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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大片驻地发来的告急文书如燕京连绵不断的雪片,孝诚帝焦头烂额。
大通边将军手握重兵,二十万军竟然不敌十万骑兵,两县失守,说出去谁都不会信。
北渊五年无战事,最近的一次是在绥县契丹人办成马贼骚扰边境,晋王带人马扫清外寇,那也只是契丹人寻衅滋事,小打小闹一通,如今却不同,八部联合奇袭北渊,目的不止是占领草原,更有连下几城的趋势,最近的晋王一案和乌玛镇的围剿被他们探得了风声,加上端静太妃过世晋王病重,此时举兵侵犯,竟是瞅准了北渊此时的沉疴突发力有不逮。
揉了揉沉重的眼皮,问身后的内侍:“端静太后的灵堂可妥当?”
“回皇上,命妇和后宫嫔妃们朝九晚五哭灵,一切井然有序。”
孝诚帝“嗯”了一声,看向元纪。
“皇上,东面几州的驻军可抽调部分,大概有十五万军,只是南水北调劳民伤财,这样一来粮草辎重大量耗费不说,战力也会磨损,智者不为。”兵部尚书乌有庭道。
元纪喝了口茶,长指敲着桌案,想了会道:“乌大人言之有理,东面几州的驻军不能调,只能靠北面各州的府兵增援,大概能凑出十五万,只是现在最麻烦的就是大通边将军的那二十万军,还有紧连云丹草原的绥县,府兵不擅平原作战,遇到契丹骑兵必定实力大减,所以府兵只能守城,想要迎敌还是需要剽悍的骑兵。”
元纪说的他何尝不明白,现在恨边将军已经是牙痒痒,但强敌当前,也不能现在就惩治他,还有云丹草原的骑兵,他不认为经过了乌玛镇和三哥的事情后,新月族会那么好心出兵相助。
正烦躁时,黄门官传报:“晋王殿下求见!”
孝诚帝心中一跳,下意识望向元纪。
元纪淡淡问道:“皇上可愿宣见?”
“宣!”
一声传报后,两个人影缓缓步入大殿。
那人一身青色衣袍,面容清俊修洁,神色无喜无悲,病气似乎已经消退,若不刻意去看他稍稍瘦削的身姿和脸庞,真无法相信前一日张太医来报的“命悬一线”。
这个人的到来让人没来由的安心,他总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孝诚帝眼眶一潮,别开了脸。
斥尘衣带着萧静好行了礼,乌有庭等人很识趣的跪安退出了大殿。
斥尘衣方落座便开门见三,“皇上不必忧心,大通那边臣可以去调解,自是让他不敢懈怠。”
孝诚帝心中愧意更浓,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现下他才从病榻下来,便自请去大通,不说他目前正带孝,只谈身体也不可能劳动他去受那种苦。
“端静太后那边皇兄可去悼唁过?”孝诚帝扯开话题。
“去过,太后很安详,臣也放心了。”斥尘衣继续道:“边将军麾下有不少是臣当年旧部,臣向皇上请旨,作为监军前往大通,还有新月族愿出五万铁骑对战黎部、吐六於部两部十万军,恳请皇上准许!”
孝诚帝呐呐的看向一言不发的萧静好,见她神情自若,开声道:“新月族世代散居草原各处,虽不被北渊承认,但外寇来袭损毁的也是我们的家园,所以保家护国我们草原儿女义不容辞,望皇帝陛下准许。”
这等送上门的强援无疑是雪中送炭,孝诚帝当即准了,又对斥尘衣劝道:“三哥就留在燕京先养好身体再说,监军一事朕另有人选。”
“皇上莫非是不放心臣?”斥尘衣立即道。
“三哥!”孝诚帝被误会,心中一急语气急躁,连自称都改了:“何故曲解我的意思,你明知,明知……”说道最后咬着唇再也说不出话。
斥尘衣和元纪相视一笑,起身将手搭上永诚帝的肩。
这个动作若是臣下对皇上做实为大不敬,但兄长对幼弟做却是出自心底的关怀。
孝诚帝再也忍不住,顺势便一把抱住他的腰痛哭。
内侍总管颇不自在的抬头看殿顶,元纪淡定的喝了口茶,拿过军报和萧静好商量。
斥尘衣轻拍的他的背,自从他主政一来就很少将他当孩子这样安抚,其实是想逼着他长大,总以为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了,经历了这些事才发现,自己就像一个执笔画圈的人,却从未计量过每个圈之间的距离他能否跳的过。
渐渐止住了抽泣,孝诚帝贴着兄长的手臂却不愿离开,仿佛这样才能找回从前那种有着依靠的感觉,他贪恋这种依赖感,特别是在感受到独自坐在皇位上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后,这种再次得到兄长关怀的感觉真的很好。
一条干净的帕子擦去了他的眼泪,斥尘衣轻轻推开他,扶正他的肩膀,温言道:“急景流年一瞬而过,往事已了,再不得犹豫再三举足不前。不过皇上这次除了判断不明,其果断雷霆之风还是颇具威仪的,值得褒奖!”
包括孝诚帝在内,殿内几人不约而同噗呲一笑。
孝诚帝笑到一半忙收齐笑容,想起这次的事又开始愧疚尴尬。
斥尘衣扯开话题,道:“这次战事非同小可,各位也该明白契丹八部为何趁着这个当口大举侵犯,所以我必须露面,一来盯住边家,二来稳定军心,再则契丹战术我非常熟悉,找别的人当监军不见得比我合适。”环顾各人脸色,接着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些年来比这次更严重的情况也有过,不还是挺过来了,也没见我躺下去就一命呜呼,放心吧,监军不上战场,否则军法处置!”
第七十三章 等你回来
孝诚五年冬月初五清晨,五骑快马扬鞭,杂沓的啼声划破冰寂的清晨,才出城门驰上官道,前面一人一马在灰青的天空下,孤寂的候着。
长空低沉,如笔洗中的残水一般的色,落雪不覆枯草,顽强又颓败的在寒风中摇曳。
那人一身黑袍,外罩黑色的披风,有风掠过,衣袂却不动,如一只落单的鲲鹏,黑眸紧紧绞着一行五人,其实落进他眼底的就只那个俏丽的身影。
萧静好轻推龙小妹,低声道:“去吧!”随后扯缰驱马靠向沐沂邯。
诺敏和十七下马,牵着马识趣的避开,
沐沂邯笑望官道边的那两人,表情很是兴味盎然,目光不转向的对身边人叹道:“这两人的进展真让人着急……哎,一个字——孬!”
萧静好揪揪他的脸,笑出一排白牙:“你似乎越来越闲了,关心别人的家长里短,你这爱好很奇特的嘛,竟有些三姑六婆的气质。”
沐沂邯揉了揉脸上的红痕,斜眼睨她,挑眉嗔怪:“娘子去打仗逞英雄本色,为夫在家独守空闺,本就已经本末倒置。”呵呵一笑,道:“一个家总要阴阳平衡些好,你那么强我便柔一些又何妨?”
萧静好笑意顿散,心中对他万分亏欠,两腿一蹬纵身跃起,沐沂邯低笑一声,两臂一张将她稳稳接住。
不由分说就是一个紧紧的拥抱,似乎想将对方掐进身体里。
“儿子就交给你了……”萧静好的声音闷闷的。
“放心。”
“那坛梅花酿一定要等我回来开封。”
“放心。”
“裤衩不够穿就让沐悉去买,不能让丫头们去。”
“呃……放、心!”
“你会想我吗?”
“想!”
“会一直都想我吗?”
“呃……直不直都会想……”
“砰!”
“哎呦……”
官道边,元纪和龙小妹相对无语,半晌,龙小妹在元纪深沉的注视下有些烦躁,问道:“殿下要说什么?”
元纪清了清喉咙,鼓足勇气拉下脸皮,道:“万事小心!”
“知道啦。”龙小妹低头踢着小石子,轻轻加上一句:“你也是……”
话没说完,被元纪捺进怀中,下一刻唇也堵了上来。
别看男人别扭骄傲,吻技却是很高超,独有的男人味带着清淡的皂角香,和着温热的气息霸道的缠绵,让龙小妹陡然陷入眩晕的磅礴云海,一时忘了反抗,只能被动的承接。
轻轻舔舐她柔美的上唇,接着毫不犹豫的启开嘴唇,虔诚的膜拜着坚守蔷薇仙岛的玉关,舌尖轻轻扫过贝齿,一遍又一遍,撩得她自己张开了齿关,趁势进入那片仙岛,席卷瑰丽的蔷薇领域。
纠缠,轻吮,啜吸,涤荡,缱绻西风化作狂风骤雨,潮湿的吻预示着不敢言说的情愫,早在前一个青涩的吻时,心也许已经被她牵系,来来回回几许分离,他尝到了骄傲带来的惩罚,原来她的退却和拒绝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那双早已经习惯只能容他一人的眼睛不再为他的身影所牵系,心里会疼,当她不再缠着他时,会失落会觉得心里被掏空,当她躲着他时,会莫名其妙的生气,当那一掌向她劈下时,他以为自己疯了,其实只是毫无力道的一掌,只是因为心里的嫉火无从发泄,现在才知,自己一直就错的离谱,那些矜贵的骄傲险些让她从自己的生命溜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换气的空荡,在她耳边喃喃,“等你回来,我们成亲。”
龙小妹咬着唇不说话,等了一年多的三个字,终于从他口中说出,后知后觉的委屈感在这一刻涌上心头,鼻子发酸,心腔胀满,两泡眼泪想雨珠子一样唰唰的落。
“谁说要嫁你了……你你你去娶别人……呜呜……”抬头眨巴着眼泪,对上他漆黑带着笑意的眼睛,更觉得委屈,张开嘴巴大哭,小拳头狂轰乱炸的袭向元纪的胸膛。
元纪挺起胸由着她锤,反正也不疼,还怪痒的,痒进骨髓里就想不顾一切把她抱回王府马上成亲。
不过他知道不可能,爱她就该尊重她,她想上战场那么自己便在原地等她。
目光扫到不远处耳鬓厮磨的两个人,禁不住长叹一声,这年头女人打仗男人守家,竟都搞颠倒了。
龙凤玉佩是一对,是龙小妹想要却没要到的,此刻两只玉佩在她眼前晃啊晃。
饱含泪水的眼珠子亮的惊人,跟着玉佩骨碌碌的转,元纪深深的凝视那双眼睛,疼爱进了心里。
“想不想要?”
龙小妹经不住诱惑伸手,玉佩在指间滑过。
“收了就是我的人,战事结束了我便去提亲,你还收不收?”
抬头看他的眼睛,龙小妹呐呐的问:“我过门算老几?”
“当然是老大!”元纪理所当然的拍胸脯保证。
“去你丫的。”龙小妹突然暴起,像被踩了尾巴的小母狼,咬着银牙:“把你那些个小妾都给我清干净,否则免谈!”
元纪失笑,接着哈哈大笑,笑得喘不过气,指着她道:“你听谁说我养了小妾?”
“没有么?岚王殿下风流满燕京,难道没有小妾暖床?什么红袖……磨墨,小手……点香?”
元纪继续笑,笑完了笑够了,一把将她拉到胸前捺住,“岚王府只会有一个女人,从前再风流也不会将别的女人往府里带,以后只守着你一人,爱龙小妹一人,好不好?”
也不等她点头,分出了只玉佩挂在她的腰带上,道:“战场上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冲锋陷阵,能躲就躲,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龙小妹“切”了一声,斥道:“亏你还是个王爷,要都像你教的这样谁去打前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