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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在抄手游廊边坐下,抬头道:“你先走吧,我累了,歇会再走,你不用管我。”
覃炀发现她又回到刚受伤的精神状态,甚至比那时候更糟,现在就像死士决绝。
说实话,他看她这个鬼样子,真想丢下不管。
临了,又莫名狠不下心。
“温婉蓉,你他妈除了给老子找麻烦,还能干吗?”覃炀想想,把她背起来,继续走。
温婉蓉趴他背上,感受体温带来的热度,贪恋温暖的感觉:“我算过,大婚还有四五天,我们的约定很快就要结束,以后我再也不会找你麻烦。”
然后她又想起什么,笑道:“对了,玳瑁喜欢你,那晚是我要她去接你,她对你真心的,你看不出来?”
提及玳瑁,覃炀想起那天喝醉晚上的事,忍不住开骂:“温婉蓉,你有病吧!谁让你多事?害老子第二天挨训!”
不知道为什么,温婉蓉对他的臭脾气乐不可支,伏在他肩膀上笑:“谁要你吼人家,还把人赶走,她虽是覃府的大丫鬟,但我看得出,她在老太太身边不似一般下人。”
覃炀见她笑,更来气:“她是二般下人跟你也没关系,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不找点事不舒服?”
温婉蓉继续笑:“覃炀,你就不能对我说话态度好点?给我留个好念想,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
“你对我印象好过吗?”
“没有。”
“那不就结了。”覃炀哼一声,转而认真道,“温婉蓉,差不多得了,你为别人活着累不累?就说我睡你多大点事,老子是你夫君,不睡你睡谁?早睡晚睡,总要睡,我不介意就行,管那些小娘们说什么。”
虽然听起来怪怪的,多少有安慰的意思。
第31章 软香软玉
可温婉蓉心里的坎过不去,半晌她叹口气:“覃炀,你心真大。”
覃炀单眉一挑:“老子要像你,事事往心里去,早被捅成筛子,挂城墙上晒干了。”
说到这,他有件事想不明白:“哎,温婉蓉,我问你,在疆戎你求生欲那么强,为什么回来,反而一点小事就想不通?”
温婉蓉想想,正面回答:“可能我忍不下去了吧。”
覃炀莫名其妙:“谁要你忍了?”
温婉蓉无奈笑笑,犹豫片刻,告诉他:“那天我打了四姐,晚上大夫人就拿小娘出气,然后小娘贴身丫鬟也背叛去了四姐屋里,这就是我不忍的结果。但我是人,不是猫狗,也会生气,会想在疆戎耗尽心思,受皮肉之苦才活下来,回来却被人践踏。”
接着,她一声叹息,靠在他肩上,眼角划过一滴冰凉:“覃炀,你不懂,深宅大院关久的女人,迟早疯癫,我不想变成那样。”
覃炀想法很直接:“不住深宅不就行了,你可以搬到小宅去,那边清净。”
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温婉蓉另有顾虑:“小宅我能一个人住吗?”
“你想得美,老子的宅子,凭什么给你一个人住。”说着,他在她屁股上拍了拍,坏笑,“我正好过去躲清静,有人陪,做什么事都方便。”
温婉蓉就知道他的龌龊心思:“那我不去,就在覃府待着。”
好歹覃府有老太太罩着混世魔王,去了小宅,岂不是送肉上砧板,任由覃炀肆意妄为。
覃炀不勉强,无所谓道:“随便你,成亲后,你住哪,都得跟我睡一屋,我不急。”
温婉蓉简直对他无语,别过头,小声骂讨厌。
还是被覃炀听到,他哈哈笑起来:“我哪天不想睡你,你会哭。”
温婉蓉巴不得:“我才不哭。”
“是吗?”覃炀忽而收了笑,正经道,“温婉蓉,你知道老子不睡哪两种人吗?”
“哪两种?”
“男人和死人。”
温婉蓉一时语塞。
覃炀也没再说下去。
一时间,两人静默下来。
一场对话,温婉蓉什么都没记住,就记住覃炀这句忠告。
她想真有那一天,除了覃炀杀她,不会有第二个人……
回到马车上,覃炀给她吃颗备用的止疼药,没过一会,药效发作,她开始犯困。
“覃炀,我睡会,到了叫醒我。”温婉蓉趴在矮几上,迷迷糊糊道。
覃炀应声好,等她睡着,把整个人抱过来,搂到怀里,没有邪念,就觉得打开话匣子的温婉蓉挺好玩,而且身子软香软玉,手感也好。
然后他抱着她,也眯盹过去。
快到覃府,覃炀被车夫的马鞭声吵醒。
他动了动,发现温婉蓉蜷躺在他胸口,睡得很熟。
他没叫醒她。
回府时,照样把她背进去。
他背她事小,一进垂花门,府里下人都以为温婉蓉发生什么事,统统围上来。
覃炀就烦这些小丫鬟大惊小怪,摆摆手,要她们别吵。
没过一会,玳瑁也跑来凑热闹。
她跟在他身边,紧张问:“二爷,温姑娘没事吧?”
“她没事。”覃炀耐着性子说,“下次记得改口叫夫人。”
玳瑁一怔,愣在原地半晌,直到覃炀背着温婉蓉消失在游廊尽头,才缓过劲。
第32章 仗势欺人
接下来时间,覃府开始准备置办婚宴。
温婉蓉的手一时半会养不好,覃炀不指望她,府里有老太太张罗,倒也没他什么事。
但老太太要求大婚亲迎,必须把温婉蓉提前送回温府,他不想,一是嫌麻烦,二是最近朝堂上温伯公跟疯狗一样,天天追着他咬,反正不咬他就咬杜废材。
最后覃炀决定,当天一早送过去,反正走过场而已。
他把她送到温府门口,配了两个会武的丫鬟给她:“任何地方不要去,谁敢欺负就打,打不过就跑,别傻站着硬抗,时辰到了,我亲自来接你。”
顿了顿他不放心,提点道:“老太太等着你回去敬茶,别弄得老人家扫兴。”
温婉蓉点头,说知道。
她前脚进温府,覃炀后脚策马回去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而是去兵器房挑武器,心里盘算今天温伯公再发瘟,坏他大婚,他就跟这老东西老账新账一起算,让温伯公知道对他指桑骂槐的下场!
半道被玳瑁发现:“二爷,您要去哪?老太太刚才还问奴婢,您换好衣服没?”
覃炀想都没想,说去兵器房。
玳瑁怕出事,拦着不让他走。
覃炀烦不过,又准备开吼,倏尔看见远处宋执一个人慢悠悠在游廊里溜达,赶紧叫他过去,把玳瑁往他身上一推,就闪人了。
宋执跟过去,大致了解情况,坏笑说兵器房没好玩的东西,他最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玩意,问覃炀要不要,保证损人又利己,全当给大婚助兴。
覃炀念头一转,说要,两人一起从后门溜出去。
这边两祸害偷跑,那头温婉蓉被挡在温府垂花门外。
“夫人说了,四姐儿被罚在祠堂抄家训,谁都不能打扰。”一个婆子横在门口,一副仗势欺人的样子。
“你家四姐儿被罚关我们少夫人什么事?难不成被罚比大婚还重要!”一个穿红柳绿的小丫鬟站在温婉蓉身边,指着婆子的鼻子,横眉冷对。
婆子见温婉蓉三人瘦瘦小小,大腿还没她胳膊粗,不足为惧,冷哼:“小蹄子,人不大,口气不小,温府也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再不走,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说着轰她们走。
别人不清楚怎么回事,温婉蓉心里最清楚,四姑娘折磨她的事传到杜皇后耳里,不会跪跪祠堂,抄抄家规这么简单,她心里顾虑妘姨娘,忍一口气,要另一个丫头拿出一包喜饼和一两碎银子给婆子。
她撩起挡住面部的苏流挂坠,轻笑道:“我记得您,您是大夫人屋里的,今天是我大喜之日,可否行个方便,叫妘姨娘出来,我想说几句体己话。”
婆子视线在碎银子上扫了眼,哼了声,不买帐。
温婉蓉心知肚明,又加了一两碎银子,塞到婆子手里:“麻烦您通融一声。”
自古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便平日在杜夫人屋里不愁吃喝,见钱一样眼开。
婆子收了钱,语气缓和几分:“等着!”
语毕就进去叫人。
温婉蓉深吸口气,对身边两个丫鬟说:“一会等二爷来了,你们就带我小娘走,不用管我。”
然后如法炮制,从袖兜里拿出一锭银子,给其中一个丫头,说是赏钱,要她们按照她说的办。
两个丫鬟皆一愣,说什么都不同意,说覃炀交代过,要她们寸步不离。
其中一个机灵,回复只能将人带回覃府。
温婉蓉想先带走妘姨娘再说,便同意了。
没过一会,一个身形消瘦,约莫三十岁的女人跟着婆子来到垂花门。
温婉蓉看见她,眼睛一亮,忙提起裙子飞奔过去,唤了声“小娘”。
第33章 极浓的恨
妘姨娘听这一声唤,忽而红了眼眶,拉着温婉蓉到一边,左右瞧了瞧,想摸摸她,又怕弄脏一身朱红绣金的嫁衣。
最终手在空中僵了僵,放下来,对温婉蓉福礼,毕恭毕敬道:“妾身给覃夫人问安。”
“小娘,您这是做什么?”温婉蓉瞪大眼睛,赶紧扶她起来,打发走婆子,把人拉到垂花门外说话。
她顾不上悲伤秋怀,从腰间掏出一个折好的纸方块,塞到妘姨娘手里,压低声音道:“小娘这张银票您千万收好。”
妘姨娘一怔,倏尔明白什么,只问:“听闻覃将军骁勇善战,他待你可好?”
“好,这银票就是他给我的。”温婉蓉笑着回答,眼底却泛起泪光,她想还好有苏流挡面。
“那就好。”妘姨娘点点头,松口气。
温婉蓉把眼泪憋回去,语气坚定:“小娘,我们有钱了,一会你跟我走,再也不用看大夫人脸色,随便她们打骂。”
妘姨娘被她的言论吓到:“阿蓉,这话不能乱说,传到夫人耳朵里,不得了。”
温婉蓉笑了笑:“没什么不得了,小娘,我出嫁,温府连个送亲的人都没有,还有什么可留恋。”
妘姨娘低下头,嗫喏道:“你是不是怪小娘没用,没出来等你?”
温婉蓉立即摇摇头:“小娘,你别自责,我知道你出不来。这次我来就想带你走,一会覃将军会来接我,你跟着这两丫头,她们会保你周全。”
妘姨娘想想后怕:“大夫人知道,不会轻饶。”
温婉蓉拉起她的手,淡定道:“小娘,你离开这里,我就没后顾之忧,也能安安心心在覃府伺候老太太和将军。”
妘姨娘张了张嘴,嘴边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感叹:“阿蓉,你长大了。”
温婉蓉听到这句话,莫名想哭,她抬头看向天空,平静道:“小娘,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不要长大,永远在你身边,心甘情愿伺候你一人。”
“傻丫头,是姑娘都要嫁人。”妘姨娘只当她撒娇,笑起来,摸摸珠光宝气的凤冠,“这是小娘一辈子心愿,你倒替小娘完成了。”
“小娘还有什么心愿?我都可以替小娘完成。”温婉蓉跟着笑,语气却认真。
“别傻……”
妘姨娘心疼看向她,正要说什么,忽然之前挡门的婆子过来,嚷道:“妘姨娘,磨叽什么呢!夫人正找你,还不快去!”
妘姨娘要走,被温婉蓉拉住。
“别去。”她轻摇下头。
“可是……”妘姨娘左右为难。
温婉蓉凑近,小声说:“小娘,你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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