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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平静了许多,既然人已经跪在前头,命握在手里,不过是抬刀的事罢了。
舒:“那你说了这么多,又为了什么?”
白矢半晌道:“为了……为了请你再多想一想,能否……不要攻打秦国。有些事、或许还能坐下来谈。她用我,只是因为希望秦国存续,而秦国灭在赵国手里,对晋国来说是多大的威胁——这其中并没有秦晋之好的背叛。更何况,这份友谊是在秦晋两国之间存在的,而不是在你与蓝田君之间存在的,她没有背叛晋国,非要说,她只是背叛了几乎从未谋面的你的情感。”
舒静默的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你自己都说,灭秦国是有利益的事。你所谓的一心为了晋国,这会儿劝我不要去攻打秦国,也算是为了晋国?还是说为了蓝田君?我在宫里可也早听说过,你与蓝田君年纪相仿,幼时常年见面,算不上青梅竹马也算是老相识了。”
白矢:“不,我们跟那些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只是觉得不希望看到你与她争个死活。”他刚刚一大堆宣言之后,面上却显露出几分动摇与……期盼。
舒心头一动,上前迈上半步,低头看他,眼神中充满了威压:“还有一个办法,是你帮我。算是你临死之前再为晋国做点贡献,以你这两年对秦国的了解与深入,你一定有办法让我不必废太多兵力攻下秦国。我便留她性命,留秦国百姓将士的性命。这便不算争个你死我活。”
他抬起头来,对着舒,仔细看了她许久,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像个晋王。但我做不到。我背叛一次,付出了那样的代价,我此生,都不能再背叛了。我……不能帮你,也不会帮她。”
舒缓缓直起身子来。她确实想把白矢最后一点能用之处榨干,但他显然不肯。
他一心求死。
舒:“那你只有车裂这一条路了。数年未行的刑罚,要因为你,在云台下使用了。”
白矢点头:“也好。”
舒知道,如果白矢此刻痛哭流涕,她只会更鄙薄,但他自己选择死的那种淡然态度,也让她心里有种咬牙的暗恨。
她一甩袖,转身离去。
宫之茕拿起绳索,紧紧将他双手缚在身后,将他拎了起来,冷哼一声,似乎有意抬脚踩在他脚腕后头。
白矢闷哼一声,转过头来,看着他侧脸笑了:”宫君对我一向是这么不耐烦啊。“
宫之茕动作微微一僵,将他推给了卫兵。
卫兵如临大敌,紧紧抓住他胳膊,将他围住,跟上宫之茕的脚步,将他拖走。
等到午后,狐逑手持牍板来报时,只瞧见舒并没有坐在桌案后头,而是在屋里乱踱,走过柱子都要心不在焉的踢一脚,面上神情变了又变。宫之省没有大声传报,他走进来,清了清嗓子,舒一下抬起头来,条件反射的挺起腰背,瞧见是他,又叹口气身子松垮下去,咕哝道:“嗯……是之前说的军备粮草的事吧,你把牍板先放在案上罢,我一会儿就看。”
狐逑放过去,转身却走得犹豫缓慢。他听说了些只言片语,本想着不该多问,但还是忍不住捏了捏手,道:“是跟抓住他有关么?”
舒似乎早就在等一个人问她了,她就跟憋了气的猪胆扎了个小孔似的,人漏了气,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当然跟他有关,却又跟他无关。
狐逑往她身边靠近了几步,低头看柱子下头被她踢了不知道多少脚的漆皮:“三年前的事情,如今他回来,心里复杂纠结自然也是真的。”
舒转过头来:“你跟过他一段时间吧。不止如此,你兄长还杀了他的子女罢。你怎么看他。”
狐逑:“那都是很远的事情了。只是我没想到你会……问我。毕竟杀他,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也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舒仰头:“是。对……毫无疑问。桌案上有封牍板,就在左手边,蓝田君寄来的。求情的。我之前都压根不想看,回来之后,随手看了一眼。”
狐逑走过去,将那封牍板拿起来。
蓝田君也有一手军中铁血的好字,上头的求情,并没有狐笠想的那样复杂,那样煽情。
她只说了两句。
“秦赵之间有何等国力差异,他却能阻隔赵国两年,守住我关中重地,逼到赵国不得不主动退兵。”
“家仇虽重,不及国利。若想抵赵,必用白矢。”
蓝田君重用白矢,立他为将军,白矢助她守住秦国,这其中自然有感激与恩情。但她统统不提,只点了一句。
他活着不是因为谁的释然,谁的情感,只是因为目前局势,他不一般的有用。
晋赵多年前就有的争端,少有胜仗,但在君父在世与白矢为将的数年间,有过几次淋漓的胜仗。
舒攻打秦国,就为了有掎角之势,能够抵挡甚至侵食赵国。而如果杀了白矢……那最开心的怕就是赵国了。
狐逑低头看着,舒不知何时走近了,低声道:“你怎么看?”
他手一抖,差点将牍板摔出去,转头道:“我……”
舒:“没事,你说。听不听取在我,我不会怪罪你。”
狐逑:“这要看你是为晋王,还是有……王霸之心了。若是后者,你未来可能要吞并别的国家,要与许多人为敌,要想扩张,你必须用那些曾经征服过的可能对你却有恨意的人。”
舒抬眼看向他:“你继续。”
狐逑:“所谓霸国君主,便应该有自信。信自己的能力,信自己的胸怀。我不是说要你原谅他,而是要让你相信自己够强大。这个曾经痛击你伤害你的人,这个曾经搅得晋国上下不安的人,是可以成为你如今脚边的狗,是能被你捏在手里的。在复仇与输赢上,你早已杀死了他,你至今内心望见他的时候产生的恨,更多是当时的梦魇,是当时你的无力与软弱。”
狐逑:“我只是觉得……他的死活在此刻已经没有分别,你已经成为了掌控驱使他的那个人。”
舒缓缓点了点头:“我懂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踱了两步,眼里像是水中的火光:“我确实很喜欢跟你讲话。我也说让你不要再只在九卿中做事,你可以登更高位,可以站在我旁边,但你为何一直不肯。”
狐逑连忙摆手:“这样就很好,我对数字对管事还算擅长,但我可比不了兄长。再说了,其实正因为你知道师相与我哥哥能左右很多事情,有些心事反而不会对他们说了。我……还是想听你的心事。”
舒微微一愣。
狐逑总觉得自己最后这句说的不合适:“我是说,我又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又能跟你这样——呃、见面,就是觉得这个距离刚刚好。”
舒笑了起来:“好好好,我以后不会再劝你了。确实,这个距离,刚刚好。”
她顺着他的话说,他面上却不显得高兴,反而有点怅然若失。
舒正要说些别的,听见外头宫之省进来,手里拿着竹简,道:“大君!前方乐莜有军报,说赵国竟派兵渡河,攻打新成周!似乎有夺港抢船之意!”
舒一惊:“赵国不是要打楚国,怎么忽然又转向对晋国出手?他是觉得如今我手里只握了上党,不够威胁邯郸是么?还是说赵国想利用成周的复杂情况,在晋楚两国之间也折腾点事儿出来?!”
第207章 頍弁
南河站在廊下,风在回廊下打转; 吹得铜铃乱撞; 辛翳在里头与武将议事; 还未出来; 原箴拢着袖子,和她站在一处。
她转过头来:“你说赵国也对成周出手了?”
原箴点头:“怕是认为成周对于后期保卫、修建渡桥十分重要。但也可能是……”
南河接话道:“认为成周位置敏感,而晋楚又闹掰两年,赵国是想来搅这个浑水,拖多方下水。”
原箴:“赵国这到底是想要怎么搅和?你说打成周若是不成,赵晋会不会想要结盟。如果赵晋结盟,上游的晋国就不会干扰赵国设置多座浮桥作战的计划; 而且还能在水路上给予一些支持。而且赵国不攻打晋国; 主要也是觉得晋国没油水; 不如南下吃楚国来的香。”
南河:“这些都说不定,如今各国的境况,如果吞不掉彼此,结盟去咬别人都是有好处的。只是晋赵之前关系不善; 关系疏远; 又毫无信任,要会盟没那么容易。但还是要提防——毕竟确实有利。”
原箴点了点头,里头听见辛翳的说话声,似乎他又发了脾气,原箴道:“此次去大梁,先生也去?”
南河:“自然。我肯定会跟着他一起。不必担心我; 虽然此次赵国大军南下,楚国境内都提起心来觉得凶险无比,但再凶险,也不会让你我出事。”
原箴摇摇头:“没,只是与先生一起,我很安心,大君必定也很安心。哦对了,先生之前是给各国递交了国书么?”
南河:“也没有各国,赵、齐、越三国罢了。”
原箴:“大君也未曾提起国书的内容,这时候递送国书,我确实也想不太明白。”
南河笑:“和平与联手已经不可想,只是送去……挑拨人心用的罢了。”若非要说她有些善心,那就是她认为每个人都配知道真相,都配在明知前路的情况下做出选择。
过了一会儿,门拉开,一群人垂头丧气的走出来,南河也不避人,就在廊下一身红裙的站着,在屋里卑躬屈膝半晌,好不容易站起身来的众人,出来见了她,也连忙一个个再度弓腰行礼,叫一声“王后”。
大抵是在辛翳那受了气,一个个恨不得提醒屋里的楚王,王后刚刚都在外头听着呢。
那些曾经也认为礼未成,不该称后的大臣,这会儿倒是跟洗浴中心大堂服务员喊着“男宾两位”似的,把“王后”二字喊嘹亮气势。
南河瞧着他们一个个想告状似的的脸,叹了口气,走进屋里去。
她也没问,只是倚在门边,道:“你东西都收拾好了?”
辛翳也不是没好脸,他凶起来一向是有理有据的喷人,还不说脏字,比起商牟那样的顶尖楚骂,显得让人更找不出理由反驳。他见南河进来了,人往旁边一瘫,从凭几上滑下去,躺在地毯上了。
她走过去,辛翳手拿着一卷竹简漫不经心的看,说话声音哼哼唧唧的:“瞧他们那样,一个个走过门前去跟你行礼叫唤,跟告状似的。说他们哪句不对,还来找你告状。”
南河走过去,他跟蛇似的,顺着抱住她的腿,一只手抬起来想让她拽起来。
南河夜里都能让他压的喘不动气,哪里有力气拽他,但她也只是一伸手,辛翳跟通了电似的,自己坐起来了,两只手圈着她的腿。
南河:“他们也不算告状。只是我以为你会让商牟再去对付越国,没想到让他跟着一起北上。”
他坐没坐相,想枕南河的小肚子,但又不愿意起来,声音含混道:“越国那头没到时候,我心里有数。但北边变数太大,我心里没谱,估计到时候也可能多线开战,叫着他一块儿去。”
南河:“嗯行吧。东西收拾好了?少带点衣服。天也冷,别骑马了,与我一同乘车。”
辛翳:“我也不傻,本来就不打算骑马。衣服——多带也是因为北边冷,而且还不知道要待多久,万一换季了呢,万一春暖花开,我要在阵前讲话,要有那场面穿的衣裳。”
南河知道他就这点爱好,也不多说,反正是景斯当老妈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