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按照习俗,大家都不会提及夭折的孩子,晋王也就当只有舒一个,十多年过去,早没有人记得这件事了。
会不会,那个孩子并没有死?
白矢觉得自己想的太离谱了,但心中细节又觉得对的上。
比如这次晋王病重,南咎子送来了南姬,南姬不对外展露样貌,却又显得不过十七八岁。会不会是南咎子把暄带走医治,等到这时候才送还给晋王?
那为什么,回来的会是个女子?
南姬难道就是暄,只是扮作女子?
不可能,南姬看起来身量窈窕,十指如削葱,明明就是女子——
难道……连舒也是……不、不可能!
可若是这样,淳任余一面疼爱舒,一面还写出告书让他继任,就是有理由的了!
白矢脑子一片混乱,他理智告诉自己不太可能瞒住这样的大事,但很多他在宫中的生活细节又对的上。若是真的这样……他就是唯一的继任者?
白矢的手搭在额头上,心底乱了。齐问螽看他脸上浮现几层狂喜,又迅速转为惊疑,而后又沉沉叹了一口气。
如果想让自己的继任在法理上更过得去,他必须先闯过去,用兵抓住太子。
而后在众人面前揭穿她女子身份,然后说自己早知晋王有意让嫡女假扮嫡子为王,多次劝阻不成,这才决意杀死二人。为的都是不让大晋落到一个不知事又过分天真的女人手里,不愿让群臣与氏族被蒙骗!
但白矢此刻想的都是太子的身份。
他对自己的身份却一无所知……
白矢道:“把淳任余的尸体扔回水里吧,看他们能不能找到再说。如果找到了淳任余的尸体,还在派大量的人马在外寻找‘南姬’,那我大概就知道现在的太子是谁了。”
齐问螽:“难道真的是有人假扮?”
白矢微微勾起唇来:“此事我心里有数。所有人都回来了么?我看到晋宫近卫也派船要到这一岸来搜查了,让其他人去下游远一些的地方继续找,避开和近卫打照面。”
络腮胡子点头:“大部分人都已经回来了。”
白矢对蒋克里比了个眼神。
蒋克里走过去对太祝道:“大巫,我手臂上也受了些伤,可否替我用药。”
那太祝、太卜与他们带来的十几个灵巫都在帐下或坐或站着,参与此事的本有二十三人,但是在谋杀晋王时,有七八人被护卫所杀,只剩他们这些人了。
蒋克里坐在了藤台上,太祝手拿石碗,用木匕舀出一些草药膏,就要抹在他伤口之上,蒋克里低着头注视着自己的伤口,另一只手则搭在佩剑上,瞬间拔刀,姿态优雅的就像是拍了拍太祝的肩膀,猛地将刀刃插进了太祝的脖颈之中!
刀拔出的瞬间,帐外也传来一片拔刀声!原来是随从人马早已偷偷的围在帐外,准备扑杀这些巫者!
石碗掉在地上,热血喷在了蒋克里的手臂上,他猛地站起身来,似乎是怕自己杀不死这群巫者,又一把将刀捅入了太祝的胸口!
不知有谁喊道:“白矢!你居然过河拆桥!我们早就说了,我们如果出事,就有人会把你谋害晋王的事说出去的!”
白矢后退几步出了帐子,抬手试一试外头还下不下雨,听见这话笑了:“当时表现出被威胁住的样子,不过是逗你们罢了。事到如今谁还不知道是我杀了淳任余,你们还能威胁我什么?”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齐问螽惊叫一声,他猛地回过头去,就看到几个巫者从袖口中掏出一个陶瓶,像空中撒了什么,又猛地朝篝火扔去!帐下陡然爆发出一片绿莹莹的光芒,浓烟四起,如鬼火飘迎!
众人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白色滚滚浓烟让他们只感觉喉咙发痛,什么也看不见,油灯在混乱之中打着转,光芒更像是燃烧的火团被笼罩在浓烟中,蓝绿色的火四处纷飞,众人躲避不及,火落在衣服上,闪烁着绿光却并没有点燃衣服。
“鬼火!这就是鬼火!”齐问螽惊吓到变了音色。
白矢连忙拔刀向后退。鬼火粼粼,时常漂浮在坟堆外,四处游离却并不灼人。这些巫者,竟然能召出的鬼火和浓烟!一时间所有人都连滚带爬疯狂朝外退散,望着绿光闪烁,白烟滚滚的帐子,仿佛觉得要有无数的骷髅大军从那帐中哭号奔走出来!
白矢:“都是诡计!朝帐中射箭!都是他们的巫术,伤不到人的!”
虽是这样说,但不少人被白烟扑面,顿时头晕,头痛,甚至扶着树呕吐出来,谁能料到他们呕出的东西,竟然也在暗夜中微微泛着绿色荧光!鬼火扑面,一大半的人都被吓得尖声大叫不已,就算是曾经上过战场杀人如麻的老兵,也一时被这景象骇的肝胆俱裂!
白矢心底震惊,面上却强装镇定,背起长弓,毫不犹豫的捏箭往浓烟中射去。
浓烟之中也时不时传来尖叫哭号声,更重要的是,这鬼火浓烟甚至没有散去的样子,齐问螽连忙拽住他,喊道:“走!公子!走吧——离开这儿!”
白矢一咬牙,连忙吹哨,带着一群步履蹒跚,满脸惊骇的随从,飞速离开了这鬼火连天的营帐!
晋宫近卫刚刚渡河,就看到了远处漆黑树林里冲天的白烟与隐隐的绿色火光。众近卫连忙绑好船,骑马快步朝那白烟处而去,众人拔出刀来,就在快要靠近白烟时,为首的队长眼尖的看到沿岸有不少人在攀爬着,他们大约有十几人,有的呕吐着还有的仍在哀嚎,衣服上沾着点点绿光。
队长警觉,下马横刀,缓缓靠近。
那群人有的眼睛都已经睁不开来,有的身上还中了数箭,形状凄惨,相互搀扶攀爬着从白烟滚滚的地方逃出来。他们众人见到近卫,才刚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救救我们——”
不知是谁看清了近卫的黑甲,惊道:“不、不!我们、我们……”
这群人还没来得及想找接口蒙混过关,队长眼尖的看到了他们额头手臂上的纹身!
是谋杀晋王的大巫!
队长朝身后喊道:“围住他们!拿绳子把他们都绑住!注意点,先不要碰到他们!”
近卫们看到这群巫者形状凄惨,身上还隐隐有鬼火,都不太敢靠近,却也用刀指着他们,逼他们停在原地。
队长:“你们几个跟我过来,我们去白烟那里看看!”
当几个人靠近那白烟滚滚的帐子,只看到白烟渐渐散去,但鬼火却仍在帐内流连,照亮了帐内的马鞍、藤台和一些刀剑行囊。附近蹄印杂乱,更是有不少箭矢扎在营帐上。
队长纵然也被这鬼火惊得不敢多看,却道:“看样子,这很有可能是白矢临时停靠的帐子!回报宫君,再派人来在这一岸寻找。我们先把那些巫者送回帐去,等太子发落!”
作者有话要说: 白矢猜出来了。
大巫也被抓住了。
关于大巫用的“鬼火”,其实就是提取的白磷。其实记载中,1669年,德国汉堡一位叫布朗特收集了50木桶人尿将其和沙子等物质混合在一起加强热提取出了白磷,所以那年头大巫想要真弄出白磷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可惜了,收集了那么多排泄物,一个晚上都把辛辛苦苦提炼出来的白磷用完了233333
**
第38章 泉水
白烟与鬼火在风雨中渐渐消散。
雨在夜里渐渐歇下去,冬春之交的夜长的难熬。
祭台周围成片的营帐中; 黑甲近卫开始了巡逻; 不许任何人私自离开走动; 但却没有多少人是在这深夜中睡着了。车马声在泥中近了又远了; 偶尔能听到远远的地方传来一些嘶吼惨叫,划破雨夜的空气,令其他蜷在帐中的人愈发胆寒。
偶尔有偷偷探头出帐的人,注意到了远处祭台上似乎又燃起了灯油塔,雨后的湿漉漉空气里传来了祭祀前引燃艾草香草的味道,似乎有些宫人在祭坛处上上下下布置些什么。
都这样了?还要继续春祭么?
天亮的太迟了。
岁绒派去给乐莜治伤了,魏妘终是撑不住了; 被靥姑领到别的营帐去休息了。宫之茕本就是连夜策马回的曲沃; 这又是一夜无眠; 两眼都已经布满血丝。
布置祭台的事情,南河交给了之省,毕竟这兄弟二人应该也是淳任余最信任的人,看起来也做事妥当。
当南河再一次问:“有大军朝这边来了么?”
宫之茕摇了摇头:“最远端的探子还没来得及回报。”
南河:“舒呢?有人发现她的踪迹了么?”
宫之茕:“还没。”
南河:“那我让你去找的人; 带来了么?”
宫之茕:“还在路上。”
南河有些头疼; 胳膊肘撑在桌案上,捂着额头,半晌道:“如果出了事,你先带着王后走,送她回到魏国去。”
宫之茕:“在此之前,王后也说了同样的话。说要臣保护好南姬; 如果发生变故带着南姬离开。臣答应王后的诺言在先,恕不能听从太子。”
南河微微抬起头:“她说了这样的话啊……”
南河又叹气,揉了揉自己的短发,宫之茕还想安慰她几句,想说她已经做得极好了,还没说出口,就听人传报,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宫之茕转过头来,走到南河身边道:“大君的尸体找到了。尸体上绑有断木制成的小阀……怀疑是舒做的。但舒的踪迹至今仍未找到。”
南河猛地抬起头来:“让人送回来了?停在哪里了?”
宫之茕:“用马车送回来的,没有惊动别人。是不是要请王后来。”他言辞中,已经像是跟淳任余说话那般,请南河来拿主意了。
南河:“先别……把岁绒请来,问问她能不能替君父敛容,缝合起来……否则我怕王后见到,会晕过去。还有,派人去换衣裳,准备棺椁,从曲沃运来也行,总之君父不更衣入殓之前,不论是王后还是大臣都不许见到他遗容。”
这也是让晋王走的有尊严的最好办法了。
宫之茕:“还有那些被抓回来的巫者,已经让人安排好了……您确定?”
南河没犹豫,反而觉得宫之茕不该问她:“嗯。我已决定,去办吧。”
春祭本开始于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到了清晨蓝雾朦朦,露霜凝结之时,各个营帐下都没有收到春祭取消的消息,再加上这一晚上净是听见消息,一会儿是“大君死了、太子失踪”,一会儿又是“太子回来,白矢派兵”,但全是风声,没几个人见到太子,见到晋王尸体,更没看到所谓白矢的大军前来。
一场雨夜里的惊心动魄,听到雷声雨声的人多,看见刀光剑影的人屈指可数。
到了春祭该照常的时间,各家都开始穿戴祭祀礼服,一面让人出去打探消息,看看春祭是否还真的照常。各个帐下回报的人都是说:祭台上连三牢都摆好了,灯油塔也燃烧着,不少近卫在巡逻走动。
一切如此平静,甚至有序。
甚至不少人心中蒸腾出了妄想。
会不会他们一会儿就能看到淳任余大笑着走上祭台,斥责昨夜的流言蜚语,几十年如一日的开始对神灵的颂歌。
但也有不对的地方。比如祭台上平日早就要开始敲鼓和歌的巫者,却一个都不见。
会不会太子根本就没有回来?
但几乎是所有人,都听到了另一个让人细思恐极,越想越相信的传言——
传言的主角正是至今未露面的公子白矢。
说他是姚夫人与寺人私通所生。
姚夫人病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