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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泽知道大理寺的人大多畏他,不是敬他,但他不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不像齐佑那些公子哥。动不动宴请同僚,拉帮结派,也不像覃炀那帮有家世背景的祸祸,纵情享受也不怕被告发。
他好不容易摆脱长公主的污点,熬出头,在仕途这条血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久,久得他有时忘了曾经的苦难,真以为融入中原,和中原人平起平坐,但兮香一番咒骂把他拉回现实,他的发色和眼睛就是异族的标志,他会朋友吗,能有朋友吗?
似乎很难。
丹泽不止一次感受到“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他坐在大理寺卿的太师椅上,感觉自己只是皇上的一条鹰犬,皇上指哪,他咬哪,从未失误。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即便想去看看心仪的人,也要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哪怕再君子。
丹泽收回思绪,窝进椅子里,盯着藏青麒麟暗纹的官服,重重叹息一声,自嘲地想,麒麟乃圣兽,刻印在官服上,却是?色。
一头?麒麟……如同对他满满讽刺和刻画。
胡思乱想一圈。丹泽开始公务,他案桌上两大摞公文等着处理。
至于兮香,自从那晚失踪后,无论是四姑娘还是齐家都没提没怎么在意,装模作样找几个家丁出去寻了一圈,没找到人就回来了,再无人问津。
一切风过无痕,所有人的生活继续向前。
温婉蓉听冬青提及丹泽来看过她,明面上没表态,心里还是感谢这份关切。
当然她最感动的是覃炀这段时间的表现,从受伤到现在,天天是覃炀回来给她换药包扎,他们在一起两年,就没见过覃炀这么有耐心过。
“我想明天可以去仁寿宫定省了。”温婉蓉坐在床上,脱下一半衣服。露出受伤的肩膀,任由覃炀上药。
覃炀瞥她一眼,要她老实养伤:“仁寿宫又不会跑,以前长公主在时,老子也没听说她天天去定省。”
温婉蓉笑他歪理多:“别人长公主去定省还跟你汇报啊?”
覃炀不屑嘁一声:“上次老子亲自去仁寿宫帮你撒谎,嬷嬷夸你,属你最勤快。”
温婉蓉笑得不行:“什么帮我撒谎,瞎说,我是不想让太后她老人家担心。”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不过仁寿宫的老嬷嬷真这么跟你说的?”
“老子还能骗你。”
温婉蓉一脸美滋滋:“证明太后喜欢我。”
“喜欢你是什么好事?”覃炀放下药瓶,开始包扎,一嘴哀怨,“喜欢你,就是被人戳一刀,躺在床上,老子伺候。”
温婉蓉还嘴:“你这么不情愿,不要你伺候了还不行?”
覃炀啧一声:“来劲了是不是?老子对你几天好脸色,你就蹬鼻子上脸。”
温婉蓉推他一把,也没推动:“我就蹬鼻子上脸,你之前怎么说的,说我受伤都是你的错,你没护好我,这才几天,口风都变了。”
“哎!你……”覃炀骂人的话在嘴边,一看温婉蓉瞪着他,很自觉咽下去,贱兮兮笑起来,“好好好,你想怎么蹬就怎么蹬,我的错,我背。”
温婉蓉说这种态度还差不多,像故意逗他:“我看你之前一点都不在乎我,怎么我一受伤就跑来了?”
这不废话吗?
覃炀知道温婉蓉想听什么,就是不说:“老子本来不想去,后来寻思,给飒飒找后娘?烦,还是勉强去了。”
“你会不会说人话?!”温婉蓉不乐意,使劲推他,“你走开,走开,我不要你包扎,我要冬青来,走,走!”
覃炀得了便宜,笑得开怀又嘚瑟,心想就你那点小心思,老子还治不了你,嘴上却哄:“别乱动,别乱动,小心伤口撕裂,晚上又疼得睡着不,又哭,老子心疼。”
温婉蓉哼一声,把刚才的话还给他:“你不是怕找后娘?烦才来找我的吗?说什么心疼,都是骗人的。”
覃炀笑得更贱:“心疼,真心疼,那天我还寻思,怎么不扎我。”
温婉蓉白他一眼,腹诽,有几个人能扎得了你?不被捶死才怪。
覃炀当没看见。继续犯贱:“你看,我最近表现这么好,等伤好了,是不是得犒劳犒劳我?”
温婉蓉就知道他不想好事:“不犒劳,免得又被你点穴。”
她边说边穿好衣服,就是胳膊不能动,等覃炀给她系带子。
覃炀趁衣服敞开,伸进去抓了把,没等温婉蓉反应过来就收了手。
“手欠。”温婉蓉晚了一步,只能干瞪眼。
覃炀笑得不行,把人拥在怀里,边系侧腰带子边说:“以后再也不点你,还不行?”
温婉蓉不说话。
覃炀知道她记仇:“想生就生,祖母说了,女加子。凑个好,她老人家等着抱曾孙。”
温婉蓉靠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之前有个儿子,是你不要。”
“之前的事不是说好翻篇吗?”覃炀没辙,是不是他的错先认错,“都怪我疏忽大意,后来怀飒飒,我就差没拿给神龛把你供起来。”
好意思说拿神龛供她?
温婉蓉一条条算账:“飒飒早产,你没责任?”
覃炀心里喊娘,寻思今天捅了马蜂窝,没完没了翻旧帐:“是,是,我不该动手,多气都不该。”
这边不依不饶:“亲嘴呢?不是我怀孕的时候发生的?”
覃炀头一次体会刑讯逼供的滋味不好受:“哎,人都烧成?碳,还跟死人计较?”
温婉蓉瞪他:“烧死的又不是你!”
覃炀想,烧死老子,哭死你!
嘴上继续认错:“是她先主动,我没躲开,我最大错误就是没躲开,但当时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被逼在角落里,躲不开啊。”
总之是不是自己的错,先把屎盆子扣别人头上,长公主死了,死无对证。
温婉蓉不听他鬼扯:“你身手这么好,会躲不开?”
覃炀嗯一声,连连点头,理由充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温婉蓉一脸无语:“你以前怎么没被透骨鞭打死?”
覃炀贱道:“祖母舍不得。”
温婉蓉反应快:“祖母是心疼把鞭子打坏吧。”
覃炀也无语,话题就此打住,不然翻旧帐翻多了,温婉蓉又要生气,他难得过几天好日子。
他话题一转:“你现在睡觉还是陪我一起吃宵夜?反正这个点了,小厨房的宵夜估计炖上了。”
温婉蓉说不吃了,不过可以坐在床上陪他说会话。
覃炀叫人把宵夜端进里屋,他坐在八仙桌旁,偶尔喂温婉蓉两口。
温婉蓉慢嚼细咽,想起个事:“我养伤期间,四姑娘大婚,齐家把喜帖送到府上,我一直忘了问,大婚那天你去了没?”
覃炀坐回去,扒两口饭:“齐臣相见不得老子,我去干什么。”
不提还好,提起齐臣相,温婉蓉想起齐夫人的事,暗叹口气:“这事也不能赖你,要不是齐驸马太软弱无能,至于要齐夫人出头?”
覃炀嚼口菜,也不管什么吃不言睡不语的礼数:“这事心里都清楚,但清楚是一码事,不接受是另一回事,跟你说,齐臣相现在被皇上压着,不然他会让我好过?保不齐又抓把柄弹劾老子。”
话糙理不糙,温婉蓉也不好多说什么,岔开话题:“我算四姑娘半个娘家人,礼是提前送的。”
覃炀不管这些小事:“你看着办就行。”
温婉蓉就喜欢覃炀这点,不小气。也不管府上小事,放任自由,随她处理。
她心里挺高兴,指了指菜:“覃炀,那个鱼糜圆子好吃。”
覃炀一筷子戳两个,拿过来喂她。
温婉蓉边吃边接着刚才的话说:“四姑娘的夫君,叫齐佑,你认识吗?”
覃炀听着名字有几分耳熟,但名字和人对不上号,下意识问:“在哪里就职?”
温婉蓉想了想:“好像是都察院,十三道监察御史,听说专管燕都这边。”
覃炀哦一声,没接下话。
温婉蓉接着说:“你们枢密院在他管辖范围内吗?”
覃炀把第二个鱼糜圆子喂她嘴里:“都察院有权监察所有官员,任何问题,直接面圣。”
温婉蓉愣了愣,咽下嘴里的食物:“这么大权力?万一都察院想陷害谁怎么办?”
覃炀笑:“不是还有大理寺协查吗?你以为皇上好糊弄,不会只听信一面之词。”
温婉蓉心思,丹泽权职挺大,难怪每天那么忙。
转念,她看覃炀也挺忙:“照你这么说,枢密院岂不是被都察院和大理寺都看着呢?”
覃炀没可否:“是啊,不过枢密院是军机要地,直属皇上管辖,他们真想动老子,也得掂量掂量,要不边界再开战,替老子上前线也行。”
听闻又要开战,温婉蓉心里一紧:“我听祖母说,大姑姑来信,说樟木城边界那边现状不错。商队路陆陆续续又回去了,边贸生意逐渐复苏,开战,又把商人吓跑了。”
覃炀问温婉蓉还吃不吃,叹口气,给出四个字:“圣意难为。”
温婉蓉摇摇头,要他赶紧吃自己的:“皇上想打?”
覃炀没正面回答:“有些事你心里清楚就行。”
温婉蓉不理解:“为什么呀?现在燕都盛世繁华,好好的,打什么仗,大姑父知道吗?”
“我给许翊瑾发八百里加急,他会转告。”
“估计大姑姑也会不高兴。”
覃炀吃完,擦了嘴,净身坐床边,看温婉蓉哀怨的小样子,忍不住低头亲一口。
温婉蓉没躲,轻推一下:“满嘴鱼糜圆子味。”
覃炀说他用茶水漱口了:“我再去漱一遍。”
温婉蓉拉住他:“你漱那么干净干吗,我现在又不能伺候你。”
覃炀嘿嘿一笑,摸摸她的脸,忍不住又啄一口,还舔舔柔软的嘴唇:“还说老子,你嘴上还不是一股圆子味。”
温婉蓉白他一眼。
覃炀马上会意:“我拿茶水来,伺候你漱口。”
心里骂,以前都是别人伺候他,现在轮到他伺候温婉蓉,真他娘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温婉蓉对覃炀表现十分满意,特赦恩准,他今天可以一起睡东屋。
覃炀还得表现出感恩戴德,心里冷哼,等温婉蓉好了。这些事一并找回来!折腾死她,最好折腾个儿子出来,看她嘚瑟个屁!
温婉蓉睡前,想到覃炀说的一番话,特意叮嘱:“覃炀,覃齐两家的关系能修复还是修复吧,齐佑才十九岁,就在都察院混个一官半职,他要多做几年,到你这个年纪,怎么也能升到佥都御史,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不能给自己埋下隐患。”
覃炀说知道,然后温婉蓉再说什么,他一句没听清,梦周公去了。
隔天覃炀睡到卯时还差两刻钟才醒,温婉蓉被他动静吵醒,爬起来看了眼漏刻,催道:“今儿怎么起这么晚?”
覃炀赶紧穿衣服裤子,又到处找革带。
温婉蓉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着疼下床,把外衣,准备好,又去衣橱里随便拿条革带,递他手里:“找不到就换一条。”
然后又伺候他穿衣,无奈道:“前段时间,我不在,你一个人怎么过呀?”
覃炀说就这么过呗。
温婉蓉笑他糙,难怪刚回来头几天,她发现衣橱被翻得乱七八糟。肯定是覃炀的杰作。
覃炀找到机会就叫屈:“你他妈都不管老子,现在知道老子过得多惨。”
温婉蓉哄他:“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好好伺候你,算补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