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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灰衣人把老头押走了,这很明显,要不然慕清彦怎么没对上那老东西呢?”庄公子道。
“我破开送饮食的通道进入牢内,遇到的是九个黑衣人,的确没有你所说的灰衣高手。”
听慕清彦这么说,他们心里已经有数了。
灰衣人必定是觉得柳华文死期将至所以断定长宁他们不敢强行带人走,所以才放心调来地人二牢的高手看守,自己将坏他好事的老头改押别处。
“那太好了,我们这就再去一趟,带上吊命的药,趁高手不在抓那曹家小子做要挟,一定能救出华文少爷。”单丹臣提议。
长宁下意识看向慕清彦。
慕清彦摇头:“我检查过了,古牢临近洛水,应该有地下暗河穿流而过,是可以在最深处建造水牢的。”
“也就是说,你怀疑里面有机关?”
“我确定,我已经找到了开启机关的阀门只是缺少一把钥匙,既然你们说有灰衣人,那这把钥匙应该就在他手上,我们还得等他回来。”
长宁也觉得此计可行,毕竟她也需要打造足够数量的弩箭才能够维持自己的战力。
“好,那老单去联系兄弟们!”
“兄弟?”
单丹臣点头:“找少主之前老单就跟几个老兄弟们联系过了,让他们带着忠心老将军的心腹来洛阳,算算日子也就是这几日的功夫。”
“好,你去联系吧。”长宁允了,又嘱咐他行事小心不能冲动。
老单拍胸脯保证,带着门外看守的两名兄弟离开。
庄公子略带忧心地看了慕清彦一眼,“九个黑衣人,你真的没受伤?”
他方才都感觉到了,慕清彦气息不稳,分明是有伤在身。
“是有些累,”慕清彦笑笑,递给他一卷图纸:“多打几个兽头防身吧,明日别再这么狼狈了。”
慕清彦目光落在庄公子右臂破裂的衣衫上。
庄公子当时就翻脸了。
“让灰衣老东西打死你得了。”庄公子捂着胳膊上的破布,像受气小媳妇似的跑开。
终于只剩他和长宁两个人了。
慕清彦长舒口气,拉着长宁的手将她放到座椅里。
“别担心。”他看到长宁紧握兵符,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兵符在突厥人手里。
难道柳家真的和突厥人有什么瓜葛吗?
祖父不但想谋反,还要叛国?
慕清彦甚至没有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长宁,他担心长宁根本承受不住。
这兵符还牵扯到晋王殿下的死。
“等你见到水牢里的人,再亲自问他不迟。”慕清彦道。
他相信,以长宁的脑袋一定能猜到地牢里的人是谁。
值得关押,有必要关押在水牢里的柳家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柳华文年轻,实力低微收不住水牢侵袭,那能在水牢里继续熬着的人一定实力在他之上。
柳将军。
甚至可能是柳老将军。
慕清彦能想到的就是这两个可能。
等长宁见到此人,一切就都能真相大白。
慕清彦看着女孩将兵符攥在心口,疼惜地摸了摸她头顶的发。
“所以,当初外祖父不止保住了我和华文的命。”
她抬头看向慕清彦:“是易容术吗?”
慕清彦点头:“或许是,我不清楚当时的情况——”
“我亲眼看到的,祖父和父亲,还有华文!”长宁顿住,不,不算是,这份记忆在她脑海里其实已经有八年之久,她并不能回想到太多细节。
慕清彦沉默。
“这易容术,到底还有多少人会?”长宁抬头看他。
父皇手中有这样的人,慕家手中也握着易容的法门,到底还有多少人会。
“我不知道。”
慕清彦略带歉疚地看着长宁:“虽是慕家绝学,但祖上有没有外传,外传过几次,我并不清楚,据我所知至少观星台里就藏有这本秘籍。”
长宁按住眉心。
这一刻她终于相信,人力有穷而天数无尽。
她刚刚重生时以为自己能算尽乾坤,但这才一年不到,乾坤就已经大变模样,根本不容她猜测半分。
“接着走下去吧,我陪你。”慕清彦牵起她的手。
第五六三章:睡了【补月票60+】
长宁攥紧他的手,这一刻有些不想放开。
可她很清楚,慕清彦现在还不知道罗氏的事,如果他知道与三皇子联手追杀她的罗氏就慕清音,他会怎么选择。
虽然庄公子一直不相信,但她现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除了慕清彦的亲妹妹,她真的不知道还有哪家的女子能如此精于算计。
只有慕清音,学了慕家的机关术易容术观星术的慕清音才能如此算无遗策,布下这样天大的局。
利用父皇诛杀柳家引起边境战乱,慕清彦就能顺理成章的领兵征战立下汗马功劳,再撺掇三皇子造反,一旦事成,天下一乱慕清彦振臂一呼,必定有无数人响应。
这些,慕清彦都知道吗?
长宁望着慕清彦的侧脸出神,他辽东慕家这样优秀,就从没想过要取而代之吗。
至少,他妹妹想过。
“怎么了?”慕清彦觉她目光有异,心里也有些慌。
他不知道长宁看出什么来了。
心里都是那若的话。
这兵符若真是十六年前晋王殿下殒命那场战斗中得来的,那柳一战便是存心陷杀晋王殿下,其罪当诛。
但慕清彦对于那若的话也是半信半疑。
他可以确定,那若就是想利用他将兵符交给长宁。
若是他将那若的话说给长宁听,那以长宁的性子,必定要去突厥一探究竟。
那若是想引长宁过去,他岂会上当受骗。
而且现在古牢的水牢里关押的很可能就是柳家的幸存者,兵符的事,长宁只需要救出人来,一问便知。
所以,慕清彦选择闭口不提。
他认为长宁承受的已经够多了,他不想给长宁再增加压力。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所有事情都一力扛起。
奈何,被皇帝当做棋子的是长宁,他便是再有本事,也改变不了这件事。
“你早些休息吧,”长宁说。
她注意到慕清彦眼珠中密布的红血丝,知道他这边连日奔波,一定好久没有休息过了。
慕清彦捏了捏她的手指,轻轻嗯一声:“你也好好休息。”
“你们都好好休息,我来守夜。”庄公子终于把他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亭亭玉立,现在满意极了。
他看出慕清彦太过劳累,自告奋勇地守夜。
慕清彦当然信得过他,此刻紧绷的神经一松,人也恍惚起来。
长宁看到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心中一揪,他到底多久没合眼了?这么熬,就是个铁人也受不了。
庄公子无奈地摇摇头,做了个手势表示交给他。
长宁却摇头,坚持将慕清彦扶到自己房里,因为这里有整个院子最舒服的软塌。
庄公子怪笑,看着长宁帮慕清彦躺平还解开了腰带不由打了个激灵,小声嘀咕:“知道慕清彦长得俊,但你也不要这么着急把人吃干抹净吧,早晚不都是你的?”
长宁没好气瞪他一眼:“打水。”
“盆里有水,”庄公子耸肩,单丹臣虽然是个大老粗,但还是知道不能让长宁来干这些粗活,所以打水这种事早就带人替长宁干好了。
长宁过去拿帕子为慕清彦擦干面上尘土,正要离开,哪知慕清彦反手一抓,攥住她的腕。
“你没睡?”长宁瞪眼。
“哈哈,被抓包了吧。”庄公子嗤嗤笑着跳脚跑出房。
慕清彦却没有正眼,浓密的睫毛连抖都没抖,弱弱地说了一声:“睡了。”
长宁真是哭笑不得,将帕子甩回盆里:“慕郡王,你是三岁小孩吗?”
“不是,”男人咕哝,白皙的面皮带上两分笑意,喉结随他话音上下滚动,像调皮地孩子要东躲西藏。
长宁一时说不出话来。
“睡了,又醒了,”慕清彦见她不语,以为长宁恼了,终于睁开眼。
那褐色琉璃瞳不似往常般水润亮泽,却是血丝遍布。
长宁一时什么气也提不起来了。
“哪有这么快就醒的,你快休息,有庄公子在外面守夜,不用担心。”
庄公子探头进来:“没这么使唤人的啊!我也是长途跋涉追到洛阳来的。”
可惜,他在这个屋子就压根没有存在感。
慕清彦攥着长宁的手腕恋恋不舍,但他也清楚自己需要休息,总算将手松开。
长宁看着他,忽然指了对面的床榻。
“我就睡在那儿,这一次你可以不必担心我的安全,”她说,“我哪儿也不会去。”
庄公子:“那我睡哪儿啊?不是真叫我守一晚上吧!”
屋里已经没了动静。
庄公子抱头:“老单呐老单,你可快点回来吧。”
单将军狠狠打了个喷嚏,“谁骂我老单呢?”
“将军你看!”两人中一人指着墙角用石头押着的柳叶,柳叶根的方向指着一处院子。
他们趁着夜色进门果然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早知道那两个兄弟是你的人,老贾我就出手了!”众人懊恼,他们也没想到客栈里打起来的一方竟然是自己人,只想着贸然出手只怕会暴露自己。
不过这一番交流,单丹臣才知道陆续赶来的人竟真的不少。
“多亏陆参将运筹帷幄,通知了不少兄弟。”老贾拍着一个青俊少年的肩膀道。
单将军想了想,记起这陆参将也是当初老将军救下的那批孩子之一,只可惜那批孩子里出了薛岩这样的叛徒,真是枉费老将军救他们还替他们报仇。
“最多三天咱们就能凑齐两三百个兄弟,大家一起杀进去救出少主!”陆参将道。
他们还不知道长宁也在此处,故此称柳华文为少主。
事实上,因为柳华文毕竟是男子,即便他只是个旁支也有足够的竞争力。
不过单将军现在也不是之前的莽撞汉子,他经历了这么多深知长宁身份贵重,而且身边还有个慕清彦说不清道不明的,所以并没有对这般兄弟和盘托出,只告诉他们尽快聚集人手,等他消息行动。
长宁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慕清彦还没有醒来,她也没有打扰。
只是突然聚集了这么多人手让她一时有些不适应,没想到还有陆参将这样忠心耿耿的能人在帮柳家谋划。
“那就等三天,现在人手充足你们派人到入口盯着,再关注罗氏的动静,务必在此之前把她撵出洛阳城,决不能让她破坏我们的行动。”长宁道。
这一次,她准备充足,必须要救出人来。
第五六四章:开门
这些天,罗氏一直没有露面。
长宁猜测,她大概是发现慕清彦的出现所以不敢再妄为,怕露出什么马脚。
毕竟长宁之前暗示罗氏就是慕清音,庄公子的反应十分抗拒,相信慕清彦若知道也会如此,但若是慕清音自己露出马脚就是两说。
所以长宁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让慕清彦自己发现慕清音的端倪。
三日后,洛阳城里突然失火。
官府的人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