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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静好“唰”的一下关紧胸前门户,镇定的道:“如你所见,喂奶!”
说罢,加了一句:“喂完了!”
“可我看到的怎么是儿子不领情……”笑yin吟的凑过去,仰着活色生香的脸,很腼腆的道:“要不……父代子尝,可好?”
“囊中羞涩!”萧静好一本正经的扒开那张脸,淡定的说道:“去找奶娘!”
说罢鼻子耸了耸,闻到一股味道。
“身上什么味?”萧静好扯过他的袖子仔细闻,“木头味,你去哪了?”
沐沂邯蹬掉鞋子睡进榻里侧,眯着眼瞟她,“难道月子里的女人鼻子都特别灵?”
“那是,下回给我闻到脂粉味你就等着点天灯吧。”萧静好推推他的手臂,问道:“到底干嘛去了?”
沐沂邯叹了口气,道:“本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鼻子这么灵。”抚着她的脸,轻声道:“这圣殿哪能长住,这不正赶着给你盖窝么。”
“太引人耳目了,这样不好。”萧静好心里乐开了花。
“要的就是让人知道,你新月族现在谁不知道?掳王爷,抢地盘,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早就入了人的眼。”沐沂邯懒懒道:“这年头能称王谁愿意当八?只管将胆子挂头顶上,为夫给你撑腰。”
“哧,小样。”萧静好揉巴他的脸,笑:“有了两地盘在手里就是不一样,瞧你嘚瑟样!”
又道:“那两州那样闹耗了你不少老本吧?现在又来盖房子,你银子多也不能这样花啊,败家爷们!”
“放心吧,摆两次满月宴可以捞回点本,够儿子挥霍一辈子了。”
“两次?”萧静好蹙眉,好想提醒他儿子就一个。
沐沂邯得意的眨眨眼睛,不怀好意的笑:“这里摆一次,礼到人不到我不介意,回瀛洲再摆一次,我们比比看谁的地盘收的礼多,好不?”
“哼,你这种鬼心眼别带坏孩子。”萧静好白他一眼,“我的儿子要正直正义,要厚道无私,要顶天立地,要……”
“行了行了……”沐沂邯打断她,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忆,“正直正直还行,厚颜无耻必须,顶天立地现在还看不出。”
知道他又拿儿子的小鸟说事,不想继续这种无聊的话题,问道:“你方才说的礼到人不到,什么意思?难道你背地里给人家发帖子了?”
“必须的。”沐沂邯将厚颜无耻演绎到了极限,掰着手指数着:“这边满月宴我请了各个掌事人,燕京那边通知了元纪,帮的我也通知了,还有……你看有没缺的,一个都别漏掉。”
萧静好哭笑不得,问道:“你是不是很缺钱?是真的败光了么?”
沐沂邯还在掰着手指头,“回瀛州那一席,冀州的老爷子是必须请的,让他还我人情,还有各个地方衙门的,到时候按礼金来分席位,那些个都是要面子的,这样一来送少的自动来补上,没银子补的回自家吃去,省下我一个席位钱,嗯……再请一个戏班子,打赏的银子对半分……”
“缺德!!!”
萧静好忍无可忍。
“你说我败家,这不正在想方设法巴家么!!?”
某人咆哮。
……
好好休养了几日,到第十日已经可以不需要人搀扶着四处走走,于是一个人摸到了斥尘衣的房间,没想到沐沂邯正抱着孩子在这串门。
“来来,义父抱抱。”沐沂邯正将孩子往斥尘衣手里塞。
靠在榻上的斥尘衣显然是没抱孩子的经验,想退开已经来不及,沐沂邯毛快毛快的已经将孩子塞进了他怀里,顺道抓起他的手箍住孩子的包被,教小孩一样耐心教着孩子义父:“对,两只手……左手托着头,右手环着腿,嗯,不错,就这样抱。”
萧静好静静立在门边,看着两个大男人掰弄一个小孩。
沐沂邯春风满面的蹲在榻边笑着。
想起几年前他还是个嚣张的大孩子,玩心计耍手段,笑容里永远找不到笑的表情,如今却是孩子他爹,现在看起来还是有些违和感。
斥尘衣呆呆的低头看着孩子,僵直的背在看到孩子甜甜的睡颜后慢慢的放松,手臂却一动不敢动,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孩子的脸。
“你瞧,他想睁开眼!”斥尘衣的语气中似有惊喜,语调有些高。
沐沂邯凑上去,拨了拨儿子的小脸,笑道:“是啊,快要醒了。”
“还是双眼皮,真漂亮。”斥尘衣咧开唇角,笑的很开心。
沐沂邯转头狐疑的盯着斥尘衣,半晌道:“你是第一个用‘漂亮’这个字眼来形容他的。”
斥尘衣不抬头,盯着孩子随口问道:“那别人怎么形容?”
“虎头虎脑,憨态可掬,憨吃哈睡,尿尿有劲,乳臭未干……”说到最后开始磨牙。
“听说小孩一天一个变,你们每日和他在一起当然看不出多大变化。”斥尘衣笑着点点小脸,“我看他就很漂亮。”
沐沂邯咬着唇目光炯炯,“真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世事消销
斥尘衣笑了笑,突觉喉咙奇痒,忙将孩子还给沐沂邯,侧头捂嘴咳嗽。
沐沂邯一手抱孩子,一手搭上他的背心定喘穴,轻轻按压了几下,咳嗽渐渐平复。
有下人端来热水和布巾,两人这才发现门口的萧静好。
“你怎么样?”萧静好绞好热布巾递给斥尘衣。
“好多了。”斥尘衣用布巾擦了擦手,交给下人,在软枕下拿出一个盒子,很爱惜的轻抚盒面,打开。
金玉簪静静躺在暗红色丝绒盒底中。
“明日便要回燕京了,阳儿的满月宴我也无法参加。”斥尘衣将盒子递给萧静好,笑意里些许释然,“借花献佛,这个就当做留给阳儿的礼物吧。”
雕工简单却不失精致的沉香木盒,盒面花纹棱角光滑,四角圆润。
盒子她一年前见过,雕刻纹路绝不是如今见到的这样,边缘已经被磨平,显然是经常在手中反复把玩留下的痕迹。
萧静好抬起头,目光和他相撞,唇角微弯,笑的坦然笑得明朗。
将所有的不可言说化作这一笑里的涓涓细流,顺着流年的经络,清澈宛如当年。
金玉良缘,未曾对她言明,此时送出只是将物归原主,她懂不懂,其实本就不重要。
正如秋阳这两个字,早在那年十里坡,就已经如同她天地里第二轮太阳,一路以来包容呵护她,无需对他言明这二字的意义,懂或不懂,都是刻骨铭记。
……
又是一场措手不及的雪,在昨夜飘落。
此时放眼一片茫茫,绵延起伏的草原丘坡如同苍芎里翻滚的银浪,雪片恣意飞扬,若浪花飞溅起的星星点点,不止不休。
斥尘衣拥着雪白的狐毛大氅,带着宽大的斗篷帽,狐毛密长,只露出一张脸,肤色却和白色的狐毛相差无几。
他笑望对面男子,同他一样一身白色大氅,拢着帽子,身姿却是峭拔俊秀屹立于风雪中,似乎无惧严寒,倒像是一簇修竹,傲雪凌霜。
“师兄此次回燕京怕是要应付些龌蹉,一切小心为好。”
斥尘衣的眸子向着灰白的天空远眺,轻声一笑:“你我也都是重重泥淖中一步一步跨过来的,有些事能避有些事却是避不了。”
沐沂邯目光微闪,犹豫了片刻从袖囊里掏出一样东西,“当初是我考虑不周,堪舆图便归还与你,想必能化解孝诚帝对你的猜忌。”
“不用了。”斥尘衣轻轻推开,“此图已经在你手中,不如就此由你保管,若说帝王猜忌,不是凭这张图就能化解,再则皇上年少冲动,得此图必定眼觊矿藏,到时就不是我所能承担的了。”
沐沂邯颇无奈的一笑,叹道:“十年衣被群生辅佐幼帝,到如今集权事谤怨于一身,难道你真打算抛却清名死而后已?这是何苦?”
“世事消销,不复明了……”斥尘衣淡淡道。
“唯我清风一笑!”
沐沂邯此时插话,两人同时吟完下半句,相对展颜大笑。
清朗的笑声回荡在这片苍茫天地。
有人遵循生来命定,有人为爱开天辟地,但无论如何,选择的路是凭心而走,应是不负于自己亦不负于他人。
“所谓好坏,只是由后人书写。他们写他们的,我何必在意。”斥尘衣拢了拢衣襟,转身行至马车,回首道:“就此一别,保重!”
沐沂邯抱拳:“保重!”
乌蓬马车辘辘启行,没一会只剩下一个黑色小点在厚厚的雪雾中,瞳仁里印着满天飞雪,直至马车消失在所能看到的视野,沐沂邯仍站在原地。
相送不止一次,不知为何这次送别让人心头隐隐作痛,潜意识里就想多看几眼……也许是最后一眼。
师兄,但望你真能不负于自己。
待到四海归宁时,你会在哪里……
……
“小阳阳……”沐沂邯把脸埋在儿子的包被中,狠狠的吸着香喷喷的奶味。
没办法,儿子他娘不让他碰,好在小子现在吃她的奶,间接嗅嗅她的味道也算是望梅止渴。
萧静好收好厚厚一摞银票,沐秋阳的满月宴狠狠捞了一笔,那些个金锁玉玦裴翠玛瑙的小玩意全在绥县换成了银票。
不知道那日是谁一本正经的骂别人缺德,到头来数票子数得最欢快的却是她。
沐沂邯嫌恶的咧咧嘴,抱起孩子放在自己腿上,不厌其烦的逗他的宝贝儿子。
“小子,你瞧你一张小脸和爹爹越来越像,哎……幸亏像我,咱们男子汉就该心胸和面子一般敞亮,不像有些人口是心非,心里喜欢得紧嘴里却是另一套,其实最虚伪的就是她,咱们不学她啊……喂……我在教育儿子!”
萧静好抱过儿子,语重心长的说教:“儿子啊儿子,等你会认字了,娘便教你‘无耻’二字怎么写,可要认清楚了,咱们以后要做真正的男子汉,有些人教的歪理可不能听更不能学,你瞧你一张桃花脸越长越明显,可不能变成烂桃花,娘这一辈子算是上错了贼船,你以后可不能去祸害别人家的好姑娘……”
“喂,你什么意思?”沐沂邯的脸阴测测的。
“什么意思?”萧静好眉眼一挑,“那你是什么意思?”
车厢里暖若三月阳春,一个多月的好汤好水滋补着,萧静好的肤色被调理的极好,加上炭炉的暖意,颊边红霞飞扫,此时眉眼儿一挑就是一道韵致,少了以往的轻灵,多出的则是清艳妩媚,乌黑的眸子似化开了水,微微一荡便撩动了某人的三叉神经,媚眼儿一个接一个的咻咻乱窜。
“你也可以祸害亦或是残害我,怎么样?”沐沂邯拱过去,小鸟依人的斜斜趴在她肩上,“伦家等你残害,已经许久了。”
“瞧你那兔子样,别教坏儿子。”萧静好虚虚推了他一把。
“夫人此言差矣,为夫这是甘于屈居夫人之下,你怎生不领情?”沐沂邯连飞两个媚眼。
萧静好垂眸看着他,眼底情意绵绵。
他这话不假,四年来,他为自己改变了多少?
早已经不再是专断独行的安睿候,也不是自视甚高的冰蓝公子,不是金尊玉贵的亲王。
他,只是一直追寻着她的脚步,只为了守护她,爱她,一辈子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