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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兄长这脑子怕是要好生找个人看看,七尺男儿家也生的仪表堂堂的,可惜了了!”老太太看着李墨林花红柳绿的一身十分不合体的衣裳出去,洋洋洒洒,怎么都像个戏台上唱丑角的,连连摇头道。
惜恩背着脸才没笑的露了馅儿,低垂了脑袋干咳几声,敷衍了过去。
磨坊在村子的中间,这个时间已是没人进来,所以满仓和李墨林端了谷子进去,那拉磨的驴子鼻子中喷出长长的一股气来,差点没把李墨林熏吐了。
满仓把谷子倒在磨上,李墨林催促着驴子,自己在后面推着磨杆,可那驴也犯了驴脾气,死活站着不动。满仓也是第一次进磨坊,两个人又是捶又是打,折腾的满身大汗。
“爷您累了就到旁边歇着些,我来。”满仓还带着稚气的声音安慰着李墨林。李墨林最是个心高气傲的,这次进京赶考,抱着必中的心思,不想今日倒被头驴子难住,哪里肯让步。左右打量着寻个东西揍这畜生一顿,让它睁开一双驴眼看清楚,这可是未来的状元老爷,不是谁都能欺负了的。
终于被他寻到一根丈余的木棍,端着就往磨坊走,一低头看到自己穿着的宽大女装碍事,三下五去二的脱了。这下人就看着个英俊潇洒的男子,那满脸的英气勃发,手执长杆竟是要对付一头驴。
惜恩帮老太太收拾完,思量着跑出来看看两人忙的怎样。老远就见李墨林一副大开杀戒的势头,连忙跑过去喊道,“别打,将驴身上那块布蒙上眼睛。”
李墨林正思量着自己如果一棍子将这驴敲死该怎么办,不想惜恩一句话解了自己的烦恼,原来问题的关键在此,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忙将布拿过来和满仓一人一块将眼睛蒙上。
惜恩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哈”大笑不止,直笑得腹痛蹲在地上,尚且不能自已。
这时满仓的爹老满打水回来,也笑了一阵,进去一会功夫将谷子舂好带走。
好容易等得摆上饭来,却是煮熬得胶粘的玉米喳子粥加的黄豆,红椒酸菜、咸黄豆、盐调红白萝卜、炒干漉豆角,都用大得出奇的老粗瓷碗盛得岗尖。馏出的小米棒子面窝头金黄金黄,小的也有一拳来大。还有一把洗净了的葱、一碟子豆瓣酱。虽是山农粗饭,倒也琳琅满目的,大冒着热气。两个人连惊带吓奔波一夜一天,早已饥肠辘辘,看到这桌饭菜,都眼中出火。一时又见老太太端着一摞子煎饼过来,焦黄喷香的更是撩人馋虫。
“来!跟自己家一样,吃不饱怪自己啦!”老太太客气的招呼着。
惜恩熟门熟路的拿饼卷了酸菜、萝卜,再抹上大酱,一口咬了吃的津津有味。
李墨林迟疑一番,到底挡不住饭菜的香味诱惑,也学惜恩的样子,咬一口,赞道,“香,果然是好!”他此时穿了自己衣裳,坐在这样的农家小院里平地里添了农家小院的光彩,朗然一声称赞,让那憨厚的汉子老满咧着嘴傻呵呵直笑。
☆、82诈尸还魂
一顿饱饭,两人洗漱后各自安歇,这话按下不说。
就说惜恩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她素来有个择床的毛病,虽然疲劳至极的人,但是睡得总不十分踏实。隐约听得隔壁房间有敲门声,随即老满的声音响起,好似请李墨林办什么事儿。这深更半夜的能有什么事?惜恩不由得多了个念想,穿衣起身,道隔壁来看个究竟。
“扰了姑娘休息了,我请爷台到五婶子家走一趟,她老人家晚上刚过世,论理家家户户男子都要去磕头,爷虽然不是这村里的人,到底来了就是这个缘法,去一趟也沾沾福寿的。”山间的夜晚冷的很,老满憨厚的筒着两手,黑红的面庞上讨好的陪着笑,看的让人不忍拒绝。
“多大年纪,怎么去的?”惜恩小心问道。
“一百来岁的人了,可不说走就走,晚上咱吃的那大酱还是她老人家晒的呢,村里就她这手艺最好。”老满不无惋惜的说。
“得,这个福寿是要沾的,我去去就回,灵前磕个头,保我这趟赴京赶考高中个头名状元,到时候起码跨街,再到你们满家村里立个牌儿。”李墨林惯会凑热闹的,整理了衣裳出来,刚才在里面听见惜恩说话猜她是关心自己,此刻心里欢喜的无可无不可的,说话都轻快许多。又见惜恩穿的单薄,忙道,“外面冷的很,你赶紧回去,小心着凉。”
惜恩仍是有几分不放心,但是这事也不好说什么,目送两人出了门。也便折转回房。
李墨林随老满出门左转,不过一百步的距离就到得死去的五婶家。只见门前两根几丈高的神幡迎风招展。屋里屋外进进出出的都是人,孝子贤孙跪在门前接客。难为大半夜的来了这许多人。
“石头,这是李爷,以后要中状元的,打咱村里过,特意过来给你娘磕头沾福寿的。”老满介绍着李墨林,话语中不无得意。身后的李墨林长身玉立,风姿卓然,在这一群山民里真好比鹤立鸡群,端的让人多看两眼。
石头带着他两儿子正哭的模糊了双眼。此时借着豆大点的灯光,拿手使劲擦了擦,只觉眼前一亮,只当神仙下凡。然而想想那神仙都是白须飘飘的老者,怎似这般明亮剔透一个人,忙招呼着两个看傻了的儿子给状元公磕头。
李墨林原不过是在惜恩面前戏谑关了的,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些山民还真当真,惭愧的双手去搀扶。旁边进进出出的人一听说眼前这位贵公子是个状元公。也有驻足瞻望,也有挤着身子向前,也有那有些见识的踌躇着是否该向状元公讨个字画什么的。一时间把个悲戚戚哀婉婉的灵堂闹得成了喜堂,嗡嗡嗡的说话声吵得沸反盈天。就着守灵的青灯。丁点大的火光摇摇晃晃,阴幢幢,越发显得这屋里闹鬼一般的阴森可怖。李墨林拱手拜服。急急得到五婶子灵前磕了头,瞻仰了一番遗容。转身从人缝里逃了出来。
他独自一人出了灵堂,溜着墙角躲鬼似的往回走。惟恐斜刺里又被人抓住央求着沾光要字画什么的。山里人朴实纯真,小心翼翼陪着笑脸,惟恐得罪了他这位“状元公”。偏就这样的拒绝不忍,让个风流倜傥潇洒不羁的李墨林第一次有种落荒而逃之感。
一百步走了约有五十,回头看看再没人跟过来,心落回实地,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一阵山风吹来,这才发现中衣已经湿透,被凉风一吹冷的直打哆嗦。
“小人家走慢着点,别撞到我老人家哦。”模模糊糊的黑影中一个老太太的声音骤然响起。李墨林原本放下的心倏忽间又提了起来,此时已是月至中空,他仔细瞧了才发现是个人,只是年纪大了,腰身弯的要折断一般,越发显得矮小。
“老人家慢着点,天黑路不好走,我扶您一把。”李墨林好心的伸手去扶,那老太太也不客气,一只手搭在李墨林手腕上,冰凉的撩人肌肤。
“我这就到了,不用你扶,你也慢着点,山里路石子儿多,颠人。”老人家絮絮叨叨的叮嘱着,这样听起来倒是有些子温情。
李墨林放了手,正要转身离去,就在这一瞬间,那老婆子抬头看了眼,嘴角眉梢一股子似笑非笑。若是白日约略还觉得慈祥,然此刻瞧着却不知怎得总有些子恕@钅智拼袅艘话悖安欢园。馊撕孟衲睦锛话愕模俊毙闹胁虏庾牛痪跤侄钥戳艘谎郏沾蹈闪说暮挂幌伦佑置傲顺隼矗砣鲅咀泳团堋9蝗缋掀抛铀担嚼锫肥佣啵叩幕牛∫“诎冢么跫复蚊凰さ埂�
“你这是怎么说的,跑的这么慌张做什么?”惜恩提了灯笼站在老满家门外,一把抓住慌张进门的李墨林问道。
“鬼,有鬼,死去的那个老太婆刚才我看见了。”李墨林已是惊慌的说不成句子,脸上煞白着道。
“哪里有鬼的,你莫不是眼花看错了?”惜恩想起昨夜树林里李墨林的样子,不由得掩嘴一笑,这么大的人还天天怕这怕那的,也着实让人可笑。
“这次是真的,我绝没有看错的理,正是死去的那个老婆子。”李墨林正颜道,遂又将自己去磕头及回来路上遇见的事一一的都说了。
惜恩听得也变了颜色,“莫不是你前去扰乱了老人家上路的时辰,她寻你说理来了?”
李墨林一愣,饶他是个七尺男儿,又读的满腹圣贤书,但是神鬼之说,你信则有,不信则无,此时此刻竟是有些恍惚起来。
“不怕,我与你再回去,一同到老人家灵前虔诚的谢罪,她既然怪你,我们赔礼道歉估计也就没事了。”惜恩倒是别有一番坦然,事到临头,她素来有的一种临危不乱的气度。相比较起来,李墨林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子小家子来,讪然一笑,趋前拜道,“在下多谢姑娘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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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吃饱再走
惜恩瞧着李墨林涎着面皮,不知他是真怕还是没事又找乐子呢,抖了抖手中的羊皮灯笼,“你果然是个有福的人,今日想来也难怪你不愿离了丰泽县城赴京赶考,轻轻松松一生又有何不好呢?”
李墨林一个恍神,面上一丝喜色掠过,“正是,只是某人整日里叮咛着求取功名,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你是因为。。。。。。。”话说到一半,惜恩硬是咽了回去,转而轻松道,“你是为了爹娘和自己的前程,与我何干。”
李墨林也不去接她的话,只自言自语道,“寻一处幽静之所在,水酒、书卷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姑娘这时醒悟过来也不为晚。”
“那些对于你来说是理想——合理的想象,信手拈来的闲适生活;对于我,就只能是梦想——梦中向往,醒来之后便烟消云散。这即是命,生而有之。”惜恩说的动了情,月色下一身烟笼纱罩着纤细的身躯,越发显得楚楚动人。说话间提着羊皮灯笼迈步出门,东边已泛起了鱼肚皮,天眼看大亮起来。
两人进了院子,披麻戴孝的人们正井然有序的忙着,间或夹杂着低低的哭泣声。偌大个石头砌成的小院子,显得深沉而寂静。对门是这家的正房,昨晚来的匆忙,走的慌张,倒没有注意过。此时正看到黑漆漆的一口棺材对着自己,李墨林再没心思看其他,正想到灵前叩拜。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你来了!”立时浑身汗毛根根站立起来,刚才还觉得亲切的冉冉升起的太阳也一下子消失了般,眼前模糊的只有脑子还在转动,“她在和自己说话。”
“老人家,我们是路过贵村,得老满一家款待,今日便要离去,所以前来给五婶子磕个头,算是拜别。”惜恩陪了笑脸慢慢道。
“唉。我这老姐姐活了一百零八岁。我也一百零八岁了,没她这个福气,说去就去了。还能得你们这样的贵人儿磕头,好福气。。。。。。。”
李墨林瞬间转过头来。见惜恩正被个老太太拉着手说话。可不就是昨晚自己遇见的。原来她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一对双胞胎姐妹。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前所未有的敞亮,连出气都匀畅许多。一溜烟的出了院子,脚步不停的往回走。
“你不是要去磕头?”惜恩迟了一刻方才回来。故意问道。
“昨晚已经磕了,今日还磕的什么?”李墨林头也不抬,只管收拾着行礼。
“不怕遇见鬼?”
“这世上哪来的鬼,若是有鬼,只怕从古至今那鬼要比人还多。”
“昨晚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