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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骤冷,在她故作镇定的神色中竟抬步向她走来。
沈碧一惊,忙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可手中的剑却未落半分的依旧横在两人中间。
他一步步靠近,而她却一步步在后退。
终于,他像是失去了最后的耐心,竟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身前的那把剑。
剑锋极利,一瞬间便有血自他的手心滑落,可他却似毫无知觉一般只将目光定在她身上,仿佛对那痛毫无知觉。
故作镇定的她竟觉握剑的手如脱力了一般,她的目光定在他的指尖,被他轻易的拨开了剑。
如今过了这么久,她竟还是在他面前轻易落败,这般溃不成军。
他夺了剑丢在一边,僵硬的指尖握住她纤细的腰身封锁了她所有逃走的念想,俯身将问强硬的落在她的唇间。
他的吻不再温柔辗转,而是如同想要将她吞入肚腹一般的强势生硬,没一会,唇齿之间便散出腥甜的血腥之气。
她疼得微微蹙眉,下意识向后退去的脚步却被那固定在她腰际的手拦住。
不知是稀薄的空气还是这个太过漫长的吻让她的面颊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心口的心跳也在起伏间象要自耳畔跃出。
可他却如同不知节制的少年一般将她按在怀中,一口一口把她的挣扎全部吞入肚腹。
终于在窒息的前一刻,他离开了她的唇畔,可落在她腰间的桎梏却未松半分。
他的鼻尖抵着她的,在凌乱的呼吸间,他的手按在她的心口,在她起伏的心跳中声色沙哑的问道:“这便是你说的不喜欢了?”
耳畔尽是心跳与彼此欺负的呼吸声,她回过神打开他的手转身便走。
他似下意识的拉住她的手腕,可她却推开他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剑未再看他一眼,绷直了背脊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他不自觉低头望向那虚抬的手心,他是何等的自负,坚信两人之间关系的牢靠,坚信只要他守着那个秘密,就算她气他恼他,可终究是会留在他身边的。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他们两人竟当真走得越来越远了。
第二日,沈碧一早来到小凡的房间,只是她未想到的是林无缺竟已在房间内,正巧刚刚为小凡换好伤药扶他继续睡下。
她想要踏入房间的脚步一顿,便悄悄退出门打算先行离开。
可她还未转过身,那始终背对着她的身影却开了口:“你既然不想去看擂台赛,就呆在这里吧。”
“我为什么不想去看擂台赛?”她停下脚步挑眉问道。
林无缺底油将药箱收好,这才不慌不忙的开口道:“现在擂台赛应该已经开场了,你还在这里自然是不想去看的。”
被说穿了心事,她也不再绕弯径直走到一旁坐下。
“你和连渊……”
沈碧一愣:“什么?”
“我昨天……看到……”
他说了一半的话让她有瞬间的错愕,随即也想到,林无缺自然不会是偷窥之人,昨天她和连渊在院中,应是被他撞见了。她略有些尴尬的撇开了头,清了清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小凡和楚楚的安全。”
“齐楚楚?”林无缺蹙眉道:“她与这件事有关系?”
沈碧摇了摇头:“前些日子,我们接到了一个保护齐楚楚的委托,不过至今并未清楚想对齐楚楚下手的人是谁。”
“断剑山庄的事……可有眉目?”他将目光转回小凡身上,凝眸轻声问道。
沈碧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熟睡的孩子身上,声音极轻:“昨天各门派都来凑了这热闹,唯独一个门派未来一人。”
“万刀堂?”林无缺目光微动。
“什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两人正说话间,忽听门外压低的议论声:
“可不是么,那沉鱼谷的谷主闭关多年,这次便是对武林盟主志在必得的,原本以为这届的武林盟主定会在沉鱼谷谷主和万刀堂堂主……这可当真是怪事年年有。”
“是了,想想沉鱼谷那群人盛气凌人的样子,哎,我要是他们,输的那么惨我立马就卷铺盖走人了,没想到那群人竟然还不走。”
“不过话说回来,这黄泉客栈的武功当真是霸道邪门,也瞧不出是个什么路数……”
“什么路数?怎么,你还要去拜师学习?”
“哎,那怎么可能,这次断剑山庄的事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就算他们真的拿了武林盟主又怎么样?黄泉客栈现在可当真情况堪忧啊……”
……
沈碧不觉站在窗边,透过微敞的窗缝看向那几个渐远的身影。
“他想要的是什么你真的清楚么?”
她回过头,略微沉吟后答道:“虽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人,所以……”
“你真的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么?”林无缺打断她的话沉声问道。
沈碧正欲回答,却见躺在床上休憩的那孩子支撑着坐起身,他颤抖的手将怀中的一件染了血的白绸取出,那张稚嫩却苍白的面色看向她——
“他是怎么样的人……你真的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北京确诊2例鼠疫了……恐惧使我瑟瑟发抖,希望大家也多注意身体哈~
第80章 武林难断胜负意
被推至风口浪尖的黄泉客栈,如果断剑山庄的事情当真与连渊有关……
“他是怎么样的人……你真的清楚?”
林无缺的声音却如同一把冰冷的剑劈开了拼织在外的外壳,沈碧的目光定在他拿到手上的那片染血白绸上,竟并未上前去接只是怔忪的站在原地。
“小凡说这件东西是顾长绝让他交给与你一同来山庄的人。”林无缺看着白绸上已干的血迹,手心不自觉的攥紧。
小凡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一丝沙哑:“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断剑山庄就不会……我娘和长绝叔叔也不会……”
虽然这些日子沈碧从未放弃寻找顾霜与顾长绝,可小凡遭此变故她怎么也无法询问他是否知道二人的下落。听他这番提起,她眉心一跳猛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娘和顾长绝……”
“死了。”
“什么?”沈碧愣住。
他瞪大了双眼,豆大的泪珠一颗颗顺着他的面颊滚落:“我亲眼看着他们跳下了山崖。”
沈碧忙走到床边用她自己都未曾料想到的颤声劝慰道:“现在人没找到,就不能下定论。”
小凡却突然甩开她的手大声道:“那些人都说……我娘在跳下山崖以前就已经……已经……”
沈碧一时语塞,竟觉得喉中沙哑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又如何不知,这次断剑山庄的事十有八九便是万刀堂下的手,而他们这些天来的搜索既不见顾霜和顾长绝,也不见万刀堂暗自搜寻的人。万刀堂那般不留活口,如果不是坠崖前两人便已经受伤极重,他们即便冒着被其他门派发现的危险也是一定会搜寻到底的。
这样看着至亲死在自己面前的痛她太过了解,如今……要她如何来对一个几岁的孩子说这些,未免太过残忍。可就算希望他不懂,希望他忘记……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忘记。
她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坚定的看向小凡的眼睛:“只有人没走到,就是还有希望。”
她缓缓站起身,终于将视线落在林无缺手中的那块染了血的绸缎之上,却久久没有伸出手去接。
“我这些天听到了些风声,关于万刀堂和断剑山庄。”林无缺将手中的白绸递到她眼前:“听闻顾长绝自万刀堂盗走了一样东西,所以这次的事……极有可能与被盗走的东西有关。”
沈碧接过那染血的白绸,缓缓将它展开——血渍浸染下,是一块残破的阵法图。
她的心下一沉,忽而抬头问道:“你说过折仙林外的阵法是……沉鱼谷的阵法残卷所制?”
“恩。”林无缺点头应道。
她不禁攥紧指尖:“已经破阵的人……是否可以绘出残卷?”
“不能。”林无缺应后却目光一凛,转而沉吟道:“如果是他……也不是不可能。”
折仙林的残卷、断剑山庄夺回的残卷……疾风堂上供奉不翼而飞的供刀……他果然是在收寻沉鱼谷的阵法图么?一份阵法,一部独步天下的武学……便引得多方觊觎,甚至让断剑山庄在一夕之间覆灭?
“要不要交给他你自己决定。”
“小凡……”她此刻的心思却并不在手中的残卷上,转而将目光转到小凡身上。
“如果他愿意,我可以将他送到折仙林。”
“不。”在一旁沉默的小凡却想也没想的拒绝道,他的目光定在林无缺身上,眼底是一片血红:“我要……报仇……”
林无缺愣住,他怔怔的看向那小小的、正拉住自己衣角的小人儿。
仇恨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又为何足以影响一个人漫长的一生,更何况说出这样话的竟是一个这般小的孩子。
“你可想好了?如今江湖动荡,有哪家不想分断剑山庄这杯羹。”沈碧竟像对待同辈一般正色问道:“你当真要留下?”
“对!”
……
如今武林大会也已近尾声,饶是沈碧并不想去观赛,最后还是被带着一同去了擂台。如今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连渊,干脆与林无缺带着小凡在角落坐下。
此刻擂台上正是一位万刀堂刀客在挑战连渊,只是那人在简单几招之间便被踢下了擂台。
见沈碧来观擂,李牧忙凑到她身边,看着台上的对局义愤填膺的道:“这个洪展羽也太不要脸了!他竟然让手下的那群喽啰挨个上来挑擂!”
沈碧自然知道洪展羽谋略虽强可若论武力是远不及他曾经的那两位堂主的,是以他等待其他门派挑擂结束才最后登场为的便是等待坐收渔翁之利。
说话间,便听擂台上的连渊对着你推我嚷不愿上台的刀客们笑道:“这样太过麻烦,不如你们一起上吧。”
他说罢,目光却转而越过人群落在沈碧身上。
李牧看了看台上的连渊,又看了看身侧目光不知方向何处的沈碧,低声奇道:“怎么了?你们该不会是又吵架了吧?”
李牧自然并不知她与连渊之间发生了什么,如今时隔一日,却已是一切变迁。
他正待要再追问,林无缺却转头问道:“你的父母……都死于万刀堂手中?”
李牧听他提起此事忙闭了嘴竖起耳朵听两人说话,他记得沈碧曾经说过,他们的父亲是威武的大将军,而母亲则是一位温婉的女子,可林无缺问的毕竟是关于两人的死,此刻也不由得偷偷将视线瞥向沈碧。
沈碧一愣,莫名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却也认真答道:“不,我娘亲去的早,在我出生的时候就难产去了。”
“什么?你不是说娘是一个很温……”李牧忙惊讶道:“难产?”
“恩,但是父亲说过,娘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出生以后几年的衣衫她都做好了,只是可惜……她没能亲眼看到我穿,我也没能变成和她一样针织女红样样精通的人。”
“所以……你也没见过她?”李牧奇怪的问道。
“恩,但是爹说过,娘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你想啊,她光是知道咱们的到来就亲手做了那么多衣服,她是多么期望我们来到这世上。”沈碧话语温和,拍了拍李牧的肩膀笑道。
李牧点了点头,忽见齐楚楚气冲冲的自座位离开,他忙站起身追了上去。
沈碧不知两人又怎么了,正打算继续看擂台,一低头却见李牧的玉坠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