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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留不住他的人,留个孩子在身边也好。
萧璟犹豫片刻,说声好。
齐淑妃大概没想到他会答应她的要求。
愣愣看他片刻,忽然眼眶泛红,挣扎着起来,跪在榻上深深一拜,说句:“臣妾谢皇上隆恩。”
她想,这辈子,她得不到至尊无上的爱,只能匍匐脚下,抬头仰望。
萧璟今天对她也格外开恩,一同用过晚膳,才离开景阳宫。
齐淑妃其实想留皇上过夜,但她烧未退,不能侍寝,只能作罢。
这头萧璟前脚起驾回保和殿,那头保和殿的小太监急急忙忙寻来,说牡丹不大好。
萧璟微微皱眉,先叫人去仁寿宫回话,又问小太监请太医没?
小太监恭恭敬敬道,说钟太医去了,刚施了针,安静下来,可嘴里念念有词。
“说什么?”萧璟投来冷厉的目光。
小太监缩缩脖子,结结巴巴道:“回,回皇上的话,牡,牡丹姑娘说,求放她出宫。”
萧璟眉头舒展,摆摆手,示意回保和殿。
保和殿内弥漫一股浓郁的龙涎香,兽头铜炉的花雕中飘出袅袅白烟,轻悠悠地钻入祥云暗纹的幔帐中,帐中倩影绰绰,冲淡方才景阳宫的悲情。
萧璟快步走到塌边坐下,抱起不停呓语的牡丹,叫来宫女质问,是何原因?
宫女跪地磕头,把牡丹中午私自跑出保和殿,以及碰到温婉蓉的事,前前后后详细禀明。
萧璟听完,语气稍缓,问:“婉宜公主跟她说了什么?”
宫女连连摇头:“回皇上的话,婉宜公主什么都没说,看样子不认识牡丹姑娘,奴婢们拉开她们后,公主快步离开,从午门出的宫。”
萧璟听罢没再说话,摆摆手,示意下去。
在外看守的老太监心领神会,把所有宫人都打发走,独留皇上和牡丹在寝殿。
牡丹听见动静,悠悠转醒,看见萧璟的第一反应就是爬起来,拉起被子躲到床角,哀求的眼神看着他,如同受惊的小鹿,楚楚可怜。
萧璟朝她招招手,声音略微沙哑:“过来,朕看看你。”
牡丹想摇头,又像诚惶诚恐,往前爬了几步,跪拜他面前,不敢抬头:“民女不敢惊扰皇上。”
萧璟看到她白嫩后颈上留有的淤青吻痕,笑得轻佻带有深意,伸手把人硬生生拽过来,搂住盈盈一握的细腰,低咬耳垂:“朕今晚轻一点。”
牡丹这次七份真三分假想推开他,嘴上推脱:“皇上操劳国事为重,民女怕误了皇上大事。”
萧璟哈哈大笑,喉结滚动,道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说着,把人压到榻上,毫不犹疑地亲下去。
牡丹从疼到害怕,从害怕到麻木,她躺在萧璟身下,如同行尸走肉般,哭也好,颤也好,心里对英哥儿和覃昱愈发疯想。
自她生了英哥儿后,覃昱留宿过几次,她知道他并非出于真心喜欢,不过一份责任,却也没像萧璟这样发了疯在她身上发泄和索取。
覃昱清醒的时候,从来没把她弄疼过。
所以她喜欢他,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执行这次任务,因为西伯大汗答应,只要她能拿到萧璟的核心情报,送出雁口关,便可以脱离细作身份,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覃昱当初阻止过她,她没听,说想赌一把,还笑着对覃昱说:“如果我活着,你可要娶我呀,就算为了英哥儿。”
覃昱当时怎么回答?
牡丹被身体痛楚拉回思绪,有点记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好像是拒绝,又不是拒绝。
不过牡丹就当覃昱认同了。
她自欺欺人过了三四年,不在乎继续过下去。
只是当见到温婉蓉时,再也伪装不下去,她装疯卖傻,其实想找机会问问英哥儿的情况,问孩子过得好不好。
可两人面对面碰到,她又后悔自己冲动,好在对方也很理智,配合演了一出戏。
牡丹不停胡思乱想,如同一扁叶舟,从日落到月落,在萧璟的澎湃中起起伏伏,最后两人都累得精疲力尽,他从后面抱着她沉沉睡去。
早朝必然又迟到。
群臣站在奉天殿,窃窃私语。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几个老臣不知从哪打听到的消息,说皇上在保和殿内金屋藏娇,藏得夜夜笙歌,被祸水迷惑连国事都不想管了。
覃炀听见也当没听见,寻思皇上真会被牡丹迷惑?
想当初杜皇后逼宫失败,皇上演了一出大戏。
到底是这些老臣不了解圣上,还是圣上藏得太深……
覃炀不敢妄加揣测。
不过他扫了眼众臣,发现有趣事情。
宋执今天没来,他一大早就没发现这厮的身影,而另一个,丹泽和齐佑都在早朝之列。
按大理寺职责所在,很多话不能在朝堂上公然禀报,所以丹泽来不来早朝,并无规定,皇上有事召见,都在御书房私谈。
都察院性子差不多,却比大理寺权责更大,虽可以直接面圣弹劾任何官员,但同样是召见御书房,跟圣上私谈。
更让覃炀不解的是,齐佑不过一个区区御史,也跟着朝堂上凑热闹?
还是他的出现并非偶然。
但都察院出现,不是好事,尤其齐佑是专管燕都的案子。
覃炀下意识收回目光,紧了紧衣襟。
皇上和昨天一样,晚到半个时辰,听完几位老臣上报的折子,丢一句择日再议,便宣布退朝,再众目睽睽下回保和殿。
老臣们私下议论,皇上彻底被红颜祸水迷住了,如何是好。
覃炀却有不同看法,雁口关的部署有条不紊的进行,他的作战方案提交上去,一修再修,证明皇上都在勤政。
可皇上为什么给人一个迷惑假象?
以及为何要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人也来参加朝会,百思不得其解。
第179章 打瘸腿 为钻钻破2360加更
下朝时,覃炀有意无意回头看一眼,正巧看见皇上贴身伺候的老太监带着齐佑和丹泽,往另一个方向走。
而方向他再熟悉不过,通往御书房。
覃炀微微眯眼,就知道皇上这段时间故意迟到早朝,另有意图。
是想看到底谁在背地里大放厥词,谁又恪守本分,再利用大理寺和都察院的权职,排除异党。
打外患前,先安内……
覃炀思量一圈,加快离宫的脚步。
他以为宋执躲懒没去早朝,等到了枢密院也没看到人影,找下属一问,说一大早宋府的小厮赶来请假,就匆匆忙忙回去了。
“说没说什么事?”覃炀觉得蹊跷,宋执不去早朝也不来枢密院,还不跟他提前打招呼,头一遭。
下属摇摇头:“没说。”
顿了顿,像想起什么又道:“那小厮临走时,要卑职转告一声,今天会有人直接去您府上说明原因。”
覃炀“哦”一声,摆摆手示意知道。
他寻思宋执出了什么事,怎么还跑到覃府说明原因?
公务太多,覃炀没往深想。
他忙了一早,连口水也没喝,好不容易歇口气,茶水才倒一半,下属进来汇报,说夫人来了。
害覃炀差点把水洒出来。
下属心想,是夫人来又不是老虎来,将军您手抖什么抖啊,面上却故作镇定道:“覃将军,卑职请夫人到议事厅等吗?”
覃炀说不用,抓了外套匆匆出去。
“你怎么这个点来了?又去宫里请安出来的?”他钻进马车,凑过去低头吻了吻。
温婉蓉轻推一下,蹙蹙眉:“别闹了,我从府里来的,找你有正事。”
覃炀摸着她的大腿,往后一靠,窝进软塌里:“什么事?别说宋府的人去府上找我。”
温婉蓉愣了愣,转头问:“你怎么知道是宋府的人来了?宋执提前告诉你的?”
覃炀笑笑,把早上的事说个大概,又问温婉蓉:“是不是宋执那王八蛋又玩脱了,出什么事?”
温婉蓉拍他一下,抱怨:“就知道满嘴胡说,什么玩脱,我问过宋府的下人,说昨儿宋执难得正常回去陪表叔表婶吃饭,结果桌上顶了表叔几句,饭没吃完,表叔就动手,把宋执的腿又打伤了。”
覃炀听这话,心里明白几分,收了笑,关心道:“他现在怎么样?”
温婉蓉说她也不清楚:“能怎么样,下人来的时候,我正在祖母屋里陪飒飒和英哥儿,冬青过来传话,引起祖母注意,现在宋执被打府里都知道了,祖母要我和你一起去宋府看看他。”
稍作停顿,她才想起来:“你忙不忙,要忙,就别去了,我带冬青就行,顺便看看表婶,宋执伤了,表婶肯定难过。”
覃炀犹豫一下,说不急就等等,他一会在府里吃完午饭,回枢密院安排好公务,下午和她一起去。
“你一人去我不放心。”说这话时,不像玩笑。
温婉蓉歪着头看他:“怎么?表叔表婶不好相处?”
覃炀懒得解释:“你去就知道了,表婶没什么,府里十几房姨娘才要命,还有宋瑞那狗东西,上次在马车老子就发现他看你眼神不对,要不因为英哥儿,老子非打得他满地找牙。”
温婉蓉捂嘴笑,靠他肩上,抬眸道:“你还知道顾及英哥儿,看来真把他当自己儿子看啊?”
覃炀瞥她一眼,语气淡淡的:“老子不管,你又一堆屁话。”
“我哪里屁话?”温婉蓉不满,爬起来,“就算我不说,祖母也会找你说,你以为逃得掉。”
覃炀闭目养神,抬抬手:“行行行,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说着,他要温婉蓉去倒杯热茶来:“老子从下朝开始忙,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就陪你回去。”
“嘴巴那么坏,渴死你拉倒。”温婉蓉嘴上抱怨,起身在矮几上倒杯茶递过去,“喏,小心烫。”
覃炀接过去,小心喝两口,感叹还是自家媳妇懂得疼人。
温婉蓉白他一眼:“你啊,说话讲究点,一天到晚进出御书房,真怕你说顺嘴,哪天当着皇上面也称老子。”
“那不能,这点分寸我有。”覃炀起身把茶杯搁到一边,拉温婉蓉过来靠着自己,“跟你说个事。”
“什么?”
“皇上大概又要开始整顿朝纲。”
温婉蓉怔了怔,抬头:“你怎么知道?”
覃炀把早朝遇到丹泽和齐佑的事说了说,啧一声:“都察院和大理寺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温婉蓉思忖半晌,才问:“上次大哥不是抓到丹泽把柄,逼退大理寺吗?”
覃炀别别嘴:“都察院比大理寺的权职大,别看齐佑官不大,他要大理寺配合,你看丹泽敢放个屁。”
温婉蓉心思,多事之秋,正应景:“我们安分守己做分内事,齐佑还能鸡蛋里挑骨头?”
覃炀从鼻腔里哼一声:“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不找事,不代表别人不找你,何况覃昱这事没完,牡丹在宫里现在没事,以后肯定不平静,随便哪条被人拿出来做文章,都是大事。”
温婉蓉叹气:“我们万事小心便是。”
覃炀搂住她的肩膀,跟着叹气。
再等马车进府,两人吃完午饭,温婉蓉带英哥儿和飒飒睡午觉,覃炀重新回枢密院安排公务,来来回回,都弄完,已经快到未时末。
温婉蓉不想留宋府吃饭,把两个孩子交给冬青,就跟着覃炀往宋府赶。
宋执的娘姓邓,快四十的女人,风韵犹存,看不出实际年龄,带着一群丫头婆子早早候在垂花门,亲自迎接两人。
温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