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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那刀挥下时分,一颗石子却不知自何处飞来,不偏不倚的打在那两名刀客的手腕上,二人手中的刀也被迫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一道由远及近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话——
“倒当真是个好苗子,既然是万刀堂不要的,那我也可以安心收下了。”
随着那声音落下,那两名刀客愤怒的抬起头望向来人:“谁多管闲事?!”
来人一袭黑色劲装,那看起来就不怎么好相处的眉目让那守山门的两名刀客一愣,而他高梳的发髻与上挑的剑眉更是更添了一抹生人勿进的冷肃。
他也不作礼,不卑不亢的说道:“断剑山庄,顾长绝。”
那两名刀客一愣,倒是收起了刚刚的怠慢,虽然依旧傲慢却也还算恭敬的抱拳道:“原来是顾副庄主。”
“由于山庄内事务繁琐,我便不多停留了,这是断剑山庄赠予雷副庄主的贺礼,还望两位帮忙转交。”那黑色劲装名为顾长绝的人示意身后的弟子将带来的贺礼交给守山门的刀客,转而将视线落在一旁的三人身上:“至于这个孩子,既然万刀堂不愿收留,我便带走了。”
可就在这时,却见那被书生护在身后的孩子忽然喊道:“我不去,我就要来这万刀堂!”
顾长绝回过头,看向身后被那书生急忙捂住嘴的孩子。
“这……孩子他不懂事……”
可那孩子却挣脱了书生的桎梏,再次喊道:“我哪也不去,我就要进这万刀堂!断剑山庄算什么,只有万刀堂才是武林第一大派,我既然要学武,就一定要拜入最高的门派!”
顾长绝未语,沉如夜色的目光一瞬不眨的看着那孩子。
那孩子原本嚣张的气焰在他的目光中渐渐变得畏缩,可还是强撑着继续喊道:“我不去什么断剑山庄,我就要进万刀堂!”
那书生见孩子这般鲁莽铸下大错急得满头是汗,他正犹豫着这话到底该如何去圆的时候,只见那负手而立的冷肃身影竟以极快的速度抽出剑,转瞬之间那剑锋就已指向那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孩子。
那孩子到底还不足十岁,被这样的变故吓得跌坐在地上。
“大侠饶命!”
书生惊道,那剑锋就在孩子的鼻尖,只要再近一分便可在他稚嫩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倘若再近两分……
孩子浑身惊得都在发抖,冷汗也在他的额头滚落。
“在你提刀之前就要想好自己要选择的是一条怎样的路。”顾长绝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但在你学会用刀之前,你应该学会的是敬畏对手与尊重门派,因为一旦你踏入江湖,你便是将你的命赌在了刀尖之上。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要掂得清才行。”
他说罢便收了剑,越过众人径直离开。
那孩子像是被这样的变故吓傻,始终惊恐而一言不发的坐在地上。
“瞧瞧这被吓傻的样!就这样也配加入我们万刀堂?识相的就快滚!别脏了我的刀!”那刀客哈哈大笑着,狂傲的笑声久久不绝,就像刚刚还在顾长绝剑下求饶的人从不是他们一般。
而在远处的树下,那停靠马车的车帘垂下,那安静看着这一切的人这才收回了目光转向车内。
“少惹些不必要的麻烦,否则任务失败我看你如何交代。”见她终于收回视线,端坐于一旁的连渊这才低声说道:“入山后,切莫再用石子。”
“知道了。”沈碧转眸看着是身侧的人,弯眼笑道:“至于任务……不是还有你么?”
连渊将视线转向另一边,透过低垂的车帘望向那夕阳昏黄中自山门离开的身影:“好了,戏也看够了,咱们也该去拜会一下这万刀堂了。”
马车外的护卫闻言轻甩缰绳,马车也向着那入山的方向驶去。
沈碧看着那轻轻摇曳之间忽显忽掩的山门,攥紧了手中的剑。
连渊会武功的事情,连沉再三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可让外人知晓,因此就算是黄泉客栈中知道连渊会武功的人也并不多。可她不同,她只要小心点,让对方觉得她只会一些花拳绣腿的皮毛便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毕竟……她来自将军府,她的父亲曾是名震整片大陆战无不胜的沈将军。
可想到这,她再次攥紧了手中的剑。
万刀堂。
新账旧账,总有一天……她会与他们慢慢算。
沉吟之间,却有一只手在衣袖之下轻轻覆上她的。那手掌虽并不温热,却似给了她莫大的力量。她怔忪的望向两人交错的长袖,又抬起头看向那依旧望向窗外不曾转眸的人。
她也急忙别开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却局促间僵直着身体不动半分。马车缓缓停靠,车外传来刀客粗烈的声音:“来者何人?”
“落雁楼前来拜会副庄主生辰。”马车外的侍卫不卑不亢的答道。
“落雁楼?”那刀客嗤笑道:“一个烟柳之地,也想来拜会咱们万刀堂?”
沈碧闻言抬眸,透过车帘不动声色的望向窗外,忽而展颜笑道:“想不到如今万刀堂竟然这般难进,堂口都没到,进山之前就先遇到了两个拦路狗。”
“你?!”那两名刀客一听便火了,刚刚在断剑山庄那受了气,怎的一个小小的落雁楼也敢口出狂言!
两人再次拔出刀,怒道:“是谁口出狂言!有胆下来受死!”
而在他们拔刀的瞬间,几名护卫的剑也已随之出鞘!
沈碧却掀开车帘一跃而下,她随手将身侧护卫头领的剑按回剑鞘,拔剑便向那两名刀客攻去。
她的剑自然未尽全力,也不过用了两成功夫,在山脚下看门的也不过是万刀堂内最低等的刀客,只两招之下,她便缴下了两人手中的刀。
那道青衣的身影俏然而立,面纱浮动间朗声笑道:“说说看该受死的人是谁?”
那两名刀客立即变了脸色,忙堆笑道:“是我二人有眼不识泰山,敢问阁下是……”
“落雁楼,青姬。”沈碧收了剑,垂眸的目光不辨喜怒。
可她刚刚收起剑,那两名刀客的面上却凶相毕露,直接抄起地上的刀就要向她再次砍来。
一旁的护卫一惊,正欲来救之间,却见沈碧轻飘飘的自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当在二人面前。
“见此令牌如见太子亲临。”
那两柄刀同时一僵,忙丢了刀大汗淋漓的再次跪倒在地上。
“拜、拜见太子殿下。”
“好说。”沈碧掂着手中的令牌笑道:“万刀堂果然都是有眼色的人。”
见终于放行,沈碧回到马车上,继续沿山路而上。
这万刀堂虽叫万刀堂,可据说起家的是一窝土匪,在几十年间渐渐做大,自居为派,如今还俨然一副武林第一大派的排场。
只是土匪……终究还是土匪。
“沈姑娘。”马车外的护卫忽而低声道:“以后这样的事情就由我们代劳便好。”
“没事没事。”沈碧随口笑道:“我就是马车上坐久了随便活动活动筋骨,以后当然由你们来了。”
她虽然这样说着,可心中却是有着自己的计较。
万刀堂这些人一贯的狗仗人势,尽管有君怀桑的令牌足以让万刀堂的众人礼让,可如果她一直不出手,恐怕他们这群土匪头也要在庄内背后生事。
对付这样狗仗人势的人,一味示弱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最重要的还是要立威。单从连渊自刚刚开始到现在都始终一言未发来看,就可知道她这样做,他也是赞同的。
马车在山间蜿蜒的小路上继续行进,远远的便看到一座屹立于山间气派的堂口。
此时已近日落堂口刚好守卫更替,马车在门前缓缓停驻。
沈碧不愿再耽搁时间,她掀开车帘跃下,又急忙将身后那“羸弱”的白衣公子扶下,这才亮出手中的令牌拜会道:“落雁楼青姬、连渊受沁娘所托,前来贺雷副堂主寿辰。”
第22章 不若美人惜珍宝
沈碧与连渊便这样在万刀堂落了脚,两人倒是不慌不忙,用了晚餐便早早休息,就连第二日也是中规中矩的整日都在房间内不曾踏出半步。
两人倒当真像是前来送礼,不问江湖的过客。
直到被通知前往晚宴,沈碧与连渊方动身前往宴席。
两人于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落座,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前后赶来道贺的江湖中人。
沈碧自然的为连渊面前的酒杯斟满,又举起自己的酒杯掩于长袖之下细品:“这些人自昨天我们进门就一直跟着,真是惹人厌。”
“他们想看便让他们看,看过了安了心,也会让我们少了很多麻烦。”连渊的指尖点过杯沿,不动声色的笑道。
沈碧放下碗,看着身边人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翻了翻白眼,这才又将视线转开,打量着到场的江湖中人。
细细看来,江湖中如今各大门派,除了沉鱼谷、不问江湖事只寻医道的长乐宫与送过贺礼后便离开的断剑山庄都有前来。
宴席间众人朗声笑谈一派祥和,可那些挂在面上的笑容却似乎都并没有几分真挚。
沈碧托腮看着,细想觉得也是,且不说万刀堂平日里专横霸道,恃强凌弱间欺压过不知多少门派,又有几个门派与万刀堂之间未有人命纠葛。而今万刀堂兴盛,想拜入之人数不胜数,就单从昨日他们在万刀堂山门前看到的孩子便可看出,即便知万刀堂暗地里干的都是些什么为人不齿的勾当,也仍旧有人挤破头也想加入这万刀堂。
就好像是,入了万刀堂便可以就此光宗耀祖扬眉吐气一般。
万刀堂如此盛景,其他小门小派的日子自然并不好过,没有新弟子拜入,自然难以兴盛门派。
细细想来,江湖中也不是没有过这般盛景的。相传百年前沉鱼谷还兴盛的时候风头更盛于此,可也是那般盛景,反倒变成了沉鱼谷最后的衰落。
而沉鱼谷与这万刀堂的过节,也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得清的。即便如此,但凡处于江湖之中,便定然知道沉鱼谷与万刀堂的势不两立。
这两派的仇怨,据说是……
沈碧正想着,就见着宴会的正主雷阔在众人的簇拥下大笑着走进宴会的院落,他走到上座,抱拳笑道:“感谢诸位来替我雷某庆生!大家吃好!喝好!”
雷阔已年过五十,脸颊满是斑白的胡茬,却仍是一副硬朗健硕的模样。
众人闻言举杯同敬雷阔,宴席也随之开场。
随后,万刀堂堂主周震山与另一位副堂主洪展羽也相继入了座。
沈碧原想不动声色的将这顿饭吃完,却不想落了座的周震山竟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举杯朗声笑道:“周某这几日不在万刀堂中,落雁楼的贵客前来未曾远迎,莫要怪周某怠慢!”
沈碧闻言硬着头皮站起身举杯笑道:“周堂主哪里的话,前阵堂主来落雁楼,落雁楼多有怠慢还望周堂主海涵莫要怪罪才好。”
“怎敢。”周震山大笑道:“青姬姑娘可是太子殿下跟前的红人,今日亲自前来,真是让万刀堂蓬荜生辉啊!”
“哪里,有幸来万刀堂拜会,见见诸位江湖豪杰的英姿,这才是青姬的眼福呢。”沈碧不动声色的笑道,可她面上的笑意却不觉淡了几分。
周震山这样在中文江湖中人面前点出她和太子的关系,无疑是将她推向与太子暧昧不明的关系,果然随后众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些许了然与稍加掩饰的轻蔑。
沈碧恍若未绝,倒是扶额一副头晕之相,众人看在眼底,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