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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今生今世都要和你在一起,逍遥小仙就是如此的肆意妄为。夫人就是现在想反悔也晚了,我已经跟定了你。”李墨林硬的不行,使出他的杀手锏,软磨硬泡。每次他一发嗲,惜恩就招架不住,再大的事情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重归夫妻恩爱,屡试不爽。
可是这次并没有像他想的那么简单,惜恩一双杏眼射出的光芒比月色还要清冷,冷到人的骨子里。
就在两人谁都不愿意退步的时候,麻姑终于有了动静。
“人没有大碍。只是不宜再过操劳,要好生休养才可。”
一瞬间死而复生的喜悦弥漫在两位新婚夫妇周围,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相互对视一眼,已是了然。
麻姑麻利的给莫珠儿喂了药丸,安置好,这才站起身来。
“她腹中的胎儿当真已是没了?”惜恩有些不甘心的又问道,顺便不经意的向麻姑身旁的一只铜盆里看去。只这一眼,吓得她好歹没有失声叫出来。
铜盆里乍一看是一盆血,那是刚才青莺取来给莫珠儿擦拭伤口的温水。有血自是难免。再细细看去。一个已是成形的胎儿放在盆中,手脚眉目尽可看见,好似睡着了一般在盆里躺着。
“全身淤青,一看就知道是中毒而死。这些人好狠的心。既然连个孩子都不放过。”李墨林是见惯了血腥的半个江湖人。见到这种场面也不免心中一阵唏嘘。
麻姑却无所谓的用毛巾擦了把手,“这样的事情有何奇怪,若是我说。倒不如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死去,也好过生下他们来再被慢慢的害死。让人白欢喜一场,再让人痛彻心扉的伤心一场,那是索命符呢。”
惜恩已是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在她的心里眼里,唯一能看到想到的都只是那个安然躺着的胎儿。她自问也不是个心软脆弱的女子,可是第一次面对这番人间惨剧,仍是觉得五内俱焚,有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痛到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啊,额,呃。。。。。。。”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一阵眩晕与呕吐感充斥在喉咙里,惜恩忙蹲下捂着嘴巴一阵干呕,虽然没有吐出任何东西,但是翻江倒海的般的腹中绞痛搅闹的她生不如死。
“惜恩,你怎么了,感觉如何?”李墨林关心的蹲下身来,看着心爱之人痛苦的表情,深深的后悔当初没有阻止她来六王府。若是自己再自私一点,一心一意的“霸占”着她,两人此时恐怕还在梧院中携手漫步,花前月下,对景小酌,何必如此时般各种惊吓与恐慌。
麻姑摇了摇头,几步走了过来,拉起惜恩的手腕诊断。然而她的眉头却深深的皱了起来,随即又拿起其另一只手腕,仍然眉头不解,一副纠结模样。
“她到底怎么样了,你快点说话。”李墨林已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催促着麻姑,手已是不觉的将惜恩整个人揽入怀中。只要麻姑说惜恩有一个不好,他便立刻不顾一切的将其带出六王爷府。什么朝廷王法,规矩世俗,他统统都可以不管不问,他只要自己心爱的人好好的。何况扪心自问,他与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情,所以离开更是理所当然。逍遥小仙虽洒脱不羁,自是有他做人的道理。
痛苦的呕吐过去,惜恩觉得自己好了许多,只是虚弱到不行,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来。只能任凭李墨林将自己搂在怀里,一遍遍的抓着自己的小手去抚摸他刺刺的长了胡子的脸颊。他脸上的温度足可以温暖自己已是冰冷的手腕,从来没有觉得靠着一个人可以如此安心,或许人在生病的时候是脆弱的吧。惜恩舒适的将头依靠在李墨林的肩膀上,不再试图高傲倔强的扬起,有时候选择依靠既然感觉不错。
麻姑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大小姐有了身孕。“声音里仍然不带任何感情,但是却没有刚才冰冷。说完,她既然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看那个死婴,再看一眼床上躺着的莫珠儿,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李墨林兴奋的两眼发光,他从来没有此时开兴过,一把将惜恩抱了起来在房中转圈的开心道,“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是我们的孩子。”
惜恩被他的情绪感染,刚才的不适症状也消失殆尽,然而不容她露出一丝笑容,眼睛已是不由自主的又扫向那个铜盆。
“放我下来。”是命令亦是无情感在内的悲伤。
“或许这个孩子原本就不属于我们,他只是换了个地方想要活命,所以我们不可能也不能拥有他。”惜恩说的格外的决绝,完全不像一个将要做母亲的人,冷淡的让人发怵。
李墨林傻了,他以完全陌生的眼光看向自己的爱人,自己一心一意爱着的女子。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命令似的口气,从来没有如此严厉的对待自己的爱人。
“这个孩子只是借我的肚子活命罢了,所以我要还给他的父母。”
☆、248最真诚的交谈
李墨林惊呆了,哑然了,一种复杂到他自己理不清的情绪堵在嗓子眼,想要吐露却选择不好合适的词语。
洒脱不羁如李墨林,他是何等的骄傲,半个江湖人的身份,一半朝廷命官,可谓是春风得意,志满意得。
然而,此时此刻,他第一次觉得莫名的怒火正熊熊燃烧在胸口。可是他却想不出用什么样的方式发泄,武力和他倾倒天下的文采都变得一无所用。
“惜恩,我一直当你是我最爱的女子,自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便曾暗暗发誓:今生今世非你不娶,只有你一个妻子,此心矢志不渝,至死不变。”李墨林说的何其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是惊是怒是悲是恼,面上没有他一贯的逍遥小仙招牌式的不羁与洒脱,仅有的是异乎寻常的平静,平静到让人也忍不住安稳了心绪。
惜恩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她本以为自己将会面对一场雷霆之怒,那样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拒绝与分道扬镳。没料到却是这样的一个场景,一个平静的男人推心置腹的向自己表白着他的内心。
或许她早就该猜得出他对自己的一颗心,从在丰泽县葫芦屯里的相遇,从他总是在陈家的小院里找各种理由的来访。然后便是所有的偶遇与相见,他送的小水果小点心,和他进城时带回的小玩意儿。此时想起来都是那样的亲切与欢喜,比自己在京城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还要欢喜出一百倍去。
然后自己要回城了。一路的尽心困苦,若是没有他一路相伴,自己不知道又会是个什么结果。可是有他在,无处不在的陪伴与呵护,自己就这样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份无私的爱。几次三番的自己也有过倾心与回报的冲动,但是或许过往的生活给自己留下了太多的寡恩薄情的阴影。以至于每次在关键时刻她都会义无反顾的按照自己的内心采取行动,而他,永远是退居次要地位的。
就如现在,她可以不顾他的感受而做出处置他们孩子的举动来,而他依然如此平静的和她交谈。
这得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才能压抑住一刻父亲狂怒的内心?唯有真爱。至诚至真。无可改变。
“小姐,你要三思而后行啊?”青莺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劝出口。一路走来,她是看得出姑爷对自家小姐的感情。感动无处不在。
若是姑爷哪怕对自己有一丝怜悯。或许她都会春心萌动。尝试着去触碰那一份情感。可是从头至尾,自己从他身上看到的只是爱屋及乌的喜欢,这种喜欢与爱无关。好不牵连。所以自己非常自觉的退步了,由喜爱到崇拜,再由崇拜到远远的观望,最后可以坦然接受小姐与姑爷之间的爱情。
青莺这一路的历程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轻松,但是她更不愿意去毁坏一件美好的事物。小姐需要呵护,而姑爷,他这一辈子心里眼里只有自家小姐,这是上天注定的事情,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青莺,你出去。”异口同声的,两个人同时说出这一句话来。忽而又觉得不对,两人不约而同的共同走出了门,来到月色如水的院子中。
初冬的夜风不时的拂动着院子角落里三五棵枯叶凋零的梧桐树,只是这里的梧桐树太过瘦弱,不似梧院里那种参天葱郁的感觉。惜恩越发觉得心中有几分凄凉,不觉的抱起双臂,拱腰缩背的蜷起身子。
以往她会十分自然的靠近李墨林,他身上总是充满了暖意,挨着他便不会有寒冷。还有那一种踏实与安全感,总是给自己无比的舒心与安慰。
李墨林静静的看着月色下这个一直爱着的女子,以往在自己院子的时候,他总是喜欢拥着她走路。虽然她一直抗议,因为经过的下人们一个个脸红成大虾,好似他们做了什么让自己害臊的事情。可是自己执拗的认为这是自己的权利,还有一个原因,无论春夏秋冬,他总是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着丝丝的凉意。这总凉意诱使自己不停的想要靠近,想用自己的温暖去化解那份不经意的冰冻。
终于还是没有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情感,李墨林解下身上的斗篷给惜恩披上,“夜风凉的很,小心冻感冒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也要考虑我们的孩子不是?”依然带着一点点的戏谑之感,虽然听着有几分勉强。
惜恩试着挣扎了几下,到底没有拒绝得了对方,老老实实的穿上了披风,顿时觉得暖和了许多。但是,不由自主的她还是希冀那一份温暖,是以慢慢的靠近,靠近他的臂弯,将头埋进去,做一只暂时逃避世事的鸵鸟。
一抹微笑浮现在李墨林的嘴角,伸手搂住怀里的佳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伤害我,你只是迫不得已而做出的决定,只是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着换一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你觉得怎么样?”
惜恩小鸟依人的抬起了脑袋,“我不是有意的,你要相信我,但是你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保全莫珠儿吗?即便不是为她,我们也不可能公然逃出六王府,与六王爷为敌,成为朝廷追捕的罪犯,一辈子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李墨林沉默了,他想过从此带着惜恩隐居山林,过着神仙般的世外桃源生活。可是他却忽略了莫珠儿,那个自己从前当妹妹看待的女子。当初在陈家铺子看到她最后一面的情景尚且历历在目,一个何等鲜活可爱的女孩子。眼前她就躺在身边的房间里,满身血污,生不如死。
如果自己就这样撒手走人,不知世人又会如何猜测今夜六王府中发生的事情?
一向不拘泥于世俗的李墨林犹豫了,回头看了看安静的房门,再仰面任凭夜凉如水的月光洒在自己有几分阴郁的脸上。静静的呼吸伴随着‘呼呼’的风声,衬托的暗夜越发的黑暗与清冷。
☆、249献计
“墨林,我知道你也无法狠心抛弃她不管,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忍一时痛而保全每个人,让这一切换一种结果,或许并不是一种坏事。”惜恩趁势追击,紧跟着又是一番劝说。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瞒过六王府众生的眼睛,这并不是一件简单事情,搞不好,不仅保不了莫珠儿,就连我们自己也得搭进去,甚至是全军覆没的惨状。”李墨林这话说的有些没有底气,以他对惜恩的了解,既然她能说出解决事情的法子,自然就已经想好了运转的途径。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肯在困难面前的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