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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下午不到未时起床,练会曲子,实在闲的发慌,跑去厨房帮忙摘菜淘米,和厨子聊聊天,得知丹泽的口味和喜好,在心里暗暗记下,余下的时间倒好打发。
黄昏时,天空飘起毛毛雨,以为下一会会停,没想到越下越大,天黑时坐在屋内都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及门廊下水滴石板的滴答声。
柳一一打开房门,悄悄看了眼丹泽的屋子,依旧黑的,知道他没回,不由多份担心,找管家要了两把伞,披了件厚斗篷出了府邸,站在街边等。
不知等了多久,柳一一手脚都冻僵了,边不停来回跺脚,边对着手背哈气,翘首以盼丹泽回来。
然而又等了好一会,等到就快放弃,倏尔街那头响起一阵马蹄声,柳一一眼睛亮了亮,提着灯笼朝声音奔去。
“天这么冷,你跑出来做什么?”丹泽瞥见柳一一手上另一把伞,下马,微微一怔,语气里透出几分心疼责备,“几步路就到府邸,没必要冒雨出来。”
柳一一笑得开心:“我怕你伤风。”
说着,拍拍丹泽披肩上的水,又擦擦他湿漉漉的头发,关心问:“不冷吗?”
“习惯了。”丹泽心里燃起一股暖意,接过她手上的伞,两人共挤一把,对她笑,“看见你就不冷了。”
柳一一没反应过来。嘟囔一句“我又不是手炉”,将另一把伞撑开,提着裙子往府里跑:“大人,我的鞋湿了,好冷,先回屋,一会给你送姜汤。”
丹泽说好,跟在后面,不忘叮嘱多煮一碗。
柳一一头一次喝姜汤,不是辣的,是甜的,嘴里甜,心头也甜。
喝完姜汤,她和丹泽各自在自己房间里泡个热水澡。
洗完澡,柳一一心血来潮,抱着琵琶去敲丹泽的门,问今晚还弹曲吗?
幸亏丹泽提前洗完,穿好衣服,开门放她进屋:“我以为你睡了。”
柳一一一晚上嘴巴就没合拢过,笑嘻嘻道:“吃大人的,喝大人的,总不能光享福不做事。”
丹泽指了指还未规整的干净衣服,轻笑:“管家跟我说了,这些都是你缝补的,我看过,你手艺不错,压根看不出痕迹。”
“能入大人的眼就好,”柳一一完全没觉得时辰已晚,跟在丹泽身后,一个劲问他今天想听什么。
其实丹泽想去书房处理未完成的公务,见柳一一盛情难却,笑着回答还是《阳春白雪》。
柳一一弹到一半,发现丹泽又睡着了,她停下演奏,轻手轻脚拿来被子给他盖上,丹泽似乎睡得很沉,没醒,也没像上次那样抓疼她的手腕。
她专心致志看了他一会,心思长得真真好看,忍不住伸出食指,想触碰俊美的脸庞,然而手还在半空中,忽然响起急急的敲门声。
“大人,少卿大人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丹泽很快被吵醒,柳一一慌不择路往后退几步,不小心撞翻搁在椅子上的琵琶,琴弦砸在地上,嗡一声响动,别人没吓到,倒把柳一一自己吓一跳。
其实她是做贼心虚,以为自己春心萌动被发现,急于离开。
丹泽眼疾手快,起身拉住她:“你没事吧?”
柳一一稳了稳身子,赶紧捡起琵琶,摇摇头说没事。
“小心点呀。”丹泽看她满脸通红,不知吓的还是羞的,笑了笑,“你困了先回房休息。”
柳一一心里小鹿乱撞,哪有什么倦意,说不困,又觉得不对,改口:“大人您去忙吧,我先回屋了。”
她说着转身离开。
丹泽拉住她,取下琵琶搁在茶桌上,和颜悦色:“你要不困就在这等我,我一会回来。”
柳一一最经不起糖衣炮弹,到了盲从的地步。
丹泽要她等,她就坐在屋里干等。
这次大理寺少卿突然夜访,不知为何事,丹泽出去很久,久到柳一一靠在太师椅里就这么睡着了。
丹泽什么时候进屋,也不知道。
他本想叫醒她回屋睡,但想到自己马上要出门,便把人抱到自己床上。盖好被子,才离开。
府外备了两匹快马,嘚嘚的马蹄声在宁静的雨夜显得格外突兀。
离目的地还有好一段距离,两人下马改步行。
“确定是今晚?”丹泽压低声问身后人。
“线人回报,是今晚不会错。”少卿确认道,“本来皓月不打算离开青玉阁,就在半个时辰前,倏尔换身丫头衣服,披了斗篷从粉巷后街出去,线人跟了一路,确定她回了小院,才赶紧通报。”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丹泽担心虚晃:“就她一人出来?”
少卿点头:“出来时是她一人,不过半路绕了很大一圈,经途城东一家茶肆,从前门进,从后门出,线人觉得奇怪,跟进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像甩人套路。
丹泽思索,问:“线人被发现了?”
少卿没有实打实把握:“是个有经验的老线人,对方只是粉巷姑娘,不至于。”
如果没被发现,只有另一种可能,皓月和谁接头,却非常隐蔽。
丹泽寻思如果有事,大鱼今晚就会浮出水面。
他凭借在大理寺兢兢业业实干两年经验,找个制高点,和少卿两人潜伏下来,静默观察。
估摸前后不到半个时辰,果然有人敲开皓月的院门,看身形和身高应该是名男子,却不是宋执。
少卿看不惯风月场所的女人,鼻腔里冒出冷哼,被丹泽冷冷瞥一眼,他不动声色指指小院,示意继续观察,不要出声,以免被发现。
然而皓月和男子并未做什么苟且,屋门口倾斜出暖橘的光,一个站在亮光处,一个站在暗影里,似乎在说什么。
少卿极小声骂句:“狗东西够狡猾!”
因为他们就想看清来者何人,现在别说看脸,就连高矮胖瘦都瞧不真切。
丹泽似乎颇有不满,低声问:“我们的线人在哪?”
少卿回答,就在小院附近。
丹泽神情稍稍放松,视线回去的一瞬,愣了愣,下意识用胳膊肘撞一下身边人,指指进入视线的另两人。
少卿顺着所指看过去,也愣了片刻,回神道:“大人,什么情况,枢密院的人也来了?”
丹泽嘘一声,做个噤声手势:“何止枢密院,连黑市的人也来了。”
少卿没明白过来:“黑市?”
丹泽指指其中一人:“那个扎红腰带,穿夜行衣带面具的就是。”
可黑市那位身形怎么看怎么像覃昱……
丹泽见有外人在,不便多言,暗暗留意于心。
至于枢密院的,丹泽在粉巷一起喝酒见过。是覃炀的铁杆部下。
他第一反应,枢密院也查皓月?
理由呢?
宋执喜欢皓月,瞒谁不会瞒覃炀,而且以宋执的能耐,想查一个姑娘底细并非难事,为什么会惊动覃炀?
丹泽短短分析片刻,推测对方兴许不是冲着皓月,而是冲着今晚拜访小院的不速之客。
又是什么人值得堂堂护国将军利用黑市查人?
所有疑点集中在穿黑色斗篷的男子身上。
看来皓月绝非粉巷姑娘这么简单。
丹泽产生极浓的兴趣,不过他不想被枢密院的人发现,叫上少卿,一起先行离开。
路上少卿问,今晚就这么放过皓月?
丹泽镇定自若,说有线人足矣,一切等明天回报再说。
雨夜寒凉透骨,安静的大街上除了打更的梆子声。就是清晰无比的雨滴声。
回到府邸时,已是二更天。
丹泽屋内油灯还亮着,证明柳一一从睡着到现在未醒过。
他放轻手脚开门又关门,脱了外衣,叫管家打盆热水,囫囵洗个脸,放松下来,倦意上头,没顾忌太多,穿着亵衣亵裤钻进被子,与柳一一共枕同眠。
柳一一醒来时,惊诧不已,不是懵一圈,懵了好几圈,她下意识看看自己衣着,完整,又偷偷瞥一眼丹泽的衣着,再也没法淡定。
好,好歹多穿件衣服睡啊!
穿亵衣裤和未出阁的姑娘睡一起,叫,叫,叫什么事啊!
柳一一心里活动频繁,面上不敢出声,不敢有大动作,生怕吵醒身边人,四目相对,更尴尬。
然后,她默默哀怨又紧张盯着俊美脸孔,只要丹泽一皱眉,就马上闭眼装睡。
似乎,好像对方知道她醒了,丹泽声音微微沙哑,带着浓浓倦意说:“昨晚我二更天才回来,太困了,懒得叫醒你,便睡了。”
柳一一心思,大人,您懒一下事小,我好好清白全毁了。
转念又想,这事怨不得别人,是她昨天先睡着的。
可,可是……
柳一一十分委屈:“大人,我,我还没出阁就嫁不出去了。”
丹泽听这话,三分醒七分困意地笑了:“嫁不出去,我娶你。”
柳一一极悲极喜,一个咕噜爬起来,难以置信睁大眼睛:“大,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不等丹泽回应,她立刻否定,摇头道:“大人,您肯定拿我逗闷子,一个弹小曲的,祖坟上冒青烟也不可能成为官夫人,不可能的。”
柳一一边说,边从床另一头爬下去,穿鞋时商量:“大人,今儿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千万别说出去啊,我都十八了,已经是老姑娘,再嫁不出去,花妈妈又要笑我给人填房。”
丹泽失笑,心想承诺娶柳一一不是玩笑,难道听起来不像真的?
吃早饭时,他特意提一嘴:“一一,粉巷那边太辛苦,我上次说了,府上却个管事丫头,你留下来,过两天管家买两个小丫头来,供你差遣。”
在正经人家当丫鬟,肯定比粉巷弹小曲稳定得多。
柳一一猜丹府经常有大理寺和各路官老爷来往,自己一个伶人身份留在府上肯定不妥,丹大人为了脸面,破例给她个丫鬟身份。
她一面答应,一面暗自神伤。
要不是为了口生计,也不至于……
千言万语,到了柳一一嘴边,只说:“大人,其实我不是轻薄之人,就是不如别的姑娘细致,但您交我的事,我肯定办好。”
“我知道。”丹泽见她神色黯然,柔声安慰,“你别多想,我只是不想一个姑娘家在外奔波太辛苦。”
柳一一轻叹一声,很认真地看着他:“大人。您别安慰我,有些道理我懂。”
语毕,她垂下眼眸,默默吃碗里的粥,不再言语。
丹泽见她这样,不由想起过去的自己,免不了几分同情和疼惜:“一一,你真误会我了。”
柳一一依旧默默吃自己的。
丹泽话在嘴边,想问,如果知道自己也是伶人出身,柳一一还以为他是居高,她是临下吗?
心里这么想,却始终问不出口。
“你慢慢吃,我今天事多,要早点出门。”丹泽不露痕迹岔开话题。起身穿外衣。
柳一一很识相跟着起身,帮着系盘扣。
“我自己来就好。”丹泽握了握她的手,看看桌上半碗粥,笑道,“趁热赶紧吃。”
柳一一无精打采“哦”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倏尔抬头问:“大人,真的不用奴婢伺候吗?”
她很识时务改口称谓,嘴角扬起牵强笑意。
丹泽猜到她心里想什么,眼下急着离开,没时间解释,一再强调要她别多想,争取下午早点回府,两人一起吃晚饭。
听起来像哄,又像弥补。
柳一一送他到门廊下,望着欣长又笔直的背影略微出神,暗骂自己真没出息,对方寥寥几句话,心里就不那么难过了。
管家行动挺快,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