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猝不及防听到这样的消息,江之鲤怔愣之下,手中的防备松了些许。赵徵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趁机执起断剑,猛地朝江之鲤刺去!
江之鲤与他本来就离得极近,加之方才赵徵的一番话给予了他巨大的打击,直到赵徵的剑刺到面前才反应过来,忙堪堪侧身躲过。
刺啦一声,江之鲤低头一看,只见崭新的月白袍子自胸口处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精密的刺绣被割坏,江之鲤的面色瞬间阴沉的可怕,浑身杀气迸射,他站在疾风落叶的中心,宛如修罗在世。
密林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赵徵望着自己的心腹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不禁有了底气,站直了身子刺激他道:“你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十八岁的陆浅葱一身凤冠霞帔被我抱进洞房时,有多么的娇艳动人。”
☆、第33章 黑狐二
今日是上元佳节,虽然夜色还未降临,但乌山镇早已热闹了起来,大街小巷都挂起了各色的花灯,三三两两的少男少女捧着河灯结伴走过,间或传来阵阵欢笑,唯有街头行乞的落魄流民蜷缩在角落里,独自品味着与这份热闹格格不入的孤独。
陆浅葱正在柜台后给客人温酒,乍一抬头,却看见江之鲤一动不动的站在柜台前,冷不丁吓了一跳。她放下舀水的竹勺吁了口气,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奇怪道:“晌午已过,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江之鲤没有说话,一贯带笑的嘴唇略显苍白的,嘴角微微下压,陆浅葱这才发现江之鲤神情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话还未说完,陆浅葱见江之鲤身上穿的是她亲手缝制的月白袍子,不禁一愣,心中缓缓漫出一股带着甜蜜的窘迫来。
只可惜,那件刺绣精美的袍子上被利刃割破了一道细长的口子,露出里头纯白的中衣,似乎只要再深一寸便能刺入皮肉。江之鲤大概又和人打上了,陆浅葱心中又担心又紧张,忙将江之鲤推入后厨坐好,这才上楼拿了针线下来,示意江之鲤把衣服脱下来缝补。
江之鲤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话不多,连嘴角惯有的笑意都有些牵强。陆浅葱穿针引线,视线总在不经意间瞥向他,千言万语憋在肚中,却什么话也问不出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陆浅葱拿着针线在破损的地方比划了半响,自语般道:“还好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我还留着,得裁一块补在这儿,再绣个花样遮盖住……绣个什么花样好?”
听到她发问,江之鲤才恍然回神的样子,微微避开她的视线,轻声道:“你决定就好。”
陆浅葱抱着手中那还带有他体温的袍子,细嫩的手指有些局促的揉捻着布料。江之鲤沉默片刻,说:“抱歉。”
陆浅葱疑惑的抬头。
江之鲤嘴唇动了动,又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弄坏了你做的衣裳。”
“那个,你不必介怀。”陆浅葱抿唇笑了笑,从针线盒中翻出银丝细线,纤纤玉手轻捻兰花,细密的针脚将破损之处一一缝合。她叹了一口气:“又和人打架了?”
江之鲤避而不答,站起身岔开话题道:“我给你做了些点心。”
说罢,他还真从带来的小食盒中拿出一盒滴酥鲍螺来。食盒一打开,只见雪白的鲍螺精致晶莹,奶香扑鼻而来。
如此美食诱惑,可惜陆浅葱却没有入他的套子,她就算再迟钝也觉察到了江之鲤的不对劲,便放下手中的针线望着他。
江之鲤也回望着她,两人之间静谧无声,唯有那盒晶莹雪白的鲍螺散发出氤氲的奶香。
“我有话对你说。”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陆浅葱:“……”
“……”江之鲤沉默了一会儿,笑道:“你先说罢。”
“我……”屋檐上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在淡薄的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来。陆浅葱低下头整理针线,手中动作不停,绣了几针,她觉得不满意,又拆了重来,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道:“我想请你替我杀个人,酬劳是我这数月来全部的积蓄。”
江之鲤嘴角的笑意一顿,问:“谁?”
“黑狐,我的灭门仇人。”
江之鲤有那么一瞬的怔愣,接着便调开了视线,望着院外遥不可及的天际沉吟良久。
话一出口,陆浅葱便有些后悔自己的冒昧。她只是不想让江之鲤再受四处飘荡杀伐的苦楚,不忍再看到他受伤,不想再为他心疼……她只是想用自己的积蓄换江之鲤后半生的安宁而已。
但是黑狐是那般危险的一个人物,又曾被朝廷招安,成为皇室排杀异己的工具,连赵徵都拿他们没办法,要江之鲤独自冒险杀之,那不是将他往更危险的路上推么?
“以前,我从不信天,从不信命。”半响,江之鲤没由来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又苦笑了一声,道:“抱歉,你让我杀谁都可以,唯独杀不了黑狐。”
听到他这么说,陆浅葱更加忐忑了,慌忙改口道:“还是算了,我就随口一说。”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酒肆的生意倒是越来越好,常有外地的客商前来订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若不介意的话,我愿请你来店中帮忙。”
江之鲤穿着单薄的中衣,抱臂倚在门扉上,像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从陆浅葱的角度看去,只看到他完美而俊朗的侧颜,逆着外头淡薄的光线,仿佛连轮廓都在发光。他侧首望着院中逼仄的天,叹道:“陆老板,你别对我太好了。”
他转过头来看她,神情中有少见的隐忍和痛楚,“毕竟,拥有得越多,失去的时候就会越痛苦。”
陆浅葱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敛首道:“明明是你对我很好,我却拿不出什么来回报。”
江之鲤轻轻笑了一声。
想起了什么,陆浅葱抬头问他:“对了,方才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江之鲤微微蹙眉,仿佛连唇边的弧度都掺杂了苦涩的味道。天边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朵乌云,遮天蔽日,屋内的光线瞬间阴霾了起来,江之鲤依旧倚着门扉,面容一半明朗,一半隐藏在黑暗中,眸中的情愫晦涩莫辨。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几番,似乎要将腹中的话语磨烂了似的,半响才无力的叹了一声,哑声道:“现在没有了。”
说罢,江之鲤挥了挥手,起身朝门口走去:“我先回去了。”
“等等,衣服。”陆浅葱一手捏着针线,一手抱着绣了一半的衣裳,有些局促的站起身:“衣裳还没绣好。”
江之鲤看着她怀中那月白的袍子,破损的地方已被缝补好了,还用银线勾勒出了一尾长须鲤鱼的形状,似乎打算用刺绣掩盖住那一抹刺目的补丁。
衣服破了尚且可缝,人心呢?
江之鲤的目光少有的温柔,他走过来,骨节修长的手指一寸寸碾过那缝补的痕迹,深情眷恋。然后,他朝陆浅葱一笑:“若你还愿意的话,下次见面再给我罢。”
陆浅葱还未来得及思索他那句“若你还愿意”是什么意思,江之鲤却是转身出了门,双臂一阵,消失在青砖黛瓦间。
等到暮□□临,河边渐渐热闹了起来,各色莲花状的河灯顺着穿城而过的河水缓缓淌动,宛若万千星子陨落,水天相接处,烛火摇曳,波光粼粼。
陆浅葱混在拥挤不堪的人群中,也忍不住掏钱买了俩盏河灯,借摊边的笔墨写了张纸条,一愿逝去的英灵能够安息,二愿待她以真心的人都能享福寿绵延。
提笔吹墨,陆浅葱挽袖将俩盏河灯推入水面,灯芯中的烛火颤颤巍巍的燃烧着,很快混入其他的河灯中,承载着她悸动的愿望和祈福,缓缓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她坐在河边光滑的青石台阶上发了一会呆,想起了自己在总角之年,一手拉着父亲的衣袖,一手牵着母亲的龋栊凶咴阢昃┙质械某【埃幌肫鹆诵殖っ窃谖飨崾榉恐懈咛咐鄣那樾危肫鹆硕嗄昵案裁鹨磺械哪浅〈蠡穑肫鹆怂浅」伦⒁恢赖摹⒒奶频幕橐觥褂校肫鹆私鹉悄嫒欢恋纳碛埃褂兴侵徊亓送慕茸印�
生生死死,爱恨痴嗔,短短二十载,也不过是眨眼一瞬。来不及品味,来不及抓紧,蓦然回首,却原来她已经历了这么多。
陆浅葱双手托腮凝望河面蜿蜒淌动的河灯,任由身后光影交错,时而静谧一笑,时而低叹一声,无论酸甜苦辣,属于她的人生,她都愿细细咀嚼品味。
正天马行空的乱想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尖声喊:“杀人了,杀人了!”
陆浅葱猛然惊醒,霍地站起身,只见街灯下的人群如同滴入沸水的油锅般炸开,仓惶的往四面八方逃去。
陆浅葱险些被他们撞进河里,忙提裙跑到稍显空旷的柳树下,随手拉住一个挑着货物路过的老伯,问道:“老人家,请问东边是发生了何事?金兵打过来了么?”
“唉,金兵哪能打到这儿来哟。”老人家叹了一口气,颤巍巍道:“听说是一群杀手窝里斗,在东边打得正欢呢,连青桑派的弟子都被惊动了,也加入了其中。”
老人家抑扬顿挫,无不夸张的说道:“一正两邪,三边人马打得不可开交,好像是在围剿一个叫‘黑狐’的大魔头……啧啧,那场面,血都快流到河里来啰!”
说罢,老人家挑着担子挤入奔跑的人群中,一溜烟逃了。
围剿黑狐?
陆浅葱暗自冷笑一声,果然善恶终有报。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之夜,待人群疏散后,陆浅葱这才从树后转出来,朝自家的酒肆走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当她擦过街巷的转角处时,巷子的阴影里正坐着一个精疲力竭。浑身是血的黑衣人。
陆浅葱永远不会知道,今夜有人买通了刺客来杀她,而他替她扫除了障碍,使得她躲过了一劫。见到她一无所知的与自己错身而过,又平安无事的走远,黑衣人这才长舒一口气,用鲜血浸透的手摘下面上罩着的狐狸面具,露出一张俊朗而苍白的脸来。
他用乌鞘宝剑撑着身子,疲惫的望着窄窄的巷子上那一线逼仄的夜空。
☆、第34章 黑狐三
陆浅葱回到酒肆时便发现了不对劲,酒香味太浓了,简直像是把十几坛好酒全撒在了地上。
还有,她记得自己出门时明明锁了大门,而此时的门却是半掩着的,锁和链子被砍成两半掉在地上,陆浅葱蹲下身捡起损坏的门锁一看,登时心里一咯噔:切面整齐,显然是被刀剑之内的利器斩断的,普通人绝不可能有这般身手。
怎么回事,难道是有盗贼入室?
她心里一慌,一把推开门跑了进去,只见屋内黑咕隆咚的一片,刺鼻的酒香扑面而来,所到之处尽是坛子和桌椅的碎片,哪怕屋内没有点灯,她也能想象出这里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浩劫。
酒肆损坏如此之严重,不是抢劫便是有人存心报复!
陆浅葱又急又气,摸黑四处寻找油灯,想要点灯查看一番店内的损失。谁知才刚从地上捡起油灯,便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双手紧攥着油灯,猛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高大的黑影逆着夜色,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不到一丈的地方。陆浅葱本就犹如惊弓之鸟,一时间又惊又惧,以为贼人去而复返,当即吓得大叫一声,胡乱将油灯朝他砸过去,趁机夺门而出。
“陆浅葱。”那个黑影终于有了反应,唤她:“是我。”
是赵徵的声音。陆浅葱惊惧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