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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一听身上便是一阵哆嗦,他慌忙摆了摆手:
“诶,你可别乱说啊我的姑娘,哦不,女侠!小的可没这么说啊……”
“我们这一路上也见了众多店家闭门,自然对万刀堂的事情略有耳闻。”沈碧一副了然的样子,挪开了一旁的凳子将那店小二强硬的按坐了下来:“你来仔细与我讲讲,这酒的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否则……”
“这……”那店小二被吓得不轻,偏偏沈碧看起来柔柔弱弱,那按在他肩上的手却如千斤压下不容他动半分:“你们打听这些做什么啊?”
“我们……”
沈碧正欲解释,忽听一旁安静的连渊忽道:“两人私奔至此,本想做些营生,却不想……”
他说罢还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沈碧满面见鬼的看着那自说自话的人,正不知这话该如何接,却听那小二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们可别在祁山镇这地方落脚了……现在祁山这地方……那还是人呆的地方了,我要不是尚有腿疾老母不方便行走……我早就走了!”
沈碧压低声道:“可因……暗税?”
那店小二面色一僵:“你……小声点!”
“没人听见。”沈碧笑着,目光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锐利:“你现在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了,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可如果你不说,那这暗税、掺酒之事……我可会原原本本的帮你宣扬出去。”
“……”
那店小二的视线在两人终游移,最终只得欲哭无泪的讲起了事情的大致原委。
万刀堂将门派落在祁山上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可随着近几年万刀堂的不断壮大,他们一面对江湖中人强势欺凌,一面又不满足的将手伸向了附近的村镇。
祁山天高皇帝远,他们暗自收税百姓无门可告,也越发的变本加厉。
税金越增越高,不堪负累的商家甚至连店面都来不及卖出便离了镇远走他乡。而走的人多了,为了保证收款,他们便将税金一再提升,不够的便以货易货……
“我们这还是好的呢,他们来了便要咱们的折仙酒,我们老板兑了普通的酒混了过去,可老陈家的衣料铺就……”说道这,那小二不由得叹息道:“可惜了老陈家那如花似玉的女儿,也被掠去拜了堂……”
沈碧听到这一愣,她的目光不由得与连渊相汇……
“你说的是万刀堂的……”
那店小二凑到两人身边低声道:“就是那位雷阔雷副堂主。”
“可我们听说这雷副堂主和夫人新婚燕尔十分恩爱啊……好像江湖上还传言他对这位夫人的家中也颇为关照。”沈碧不动声色的将这一路上听来的传闻点出。
“哎,被抢了女儿一家就不用交本就不该交的暗税,怎么还反倒是成了关照……况且那陈家的小女只有二八年华,那雷副堂主如今五十多岁,可比那陈家小姐的父亲还要长几岁!”那小二提起这个不由得又低声道:“听说这陈老板的父亲、陈家的老爷子,经此变故一病不起,前些时日也去咯!”
那小二说完忙哀求道:“两位大侠,我可是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行行好,就当从来没见过我行吗?”
“不行。”沈碧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我的酒怎么办?”
“啊?”那店小二愣住:“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我说了,就不跟我计较这酒的事了……”
“是不计较,不过按照你刚刚说的,你们望月楼应该还有半壶没掺水的折仙酒。”
“……”小二在这两个货真价实的“土匪”的目光下忙求道:“好好好,我这就给您把酒拿上来……只是这酒钱……小的当真是做不了主啊!”
“放心,半壶折仙酒的银子一分不会少你的。”
小二听了这话,这才松了口气一般急忙千恩万谢的去取酒。
两人如今对万刀堂和镇上的情况有所了解,可沈碧却仍旧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眼看着这点酒端上来,她的面色稍霁,打落了连渊伸过来的手将酒护在怀中:“我的。”
见连渊笑而不语,她的神色忽而变得认真,压低了声音说道:“万刀……”
连渊却制止了她的话,他的目光瞥过一旁昏昏欲睡的小二谨慎道:“上去说。”
两人唤醒了一旁伏在桌边的小二,带了酒跟着他一路来到二楼。
“去探陈家?”小二走后,沈碧压低声说道。
“不必了。”
沈碧一想也是,事情其实也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况且今日又已至深夜,陈家不比江湖人家,此刻定然已经休憩。
她正想着,却听连渊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这次去万刀堂我们伺机而动以引雷阔出堂为上。你且记得,除了雷阔,这次不要动其他人。”
沈碧挑眉,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放心,这些我还是掂得清楚的。”
她再次将酒斟满仰头喝下,看了看一旁所剩无几的酒坛,又大声吆喝道:“小二,再来五坛酒。”
“少喝点。”他蹙眉道。
沈碧将酒碗放下,眼底却已是一片猩红。
“这么多年我都等得,万刀堂作恶多端,有些帐……我会一笔一笔跟他们讨回来。”
连渊正欲说话,却听门外的脚步声渐近,他知是小二来送酒便不再多言。
她又喝了一坛又一坛,可连渊却始终未动酒杯。
她也未多问,反倒是连渊看着那桌上那半壶未动的折仙酒问道:“怎么不喝?”
他说罢,伸手去动酒,可指尖刚刚触及酒壶……就被一只手握住。他抬起眸,对上她防备的双眸。
只一眼,他便看出她这是真的醉了。
沈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转过头喊道:“小二!再来两坛酒!”
“你醉了,别喝了。”
“我的。”她彰显主权般一手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那壶酒仰头喝下,嫌弃道:“抢酒倒是积极,付账的时候怎么都没见你这么积极过?”
他却低下头看着她依旧握在他腕上的手,不答反问道:“听莲歌说,你前几日去跟她学习如何讨哄我开心的方法了?”
他的话音刚落,还未等到她的回答,倒是等到了她那口刚喝下去的酒一不小心尽数喷了出来——
正喷了他满面。
第20章 芳菲满衣香满袖
经此变故,沈碧的酒也醒了大半。
她看着眼前面上和前襟被酒水浸湿的人,意识飞快的思索着……此刻她拿出手帕帮他擦脸后逃跑成功的几率绝对比不过她如今直接逃走的几率。
可她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走,刚僵硬的想站起身……却见面前的那人竟面不改色的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再次稳稳的按坐了下来。
“闯了祸就想跑,你还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他的语气轻佻辨不出喜怒,翻出怀中的手帕擦脸,可另一只手却不松半分的按在她的肩膀上。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只那一句便不再言语,可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看得犯了错的沈碧一阵心虚。
他擦拭得太慢,在一边等待的沈碧酒劲再次冲了上来,她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朦朦胧胧间想着……下次可再不要喝这么多酒了。
待到连渊终于擦拭完她以为终于要解脱了的时候……却见他将那手帕丢在一边:“咱们来继续说说,你在莲歌那学到了什么?”
沈碧的动作一僵,她刚刚怎么忘了这一茬了……
可他的手掌还按在她的肩上,况且如今醉意让她脑中一片晕眩,她如今想溜都难于登天。想到这,也不知是不是借着酒劲,她干脆捞起一旁的折仙酒笑问:“想喝么?”
连渊的眉心微微蹙起:“我是问你……”
他还没说完的话顿住,因为面前的女人竟自椅子上站起……抱着酒壶堂而皇之的坐到了他的腿上。
她将双臂自然的环过他的脖颈,靠近时再次晃了晃手中的酒壶笑问道:“想喝么?”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畔,带着浓烈的酒香与醉意,即便从始至终滴酒未沾的他竟也似被这酒气熏得醉了三分。
她仰头将酒倒入口中,目光却于恍惚之间定在他的薄唇之间。
她竟忽然想起那个夜里他向自己伸出的手……想起他一次次无心不羁的调笑……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们一同看过的星星、嬉戏的溪水湖泊、捕过的萤火虫……想起每当遇到危险时他适时的出现……想起他绾起她的发轻落于她发顶的玉簪……
七载岁月,即便回忆起来两人大多是细碎的争吵拌嘴,可却是他打碎了她心上的尘封,给了她本以为此生都无法感知的温暖。
连沉如父,连渊似兄。
可在这一刻,她的心底却似裂开了一个细小的缝隙……
平生第一次,她竟无师自通的轻启薄唇缓缓靠近他的……她薄唇轻启,轻颤的睫毛亦似她此刻忐忑的心事……
“客官,你的酒来……”
随着房间的门被推开,小二的声音却没了下文。
那小二也是个激灵的,只一下便回过神来,急忙将酒放在一旁,关了门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你们、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被打断的沈碧茫然的自那扇关闭的门上转回目光,却见眼前人的手掌却已经带着炙热的温度滑到她的颈后……
忽然提起她的衣领将她丢了下去!!
“就这点程度还要学别人勾人的技术?”
沈碧跌坐在地上,怔忪的看着那人整理好衣服随手拿过桌上的酒仰头喝下:“有这些功夫不如好好学学你那蹩脚的武功。”
沈碧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桌边的那人出神。
她却忽然站起身再次走到他面前,俯身认真的看向他的眼睛:“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连渊转过头并未看她:“我也喝了酒,自然……”
“刚刚才是你的第一口酒。”
他转回目光,平静的笑道:“你醉了,自然记错了。”
沈碧想说不是,可她的头却晕晕乎乎的。她甩了甩脑袋,再次凑近的看向眼前的人,希望自他的脸上看出一些不寻常的端倪。
可她的头却似有千斤重,此刻意识也已是模糊了大半。
她迷迷糊糊的觉得世界转了几圈,头一歪便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她的头依旧晕晕乎乎的。
她勉强做起身,想着昨天……她和连渊在他的房间喝酒,后来说起了万刀堂她便多喝了些酒……后来……
她猛的回过神来。
身上的衣服未动,满地是东倒西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酒坛。
这么说昨晚的一切是真的?
而她……还在连渊的房间睡了一整晚?!
可房间空荡荡的却并没有连渊的身影,她正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就见连渊推门走了进来。
“醒了?”
她刚刚松懈的情绪立刻紧绷了起来,可她看着那从进房间的人却半晌并未搭话。
直到他在她身边站定,她才尴尬的开口道:“我昨天……睡在这?”
“恩。”连渊将端来的醒酒汤底给她。
沈碧接过抱在手心,却又吞吞吐吐的问道:“那你……”
“我?”连渊挑眉间,竟俯身将手臂撑在她身畔的床边,在她耳畔低声道:“你说我睡哪?”
沈碧动作一僵,正欲推开他时他却忽然站直了身体。
她的手一空,听到他又复说道:“我当然是睡在你的房间了。”
“哦。”她下意识松了口气,也不知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