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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恩却没心思左顾右看,虽然嘴上只字未提那人,到底还是想去看看他今日是如何过节的。
“小姐,瞧我买了什么?”青莺从身后追了上来,手上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是牛皮纸包着,闻着一股子桂花香。
“你爱吃便留着就是,我可没心情看这些。浑驴子与徐驼子都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没的让他们感觉冷落就不好了。我们先去望月楼订一桌酒席,让送到铺子里去。”
青莺拍手叫道,“好啊,好啊,李少爷与小顺子也可以好好过节了!”
秦荫一身便装混迹于人群之中,难得今日佳节,朝廷放假一日,遂连个随从也不带,独自一人出来享半日清闲。
一声脆生生的“小姐”传来,他微一动心,扭头看去,只见一位红衣女子仿若坠入人间的仙女一般,飘飘然从身边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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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中秋佳节之突遇货郎王俊俏
惜恩直觉身后有人正注目看向自己,待得回头看时,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并无一人熟识。
“她回来了。”秦荫讷讷自语,像是走了魂一般,仿若隔世。
“小姐,我们赶紧的走吧,再多时只怕望月楼接的活计太多,应付不来呢。”青莺积极的催促着。
“哪里就耽误了你的李少爷过节,你也别催我,指不定徐驼子与浑驴子两人瞧他不上,不愿和他一桌吃饭也是有的。”惜恩言不由衷的职责着青莺。
青莺挠着脑门子暗道,“是哦,席面是给徐驼子与浑驴子的,徐驼子那人也就罢了,老实本分,最能处人的。可浑驴子就不好说了,是个绝世的大滑头,拿不准的。”这样想着就到了望月楼处。
两人尚未跨进门去,只见小顺子一头闯了出来。
“哎呦,哪个冒失鬼,急得跳脚猴样做什么?”青莺疼的揉着额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转。
“小顺子,你不在家伺候你家少爷,跑这地方来做什么?”惜恩纳闷的看着小顺子,看他火急火燎的模样,好似有甚急事。
小顺子高出青莺一截,整好被她的脑袋撞到了下颌,两人都是不走心的主,这一撞也真不轻,疼的他龇牙咧嘴一脸的怪相。
“白,白姑娘,我就是奉了我家少爷吩咐前来要些酒菜,今儿个宅子里聚了马少爷、汪少爷,并您那两个伙计。四五个老爷们等酒吃,我若是耽搁了,少爷非扒了小的皮不可。”小顺子话说到这得意的笑道,“还好我手脚快,若是晚了一步,今儿个望月楼只包八十八桌的席面,那我就要变成八十九桌了。”
惜恩瞧着里里外外进进出出都是人,庆幸小顺子先就来了,否则自己拿着银子也没处办酒席去。正思忖着现在是否还要去宅子里看看,不意往前一看。方才那个叫嚷着卖胭脂、水粉的王俊俏也正看向自己。
见惜恩看了过来。王俊俏不自然的转过脸去,身上的货郎挑子抖了抖,继续往前吆喝着叫卖,“胭脂水粉哦。大姑娘用了好嫁人。小媳妇用了相公不出门。都来买喽!”
“小顺子,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情。稍后再过去看看。”惜恩打发走小顺子,一手拉了青莺就往旁边偏僻的巷子里走。
“小姐,我们不去宅子里了?”
“按理是要去看看的,好歹我也是东家,伙计年节的时候不见见大东家不是个正经道理。”惜恩敷衍着青莺。二人走到一个拐弯处,一闪身躲进角落里。
“嘘,有人追着咱们想卖东西呢。”惜恩做了个静声的手势,探出头去,果然见王俊俏挑着他的货郎担子东张西望的跟了过来。
“站住,你走过头了,我们在这里呢。”惜恩环抱双臂,吆喝着王俊俏。
“哎呦,两位姑娘要买东西?我这里胭脂水粉针头线脑的都齐全,赶紧看看。”王俊俏先是一惊,继而笑得花枝乱颤,那脸上的脂粉都抖落了一层,把个担子就挑了过来。
“说实话吧,谁派你来的,许了你多少银子?”惜恩娇颜带霜,一双水瞳射出阴冷的光芒,让人望之生畏。
“姑娘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若是要买东西就赶紧儿的,今儿个大节下可不能耽误了我的生意。”王俊俏拿腔捏调的甩手道。
“若是不说,我亦不勉强,只是出了这个胡同,只怕也没你好处去,你且想明白了。”
王俊俏面上一凛,心道,“好精明的丫头,我竟是被她识破了,哼,横竖银子已经到得腰包,我怕她的什么。”前后左右环顾一圈,几步欺身过来,“怎么就没我的好处了,姑娘你要说清楚,不然我一个小货郎心里惴惴的惶恐,没的折煞了我的阳寿呢。”他一脸邪气,说话也更加透着妖媚,眼见得靠近了惜恩。
“你什么下三滥的东西,睁开你那狗眼看看,这可是白家大小姐,也是由得你如此放肆的!”青莺抢先一步挡在小姐面前,对着王俊俏便是一番呵斥。
谁知这个王俊俏看着不男不女,阴阳不定,其实身上却又两下子,只轻轻的拿指头一拨弄。只听“啊!”的一声,青莺已是被扔在一旁,脑袋正好撞在墙壁上,当即鼓起个大包来。
“小孩子家家不懂事,爷不怪你,爷有话要和你家小姐好好说说,你且一边去。”王俊俏又往前一步步靠了过去。惜恩眼瞅着这条胡同人迹稀少,即便是喊救命,也未必有人听见。何况今日人都涌到大街上看热闹去了,就越发的进了险境。心里直恨自己太过大意,只能一步步的往后退去。
“白大小姐,你瞧着我长得如何,不如你就随了我去,小爷虽没有白家那般的荣华富贵给你,保准也将你捧在手心里好好的疼着,如何?”
惜恩瞧着已经近在咫尺的一张男人的粉脸,一根胡须不见,皮肤比个女子还要细腻白嫩,一双桃花眼满是淫色,嘴巴鲜红的好似刚吃过人一般。又是恶心,又是恐惧,正没个奈何。
只听“扑通”一声,莫名其妙的,王俊俏连哼一声还来不及,已经倒在了地上。
“小姐,你怎么样?”青莺顾不得自己头上的伤,急忙起身冲了过来。不等小姐答话,气的上前两脚踢在王俊俏的身上,“什么王俊俏,我看是个该死的王八蛋,去死吧!”
“他不过是个棋子罢了,就是他今日死了,明日自然还会有人,唉,到底不能得个安稳的日子。”
“以后再不许这般只身犯险。”李墨林从墙上跳将下来,衣袂翩飞,端的潇洒俊逸世间无双,风流倜傥惹人侧目。
惜恩一怔,瞬间觉得心中安然,从刚才的恐惧中脱离出来。想要说上一句感谢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竟是来了,为什么现在才将他制服,莫不是想看我的笑话?”
“你?”李墨林已是气结,自己也是听了小顺子的话才急匆匆赶了出来,没想到救人一命不见个“谢”字,既然还要受质问。
☆、126中秋佳节之突然冒出来的红衣女子
“什么‘我我我’,你要是再出来晚点,我就要被那个乌龟王八蛋侮辱了,你到底存的什么心,这个时候才出来,逞英雄也不看时候!”惜恩或许被刚才的情形吓到,或许心里有委屈,突然一顿爆发,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对不起,我来的晚了,下次一定会及时出现,再不会让你受这般惊吓!”李墨林一脸愧疚的望向惜恩,先前的气恼随着烟消云散,神情间尽是心疼与关切。
“我们走!”惜恩脚步如飞的转身离去,不想让身后的人发现自己的眼泪,她不敢抬手拭去,只能任凭眼泪一滴滴的滑落。
“呃;就这样走了?”青莺被这两个一反常态的家伙惊得眼珠子快瞪了出来,“多谢李少爷出手相救。”临走还不忘向自己的偶像道谢,恋恋不舍的追自家小姐去了。
白府里彩灯高悬,明烛闪烁,一盆盆开的正艳的菊花摆满主干道的两侧。丫鬟、婆子们忙的脚不沾地,无论位分高低,今日是谁也不敢偷懒儿。
十五一早,白老夫人便按往年的惯例,到供奉祖先牌位的家庙中拈香叩拜,完了又回到福寿堂中接受子孙问安,听那年年如此、千篇一律的贺词。这些老套的规矩她老人家经了几十回了,年轻时觉得很新鲜,很有一家子主母老祖宗的威严和气势。如今,她已经是年逾花甲的老人,对这一套早厌恶了。可是大家子规矩如此。也不能改呀,耐着性子听完这些福寿康泰、祝愿白家百年太平的陈词滥调,她已是昏昏欲睡了。
“老太太,时辰到了,奴婢扶着你往院子里去。”珍珠轻声叫醒老夫人,顺势向小丫鬟取过毛巾来。
白老夫人微偏了脸过来,就着擦了把醒醒神儿,叹道,“老了,不中用了。往年这个时候我最爱瞧个热闹。眼瞅着家里人看不见就要往外溜达去。各处的小玩意儿,小把戏的,热热闹闹的多好。”
“您老人家不老,今儿个去庙里。奴婢特意给您问了问慧心老尼姑。她说您还有六十年的寿辰呢。才过了一半多点,怎算得老呢!”珍珠伺候着老夫人一步步下了台阶,想法子提起老人家的精神头来。
“哈哈。是的,不老。走,咱也进园子里去,难得今年天公作美,给咱这个好月亮,不仔细的喝酒赏月,恐老天爷也要生气呢!”老夫人一行说,一行由一群的丫鬟、婆子簇拥着进了白府的后花园。
这后花园又叫做颜园,是顾氏进门那年白谦特让人规划筹建的。面积足有五六亩地大,中心一个湖,今夜的赏月家宴就设在湖心岛的凉亭里。临水赏月,最是有趣,这是白老太太的主意。
今晚,是白家祖孙齐聚的盛宴,府里有头有脸儿的全来了。身份高贵的,在园内等候;身份稍低的,只能在园外跪接。一簇的烟花,老太太携众人来临,园内园外一片“给老太太请安!”的欢呼声。康熙白老夫人满面笑容地下了竹编软轿,漫步走进花园内,但见园内彩绸结篷,五色迷乱,彩灯装点,火树银花,说不尽的富贵庄严,豪华奢侈。东边,以顾氏为首,依次站着大姨娘嫣红,二姨娘柳儿,三姨娘谢氏,四姨娘风氏,按照份位服色垂手而立。两个孙女儿白芯、白惜恩站在顾氏的身后;西边,以儿子白谦为首,后面站着白菘与白茗两个孙子。白谦见母亲进了园子,便率先跪下,说道:“儿子携白家上下给娘请安!”
白老夫人笑嘻嘻地用手虚扶了一下:“都起来吧,今天是家宴,这些礼节全都免了。往年仲秋,还不得这么齐全,不是菘儿要出差办事,就是茗儿学里功课忙,就是顾氏也病的起不来。今年难得,竟是都来了,这就好啊。老了,就盼个阖家老小的平平安安,你们都好,我死了也闭眼了,也能向你那地下的爹爹交差,说我替他守好了这个家。”
“娘福泽绵长,必然长命百岁。”白谦又跪了下去,身后跟着的白菘、白茗也随着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一家子没这么多规矩。”白老夫人摆手道,“快去向老天爷许个愿,让他保佑我白家千秋万代。”
白谦遂起身,健步登上月台。放眼四望,但见明月高悬,风清气爽,不由得连连点头。他在台边银盆里洗了手;静望一轮浩月,举手施礼,默默祝愿:“苍天在上,我白谦敬告上天:在下一生为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