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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小小年纪遇到那样的事情被吓得记忆混乱也是情有可原的……”
“谁说的!”小凡急声喊道:“我记得的!我记得的!”
独孤长老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那你说,血洗断剑山庄的人是谁?”
“我……”小凡似被他这副样子震住,竟畏缩着说不出话来,他下意识的向后退着,背脊却忽然靠上一片温热的掌心。
小凡一怔,回过头看向身后目光含笑的沈碧。
“那些人……我听到他们说……他们是……是万、万什么的……”
“小朋友,话可不能乱说。”在一旁始终沉默看戏的洪展羽忽而笑道。
“怎么,洪堂主连话都不让他说完,这是怕了?”
“怕?我只是怕小孩子不懂事……被有心之人利用。”
“就算那时我没听清这个……”他似忽然坚定了目光,攥紧双拳转头看向长绝长老:“可我记得清楚,那日我没看到你,我娘亲说以后我只能相信她,所以我相信她!”
他的话倒是让沈碧一愣,她从未想过,顾霜会在那时对他说这样的话。
怔忪之时,独孤长老却狂傲笑道:“瞧瞧,不过是小孩子的话,还想着自己的娘亲呢,这样的话怎么能信?”
“你?!”小凡气得双眸通红,可转眸面对众人窃窃私语的目光,他原本气恼却执拗的目光也变得委屈和无助。
“他说的话不可信,那我说的呢?”
这突来的声音让宴会厅刹那间一片死寂,沈碧呼吸一滞,与在场的所有人一般不敢置信的越过身形僵硬的独孤长老望去——
“娘亲!”在所有人反应之前,小凡便已经哭着扑进顾霜的怀中。
那人垂眸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娘亲不是说过,你是小男子汉了不能哭鼻子的。”
“顾霜……”沈碧愣在原地,失声道。
顾霜抬起头,原本肆意的目光此刻却带着沉寂的笑意,她微微颔首,将目光再次转回一旁始终没有转过头的独孤长老:“不知道我的话又是否可信呢?”
顾霜在客栈众人的相护下走近,在并不答话的独孤长老身侧站定:“不过长老倒是有一句话说对了,断剑山庄被灭门时,你确实是在的。”
她说着,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抽出剑直指被压在地上的独孤长老的脖颈:“可你在哪?你那日便混在那群人之中,你满手都是同门的血……你洗得清吗?”
此言一出,宴席之上一片哗然。
独孤长老挣开身后的桎梏强行站起身,目眦欲裂的怒道:“一派胡言!”
“怎么?”
那狰狞的面容几欲扑到眼前,顾霜却不动半分冷然道:“独孤长老难道还想说,我年纪轻遇到那样的事记不清事?”
“你!!”独孤长老斥道:“我在断剑山庄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怎能听你在这边胡言乱语信口污蔑!”
独孤长老挣扎的越发厉害,沈碧手中的剑柄压在他肩上将他强行押到地上再次被身后的两人按住。
“所以呢?你就赔上断剑山庄所有人的性命也要成全你自己的野心?”顾霜平静的面色终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的眼底一片猩红:“一个空壳的断剑山庄,你要来何用?”
独孤长老的眼底渐渐闪过一丝惊恐的神色,他慌乱的将目光移开,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又忙低下头。
“我看这件事顾庄主也不必这么早下定论,顾庄主刚回,不如先好好休息……”洪展羽打圆场的笑道:“现在又是新盟主的接风宴,不如……”
谁料他的话还没说完,连渊便急忙摆手笑道:“没关系,你们继续,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凑热闹。”
洪展羽的话被他截断面色不由得有些不太好看,可他还未说话,顾霜便客气却疏离的接道:
“这是我断剑山庄的家事,就不劳烦洪堂主费心了。否则万一那句话说得稍显偏袒了,我怕我会情不自禁将一些事联想到你的身上。”
洪展羽面色骤冷:“顾庄主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霜故作轻松的笑道:“我不过是一个空庄之主,料理家事罢了,洪堂主应该不会插手吧?”
洪展羽顿了顿,眯眼道:“不会。”
独孤长老的目光一晃,开始更剧烈的挣扎。
“好。”顾霜爽快道:“既然如此,我今日便要在此清理门户!”
她说着手中的剑再近一分,独孤长老的脖子边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她的目光中一阵恨意掠过,剑锋翻转之间便要施力而下!
独孤长老本就在不断挣扎,此刻竟挣脱了身后二人的桎梏,一掌拍向顾霜拍去!
沈碧一手一个拉过顾霜和小凡,提剑便迎了上去。
独孤长老自然明白黄泉客栈人数众多,此刻他强打讨不到任何便宜,便急忙边挡开沈碧的攻击边向外淘去。
沈碧一路追出宫门之外,见那身影向林外飞奔而去,索性停下了脚步向回走去。
可她刚回过身,迎面却险些撞上在她身后赶来的连渊与顾霜。
“怎么不追了?”连渊挡住她的去路笑问道。
她不冷不淡的回应道:“你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
那按住人的两名客栈高手怎么会不偏不倚的这么巧在顾霜起了杀心的时候没能按住人,其意不过是连渊授意罢了。
所以刚刚交手的时候,她也并未使出十成的功力,便是有意将人放走。
顾霜今日在宴席之上这般挑战洪展羽的底线,不过是为了将问题搬上台面激化矛盾。
她既已逼洪展羽说出不管他的话,洪展羽那般多疑,知道独孤逃了定然会暗中斩草除根。
她将目光落在顾霜身上。
“顾长绝……”
顾霜避开了她的目光,转而说道:“这次多亏有你们相助,等一切结束,我一定与你好好叙旧。”
她说罢便将小凡交托给一旁的客栈众人,顺着独孤离开的方向追去。
沈碧见她离开便要返回长乐宫,连渊却将她拉住:“无需再回去了。”
“什么意思?”她转头问道。
“一切都已告一段落,我们也该返程了。”
“告一段落?”沈碧看着陆续离开的同门狐疑道:“齐楚楚呢?我们不是接到了保护她的任务?”
“我已派人将她送往王都。”
“什么意思?”
“李牧在那。”
“其他人呢?”沈碧冷声问道,她刚刚因连渊寻回顾霜而起伏的心再次沉了下来。
“你要知道,我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开门做善事的。”连渊踏上身侧人牵来的马,见众人都已启程,他回身向她伸出手:“王都已经变天了,李牧遇到了些麻烦。”
她却并未接他伸来的手,转过身脚步向回走去。
“沈碧。”他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低哑的恼意:“你若执意要回去,无论出了何事我都不会再去救你。”
她停下脚步,忽而将一样东西抛给他。
他错愕的接住,见那竟正是那块千机图残卷。
“就到这吧。”
沈碧顿了顿,却始终没有回头:“若我未归,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人吧。”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掌心的残卷上,心中却好似裂开了一个缺口,他抬起头看向那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听见身后远处的唤声——
“公子,该启程了。”
……
“你们长乐宫这是什么意思?!”
沈碧顺着来时的路回到宴席所在厅堂,可她还未进门便见其内形势紧绷,原本把酒言谈的气氛荡然无存,反而众人皆歪歪扭扭的倒在桌边地上,听见声响她见此忙躲进石柱后的暗影处。
“鸿门宴……你们这是要让各派精英全部……命丧于此?”
说话的几人都有气无力面色苍白有中毒之兆,反观站在宴席中急忙分头来到各桌前为众人诊脉的长乐宫弟子却似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同一场宴席,众人支撑无力先后倒下只有长乐宫中人未中毒,所有人自然都将这毒发算在了长乐宫的头上。
“怎么办……我查不出他们到底中的是何毒……”
“我也是……”
“长老,大家都在我长乐宫中了毒,此事定是无法和我们脱清干系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刚才还好生生的……怎么会忽然中毒……”
“是这酒有问题……我长乐宫门人不饮酒,在场喝了酒的人都出了问题。”长乐宫的那位长老放下手中仔细检查过的酒杯凝眸走到一人身侧,将指尖探向那人脖颈的脉搏,紧蹙的眉心渐深。
“长老,可若是这酒有问题……”一弟子面色苍白的问道:“那岂不是依旧与我长乐宫脱不了干系?”
“人命比什么都重要。”长老蹙眉对那弟子轻声斥道:“先拿些解常毒的药给众人服下吧。”
见席间洪展羽与沉鱼谷主位的几人皆已不在,长乐宫弟子正忙着看诊,沈碧觉得奇怪,正欲从柱子后走出……
“这是哪路神仙这么帮忙,竟然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
沈碧的脚步一顿,忙回到石柱后藏好,见原本与众人一同倒在桌边的万刀堂众刀客却忽然齐齐站起身,齐齐将一旁下意识后退或逃跑的长乐宫弟子擒住——
第84章 愿君不识尘缘起
“都绑好了,这帮小娘们下毒的手段可不一般,谨慎着点!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何下这药,可咱们既然没事……也算是老天有眼。”
万刀堂领头的刀客示意众人将长乐宫弟子擒住绑好,拍着手中的刀冷笑道:“你们说是不是?”
“呸!”长乐宫一名年纪尚轻的弟子娇斥道:“怎么偏偏所有人都中了毒只有你们却没事?!这毒根本就是你们下的想要栽赃给我们!”
“我栽赃?”那刀客冷笑道:“那我倒是来问问你,为什么这群人都中了毒……你们不是也没事么?为什么?”
“那是因为、因为……”那长乐宫弟子竟一时之间答不上来。
“够了。”与众人被绑在一处的长老喝止了她的话,冷声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想干什么?”那刀客冷笑道:“长老应该知道我们想要的是什么,如果你老实将东西交出来,我们万刀堂一定会将长乐宫奉为上宾,如果你们不交……”
他的视线冷冷的瞥过一众人,又落在一旁昏厥的宾客身上:“不光你们有事,这些人也会为你们陪葬。到时候你们大可以想想……长乐宫蓄意整个武林陪葬,我万刀堂碰巧救人,只是大部分武林中人都未能幸免……”
“你?!”
长乐宫众人见他如此颠倒是非黑白纷纷怒得欲争辩,可她们刚开口,便被一旁的刀客们踢倒在地上。
沈碧在刀客们的哄笑声中攥紧了手中的剑,如今洪展羽虽应是已带着人去追独孤长老,可剩下的刀客依旧人数众多、长乐宫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又这么多,她贸然出手是绝无任何将人救下的可能的。
“怎么?你们这是不信我说的?”领头刀客冷笑着提起一人便将刀架在她的脖颈边:“那咱们就从这个开始。”
被她提起的女孩年纪不大,此刻被吓得浑身发抖,求助的目光惊恐的望向自家长老。
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恼的颤抖:“如果我当真有那药……又怎会任由你们欺凌至此!”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