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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炀衣服都没换,跑到里屋,蹲在床边,焦急问:“你没事吧?”
温婉蓉把覃昱的话转述一遍,问他去不去?
“去个屁!”覃炀从刚才进来就发现她半边身子不能动,把人抱起来,扯开衣服,就看见两道淤青印,皱眉道,“覃昱搞的?”
温婉蓉默认,迟疑半晌,告诉覃炀,那晚刺客好像是覃昱,虽然口音不一样,但声音一样。
覃炀脸都黑了,骂句妈的,叫温婉蓉好好休息,起身要走。
她拉住他:“你干吗去?”
覃炀要她别管:“今晚你去祖母那边陪飒飒睡。”
温婉蓉预感不好:“我去祖母那,你呢?”
覃炀说他有他的打算。
说完走人。
再过一会,冬青带着两个丫鬟扶温婉蓉去老太太院子。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有小丫头在老太太门外急急忙忙道:“冬青姐姐,您快出来一下,二爷他……”
话音未落,冬青掀门帘出来,蹙眉道:“老太太正陪姑娘小爷睡觉呢,吵什么吵?!”
小丫头缩缩脖子,压低声道:“您快去看看,二爷把牡丹姑娘绑回来,丢进柴房,不知要做什么,牡丹姑娘哭得厉害。”
冬青心思坏了,八成夫人被大爷伤到,惹恼二爷,连忙叫小丫头带路。
话音未落,温婉蓉听见声音,跟出来:“冬青,你们去哪?是不是二爷回来了?”
小丫头抿抿嘴不敢说话,冬青犹豫半晌,点点头。
别人不知道覃炀,温婉蓉还能不知道他的性子,睚眦必报不带隔夜。
她赶紧道:“你们扶我过去。”
冬青哎一声,和小丫鬟一左一右扶温婉蓉往柴房的方向走。
三人离柴房不远,就听见牡丹哀求的哭声。
覃炀冷笑:“哭?你和覃昱耍老子的时候,没想到有这一天?”
牡丹呜呜咽咽说话,带着哭腔听不清。
覃炀不理,对下人吼:“要你们去兵器房找几把刀,多久了?!人呢!死了!”
温婉蓉知道他发火,动真格,赶紧加快脚步。
“覃炀,你别乱来。”她看见覃炀踩在牡丹身上,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走过去,又叫人给牡丹松绑。
覃炀烦了,要温婉蓉到一边去:“老子看谁敢!”
他一吼,没人敢上前。
温婉蓉拉住他胳膊,劝道:“覃昱都约好地点,你们就不能见面说话?现在把牡丹抓来做什么?杀她解气?”
覃炀冷冷盯着牡丹:“杀?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多痛快。”
温婉蓉要他先把脚放下来:“你想如何?”
“如何?”覃炀哼一声,把小厮手上的长刀短刀一把把拿过来看,问,“你那天什么时辰被刺?”
温婉蓉说不记得。
覃炀无所谓:“行,你不记得,老子来定个时间。”
说着,叫人把牡丹丢进柴房,又叫人搬把太师椅来,他大马金刀坐在柴房门口。
温婉蓉总有预感,今晚要出事。
她打发走所有下人,单独和覃炀聊:“你这是做什么?祖母知道你们手足相残,要生气,伤心的。”
覃炀说不管:“你不了解他,老子今晚不跟他来个了断,他还有后手等着我。”
温婉蓉问什么后手。
覃炀看一眼柴房,视线回到她脸上:“你以为覃昱为什么留你一条命?仅仅因为你是覃少夫人?他要真认你是覃家人,连根手指都不会动。”
温婉蓉没明白:“什么意思?”
“因为你有利用价值。”覃炀说着,摆摆手,“你回去,陪祖母,照顾飒飒。”
温婉蓉不走:“你在府里动手,祖母知道也会来的!”
覃炀跟她交底:“温婉蓉,老子明着告诉你,祖母早猜到是他,所以把两个孩子护在屋里,你懂不懂她老人家的意思?”
言外之意,老太太知道免不了这一斗。
温婉蓉彻底懵了:“可覃昱没死,能回来,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为什么弄成这样?”
覃炀哼一声:“你看他回来像皆大欢喜吗?皆大欢喜能闹出一堆幺蛾子?”
顿了顿,他提醒一句:“温婉蓉,覃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别落他手上。”
温婉蓉就觉得自己冤:“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覃炀也闹不明白覃昱到底什么目的:“现在问题不是你做什么,是他想要你做什么,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受伤,任他摆布。”
“我知道你担心我,向着我。”
“你知道就好,赶紧回祖母屋里。”
“可是……”
“别可是了,你在这里,只会妨碍老子。”
温婉蓉知道劝也没用:“我走了。”
覃炀嗯一声。
温婉蓉还想说什么,翕了翕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想了半天对覃炀说:“刀剑无眼,你小心点。”
覃炀神情稍稍缓和,起身过去抱抱她,什么话都没说。
但温婉蓉明显听见他的叹息声。
她愿意为他做出牺牲:“能不动手就别动手好不好,不管哥哥什么目的,他提要求,只要我能力范围内的,我尽力去做,你别让祖母为难,手心手背都是肉。”
覃炀说知道,而后他拍拍她的背,要她快走。
温婉蓉一步三回头,见覃炀不理,只能作罢。
回老太太屋里,冬青和她谁都没提起刚才事,老太太似乎早醒了,就带着两个孩子玩,没问任何话。
温婉蓉望着窗外火烧云的绚烂晚霞,内心焦躁不安。
第157章 惊喜变惊吓,最后变惊悚 含钻钻破2120加更
入夜,老太太院里极安静。
飒飒和英哥儿吃完晚饭没一会就睡下了,温婉蓉守着两个孩子,有些出神。
她心里乱糟糟,想到覃炀下午发脾气的样子,再看看英哥儿酣睡的小脸,就忍不住想去制止这场内斗。
英哥儿的样子着实惹人怜爱,她知道牡丹在粉巷的身份进不了覃家,哪怕覃炀没意见,老太太肯定不同意,也不会让英哥儿背负这个人生污点。
至于他父亲。
她想,覃昱只把孩子送回来,人却不露面,态度明显,这个孩子他不会带走。
温婉蓉叹气,都什么跟什么呀!
难道只顾当下快活,生了孩子就不管?
可怜的不是孩子吗?
她甚至想,如果牡丹和覃昱都不管英哥儿,就把孩子过继到自己名下,毕竟老太太年纪大了,没多少精力看孩子。
“夫人,夫人……”还在愣神,冬青两声轻唤把思绪拉回来。
温婉蓉起身,指了指外面,示意出去说话。
“什么事?”她走到堂屋,低声问。
冬青转话:“老祖宗说您赶紧去歇着吧,东屋的床铺收拾好了,您肩膀上完药就去睡吧。”
温婉蓉推心置腹:“冬青,我睡不着。”
冬青明白她的担心,好声劝:“夫人,都这个节骨眼,您睡不着,养不好伤,老祖宗和二爷更担心。”
道理都懂:“我就想看看两个孩子。”
“老祖宗说了,孩子这边有她老人家照顾,不必担心。”
温婉蓉翕翕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犹豫半晌,应声好。
然而麻席再舒服,丝绸轻裘再凉快,她躺在床上不知是肩膀疼还是心里有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醒了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温婉蓉看向窗外的深夜,内心如同在火上煎烤。
“红萼。”倏尔她决定不睡了,“你叫冬青过来,我有话说。”
红萼领命下去,没一会冬青进来,福礼问:“夫人,您找奴婢?”
温婉蓉费劲坐起来,冬青和红萼赶紧去扶。
“我没事。”她捂着肩头坐稳,对冬青说,“你找个机灵的小丫头去柴房那边盯着,别让二爷把牡丹伤出好歹,她是英哥儿的母亲,祖母认定英哥儿,就算明面不说,牡丹也是半个覃家人,再者大爷今晚来了,能不动手最好。”
冬青说明白,转身出去。
温婉蓉缓口气,又对红萼说:“扶我起来更衣。”
红萼愣一愣:“夫人,冬青姐姐一再叮嘱您有伤,要好生歇息。”
温婉蓉摆摆手:“过了今晚再说。”
红萼怕冬青责怪,没伺候好主子:“可是夫人……”
“我知道你是好意,”温婉蓉打断她,“万一大爷和二爷打伤对方,我不去,难道请祖母出面?”
红萼抿抿嘴,没再言语,一切照办。
估摸又过了一小会,冬青掀门帘进来,一看温婉蓉坐在黄花梨木的桌子边喝凉茶,满眼担忧:“夫人,您怎么起来了?”
温婉蓉答非所问:“现在什么时辰?”
冬青看看屋里的漏刻:“已近亥时。”
温婉蓉蹙蹙眉:“二爷还在柴房那边?”
冬青没吭声,算默认。
温婉蓉摇摇头,拿起手中的杯子,又放下,抬眸看向冬青:“你现在去跟二爷说,就说我说的,要他别跟大爷动手,大爷提任何要求,我都答应,哪怕做不到我也想办法兑现承诺。”
冬青一怔:“夫人,您何必为难自己?”
温婉蓉也急:“你以为我想为难?大半夜在府里动手,传出动静,左右邻府怎么看我们?覃府的脸面不要了吗?还有,这附近住的高门大户,万一有人认出大爷,私下传开,落人口实,遭殃只有二爷一人。”
冬青思忖片刻,温婉蓉催她:“趁大爷没来赶紧去,不然一会想说都说不了。”
冬青应声,人刚走到门口,帘子掀开一半,倏尔远处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在幽静的夏夜听得格外清晰。
温婉蓉说声坏了,提起裙子,顾不上伤痛,急急往柴房那边跑。
冬青跟在后面一个劲地喊:“夫人,您不能去!”
温婉蓉知道自己以身犯险,也知道去了一定会被覃炀吼,但当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以杀止杀,两败俱伤。
等她到时,还是晚了一步,牡丹和她那天雨夜一样,被短刀插穿左肩,钉在游廊柱子上,血顺着手臂蜿蜒曲下,滴落在脚边,浸湿绣花鞋面。
覃炀松开手,一言不发重新回到太师椅上,手里握一把长刀,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绷紧下颚,全然一副备战状态。
温婉蓉见过覃炀在疆戎杀敌的神态,和现在并无两样,她本想叫他,话到嘴边却不敢开口。
覃炀满身杀气和戾气,如同伏击猎物的恶狼,叫人胆寒。
冬青也怕,在身后悄悄拉了拉温婉蓉衣角,气音说:“夫人,我们回去吧,您没见过大爷,奴婢见过,总之和二爷一样,发起脾气都不好惹。”
温婉蓉也寻思回去算了,可她看一眼血流不止的牡丹,转过头,指了指:“赶紧叫个小厮偷偷从侧门出去找大夫,别让人死在府里。”
冬青说明白,话音未落,头顶的琉璃瓦倏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两人不约而看朝上看了一眼,温婉蓉反应快,忙拉着冬青躲进暗影的角落里。
“夫人……”
“嘘……”
温婉蓉紧张地心提嗓子眼,脑子里所有念头都被本能行为取代,无论现在走或被发现,都没好下场。
“比约定早一个时辰啊。”覃炀瞟一眼游廊上方,冷哼。
对方二话不说,提刀直冲下来,一刀劈向太师椅。
覃炀早有防备,侧身一滚,躲过攻击,只听身后“啪啦”一响,椅子齐刷刷,分两半。
冬青差点发出惊叫,温婉蓉赶紧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帕子,全神贯注注意周围发生的一起。
“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