我自己的心安理得?”
她眼泪决了堤,伸出颤颤的指尖覆在老夫人膝头,“祖母,是我辜负了您。是我辜负了爹娘,辜负了顾家。您信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让您伤心难过。但如果您给我选,我要留在他身边。不管外头再多责难,我都要和他肩并肩的共同承受。”
“啪!”
顾老夫人一掌拍在炕桌上,震得碗碟跟着跳了两跳。
她气得脸发白:“周莺,我们顾家收养你,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回报?我当初,就不该同意长琛带你进门!你和你那个娘,一模一样,狼心狗肺,寡廉鲜耻!你……你……”
“母亲。”
帘栊轻响。外头,顾长钧缓步迈入进来。
他穿着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瞥一眼周莺,见她除了眼眶发红再没有旁的不妥。提起的心放下来,他走过去,俯身从地上拽起周莺,手掌覆在她手背上,牵住她冰凉的指尖。
顾老夫人被那双相握的手刺痛了,她瞪着眼转过头来:“长钧,你就非要……”
“母亲。”顾长钧抿了抿唇,“瞧在兄长面上,有些话,还是不说了吧?”
他意有所指,顾老夫人为之顿了下。
顾长钧轻轻摩了下周莺的手:“你先出去,回青萝苑等我,待会儿我去瞧你。”
他语调温和得像在哄慰一个幼童。
顾老夫人从没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周莺点点头,照旧给顾老夫人行了礼方走出去。
锦华堂又静下来。顾长钧瞥了眼桌上的碗碟,“母亲,周莺何辜?”
顾老夫人咬牙道:“她难道无辜?我们顾家收养她,给她吃,给她喝,给她侯门小姐的身份,给她过好日子……”
“母亲!”
声线微扬,顾长钧抬眸盯视住老夫人。
“母亲是不是谎话说久了,连自己也信以为真?”
顾长钧抿唇,一字一句地道:“她本就出身不凡,难道是她稀罕我们侯府的名头?她外家尚在,要养育,何尝轮得到我们?兄长为什么抱她回来,为什么瞒着外头这么多年?母亲是都忘了,还是无论兄长做什么,不论错对您都觉着是理所应当?”
“您说周莺做错了什么?成为我们家的养女,寄人篱下战战兢兢的活着,是她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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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因为彼此有共同的立场; 对某些事的看法和认知就自然而然的有了默契。
这默契许是侯府的平安凌驾于旁的任何事上,这默契许是对周莺的身世提都不能提。这默契许是兄弟反目的症结所在,这默契许是维持一个谎言令自己都相信那是真相。
周莺的出身; 从来没人提。
不是不知道; 是不能说; 不到万不得已,这秘密需藏一辈子。
顾老夫人脸上的表情从激动愤怒; 到慢慢平静; 甚至虚弱起来。
“长钧; 你都知道啊?”
顾长钧面上挂着抹冷嘲:“兄长过世后; 我想过放下。这些年我心中有愧; 甚至不敢去瞧周莺。我在外面躲了那么些年,以为能眼不见为净。”
顾长钧叹了声:“母亲; 周莺何辜?”
顾老夫人面皮抖动,许久方道:“可是这些年,我们待她的好,也不是作假。我待丫头; 难道不是真心?”
顾长钧笑了笑:“是,您是真心,当她不妨碍侯府的前程甚至能用婚事有所助益之时,您是真心疼她。可眼看她要对我们有所妨碍; 您这不是……亲疏立见吗?”
“砰”!顾老夫人使劲捶了下炕桌:“我是为了谁?我不是为了你?长钧,你是成心要为了个女人断送前程?我知道,过去我和爹亏欠你; 你心里有气,你大哥行事你瞧不惯,你不愿意回家。你说你的婚事不希望我们插手,好我都依着你,你大哥去了三四年了,你心里有什么不满也该放下了,你却偏偏要和你大哥的养女在一起,把他的事扬给全天下知道。长钧,你们是亲兄弟!你大哥不管做错什么,也是为了这个家,他收养周莺确实有私心,可他到临终也没拿周莺去换什么前程,不过是留一张保命符罢了,有什么错?难道非要他死不瞑目你才安心?”
顾长钧淡淡凝望着老夫人。
她年纪大了,脸上皱纹横生,鬓发也都白了。她是从什么时候苍老成这样的?
记忆中的她,总是在对他说:“那是你大哥,你要听你大哥的话,他不会害你,他都是为了咱们家。”
为了这个家,把才十三岁的他丢去军营里自生自灭。
为了这个家,和逆贼沆瀣一气,转头发现没了指望,就把无辜的女孩儿作为保命符强抱过来养在自己身边。
为了这个家,逼迫父亲为证清白自戕于宫门前……
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如今老夫人还能当着他的面扬着头说那人都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谁?
是为了自己的贪欲罢了。
老夫人那般精明,经过无数风浪,是她看不明白吗?
不是,只是她成心护着那人,饶是那人死了,也不准人说半句他的不是。
老夫人就是在那人过世后,才苍老的这么快。
她明明还有一个儿子在世上,努力的奉养她孝顺她,可她的心,已经跟着那人去了。
她了无牵挂。
顾长钧轻轻扯了下嘴角,却笑不出来。他垂下眼睛,声音里再没任何情绪。
“母亲,儿子此生除周莺外,再不会有任何人。您同意也好,不高兴也罢,就当儿子不孝,当您没生过长钧这个儿子吧。”
他说完就缓步朝外走。
陈氏担忧地立在阶前瞧着他,想劝几句:“侯爷,老太太她……”
顾长钧摆了摆手,没有停步。
他不会听任何人的劝。
有些事早年没机会,也没能力做。
如今用自己不世之功,换全家一个安宁,也换她一个自由吧。
没打那场仗,他还不敢随意揭开真相。没什么筹码,如何与皇帝谈条件呢?
一步一步,他走得很稳。
急不得。
就是再喜欢,再想拥有,也急不得。
北鸣迟疑跟上来,瞧他去的方向是要去青萝苑瞧姑娘。不止外头,连府里的这些人也觉两人未免太惊世骇俗。北鸣不敢跟着去,潜意识觉得,这种事当是偷偷摸摸的。叔叔和侄女儿,如何能不偷偷摸摸的呢?
青萝苑在府中西南角,有些偏僻,她在这里住下,转眼十年。
前七八年,他在外头的别苑住,不回这个家,也没见过她,只是偶尔从北鸣嘴里听说一些家中的事。
前两年,他搬回来了,顾老夫人身体每况愈下,他不能不在跟前尽孝,身上兼的职位也卸下不少,为着有更多的时候在家。
他和周莺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没想过。
他一直避免与她接触,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以什么名义去说。
不知不觉间,已到了青萝苑外,守院的婆子脸皮颤了下,上前蹲身行礼:“侯爷。”
守门是职责,可这里是顾长钧的家,他是家主,他想去哪里都可以,婆子觉着自己没立场说什么,只是乖乖让开了路。
周莺在屋中坐着,听到外头的说话声就站了起来。
落云过来掀了帘子,顾长钧迈步走入。周莺站了起来。
他还是头回走入她的屋子。
屋里烧着炭盆,熏着淡淡的不知名的香,这间屋子他从未踏足过,也没想过会和这个屋子里住的人有什么交集。
他朝那人看过去。
她换过衣裳,应是打扮过,重新输了头发,脸上薄薄施了粉黛。
她知他要来,为他打扮过。
落云上了茶就出去了,周莺手在袖中攥着,有些紧张。
昨晚一过,所有的事都不一样了。
天下人都知道,他们这对叔侄相恋了。
等着她的会是什么?她下定决心要和他一起面对,等待他的又将是什么。
顾长钧缓步靠近,不叫她行礼,左手伸出握住她的右手,牵着她坐在炕上。
凝望了好一会儿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才低声道:“别怕,我都安排好了。有几件事,我要告诉你,没有经由你允许,让你来到这个家。如今又没有经由你允许。我没有把握你听了以后还能接受我。但我不能瞒你了,远在我决心要和你在一起之前,这件事我就想做了。”
周莺见他说得郑重,心底没来由的有些慌乱。隐隐觉着他要说的事定然不一般。
顾长钧握着她的手,目光越过她晶亮的眸子回到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时他只是个少年,被兄长丢到军营里去历练。他自小生得比同龄人高大,没一点儿孩子气,只是声音还有些稚嫩,不开口的时候,也能唬一唬人。
那晚他在城西职守,跟着统领夜巡。兄长偷偷叫人喊他过来,问他今晚子时,西门谁负责职守。各门职守都是事先安排的,但为了防止给人偷窥城防详情,会在内外做两份职守名册。有时遇到特殊情况,也有将领相互代班。
那时的顾长钧还没有和兄长决裂,自己在军中大半年,因聪敏好学,当时的统帅韩将军很喜欢把他带在身边。他便如实说了,是孟副将守着大营,韩将军有要事在城外,今晚不回京城。
他又问:“兄长有事吗?”
顾长琛讳莫如深:“朝廷的那些事,你不懂。”
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长钧那时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以为不过是兄长关心他在军中的情况,小小年纪,进了军营轻易回不得家,为的也不过是家人的一句赞扬。
他自来家世就好,生得又俊逸,读书也不错,原不用吃这么多的苦的。可兄长要他历练,说顾家世代做文臣,手里没有兵权就永远只是一座空架子,富贵终不长久。
负责城门防守的是西营副将孟世林。不过透露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只要兄长愿意去城门下走一走,也能知道。他从没想过这样一个小小的消息能引发什么祸患。那时他不懂,一分一秒在战场上都可决定胜败生死。
孟世林的府邸遭到夜袭,逃出一个哭天抢地的孩子,到城下嚷道“家里给人洗劫了”。
孟世林惊了,连忙带部下往回赶。顾长钧在半途看见他们骑马经过,当时还有疑虑,怎么守城将领带着人离开了城楼。
一刻钟后,城西两处城门失守。外头不知何时埋伏了几千兵士,趁夜夺下了城楼。事出突然,连调援军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