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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与某个大国尽力先搞好关系才对……”
南河微微转眼看向他:“你很功利,或者说理智啊。你认为晋国没办法自立?”
狐笠没有犹豫,点头:“这是事实。”
南河:“对……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与秦王说目前不打算与哪个大国交好,其实是因为很难判断如今的局势,也不知道该怎么交好。但如今已成争霸局面,赵国的公文我一直拖着,但再拖下去赵国若恼羞成怒直接来攻打我们也说不定。”
狐笠:“秦晋之好纵然持续百年,令人感动,但若是将国运的选择被感情所影响,那真的合适么?我们虽然不会背叛秦国,但秦国的国力或许不该作为我们的首选。就像今日我们顺水而下,插手魏楚在上阳一争,也是因为此事对秦国也有好处。我们不该背叛秦国,但也不该危难之时只想着跟秦国抱团。如果国家都不存续了,秦晋之好还有意义么?”
南河望向远处的风景,许久没有说话。
狐笠觉得话到这里也够了,便也没再多说。
风吹来,塔又晃了晃,她扶住木塔的柱子,道:“我今日是瞧出来你们的不同了。”
狐笠:“他确实和我性子不一样。他磊落些,心软些,有时候总是脑子里什么都算过了,最后还是用了心来做事儿。我不行,他多少年前就说过我没心没肝,做恶事从不眨眼,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在我脑子里可以成了算术,只要算数上能出结果,可就不管什么了。”
南河转脸:“你和师泷,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狐笠半晌道:“您也知道的。同窗。他只是与您说不要用我,便是足够君子了。我惯常看不惯他这点‘君子’,却也佩服他。他怕是更看不惯我的‘功利’,但也没与您说我是糟烂了心肝肠肺这样的话。我与他,便是您能选的两条做事儿的路子,但您是君王,不必非要选一条走到黑。”
他比南河要高上不少,此刻转过脸来微微低下头,笑:“您该让我们二人都在,这样您不论选什么,出了错都由我们来担。我一张病痨脸,更不讨喜,您用我来做脏事儿,做完了之后再由忠臣劝后‘幡然醒悟’,弄死了我就算是您名声洗清了。他则是外来的客卿,做事儿不合晋国的国情,导致出了事儿,您杀了更也没有氏族来向您抗议。有我们两个在,您做事儿可以更肆意点。”
南河眼神如刺,半晌启唇:“这不是我做事儿的方式。”
狐笠笑弯了眼睛,更显得眼角的梢儿含情似的挑上去:“臣也只是说一说还可以这样做事罢了。”
他说罢了,咳了咳,下眼睑都因为咳出泪而泛了红,更显病弱:“臣没注意,在这儿又吞了一肚子北风,身子有些不适……臣先告退了。”
狐笠正要颤颤巍巍的自己下绳梯,南河忽然道:“对了,师泷怎么了?说是病了一直在船内歇着,让巫医去给他瞧,他也不去。这会儿还躲在船上的吧。”
狐笠笑:“心病。他太聪明了,一瞎想就容易钻牛角尖,大君要是牵挂,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心病?!
她自己心病都还没治好呢。
她从木塔上刚下来,宫之茕就恨不得跟宿管大妈似的要带着她赶紧回去歇下了。
南河本来想着用深夜去探望师泷来拖延一下上床睡觉的时间,但师泷那头有奴仆说他早睡了,南河也只好灰溜溜的回自己的住处了。
只是想象一下,一睁眼就见到已经识破她身份的辛翳,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但这也不可能躲过去啊,她就算今儿通宵不睡,也不可能以后天天这样啊……
南河一直到都换了衣裳躺在床上,还不死心的想拽着岁绒说几句话,岁绒都困得只打哈欠,开始拿着薄被往她身上蒙了:“大君今日是吃了什么,平日恨不得忙完了就不干别的,赶紧躺到床上睡着,今日怎么转了性了!”
南河抱着被子瞪眼:胡说——她以前哪有这样!
然而在另一头,有人却等的都想骂骂咧咧了。
毕竟上阳开战,辛翳拿到了消息之后也不能闲着。不过他接见臣将的宫室距离居住的主宫很近,恨不得只要得了闲就回去转一圈。但是外头白日朗朗,她睡得呼吸平稳,也不太可能清醒过来。
平日里南河住在自己宫室里,他还没有这种没过一会儿就想看她一眼的感觉。
但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因为俩人突然撕破了脸,他内心充满心虚的紧张;还是因为她竟然“留宿”在他主宫内,他一下子就觉得……好像有点期待有点微妙。
等辛翳忙完了手里的事儿,范季菩还想问关于那天他瞧见长得像先生的女人的事儿,他还没来得及问,辛翳已经匆匆甩手扔下东西彻底下班回家了。
景斯已经看着辛翳跑回来几趟了,整个人都有点无话可说,但他没想着,从来都是自己订做了各种乱七八糟花衣裳穿完了就随便扔的辛翳,竟然纡尊降贵的亲自走进摆放衣柜与衣架的隔间内,问道:“哎?景斯,我去年是不是有件黑纱单衣,就是上头还绣了龙和饕餮的!”
景斯:“……您不是穿了一回,就因为先生说您不成体统,就让人收起来不穿了么?”
辛翳:“怎么就不成体统了!我现在要穿,你让人给我找出来。”
景斯:“倒是不难找,就在这儿放着,因您那时候还生气了,奴就让人给叠起来了。可能有些皱了。”
辛翳:“行行行,你出去吧。要是我要你伺候,到时候再叫你。”
辛翳拎出来那件黑纱的单衣,在灯光下敲了敲,确实觉得实在有点花哨。他在隔间更衣,本来打算只穿这件透的跟没穿似的纱衣,这才刚厚着脸皮想着私下无人,自个儿穿着试试,回头一照镜子,就差点让自个儿的样子吓得蹦起来。
头皮发麻脸面发烫,他赶紧手忙脚乱的脱下来,急的差点把衣服扯烂了。
刚刚那样真是没脸看,想着要是自个儿穿着单裤只披件这个,那简直跟要把“对我图谋不轨吧”几个大字写在脸上,怕是能让荀南河气得把他脑袋摁进河里去!
但是要不穿这件吧,他看别的都觉得不够满意,不够好看,不够吸引眼球。
辛翳真是把自己平日里仅剩的一点空闲的时间,全耗在这隔间里换衣服了……
当南河缓缓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先闻见楚宫里熟悉的气息,她硬着头皮缓缓睁开眼,就感觉到一只手正在拿着她手腕,用指腹摩挲着她手腕内侧。
南河一惊,猛地睁开眼来,没瞧见别的,先看见了她眼前之人,身着黑纱上刺绣的稚拙的大眼饕餮的纹样。
……这是衣料?怎么有点眼熟……?
第84章 褰裳
南河侧躺在被褥中,眼前对着某人的胸膛。
然而某人似乎没在看她; 心情大好似的拿着她手腕在瞧; 上头牙印已消; 他甚至哼着不知哪儿学来的催尿似的楚歌小调; 没注意到她已经醒来了。
南河压着睫毛,偷偷从眼睑下死死盯着眼前仅能看见的这一大片花纹。
她刚睁眼的时候,一晃眼还以为某人裸穿如此情趣的衣服,吓得差点心脏掉了拍。
仔细一看,他还算有点底线,里头垫了件暗红色的单衣,外头裹着这层刺绣满身的纱衣当装饰。南河暗自松了一口气; 也开始忍不住抬头看向某人领口……
……又这样。
又这样!
裹紧了能死么!
也就是楚国没怎么冷过; 否则把他发配燕赵; 看他会不会冻到中风!
不过这件衣服实在是太浪了,南河几乎只要回想一下就记起来了。
以前历代楚王喜欢美人喜欢珠宝喜欢宝马香车,但他没太大的出息,也就比重皎能好一点; 小时候就喜欢各种各样衣服的布料; 他没说过原因,但后来南河知道宫里还留存着好多他母亲在世时的旧衣裙,都鲜艳华丽的令人咂舌,显然是被他父亲在世时就好好保管过的。
他可能小时候就摸过那样的衣裙长大。
看那些衣服都明显没人穿过,但年头又像是他母亲刚嫁来时候就做出来的衣裳。
虽然保留旧衣情意浓重,但当辛翳献宝似的请她去看他娘的衣裙的时候; 她还是差点被那衣服上群雄逐鹿大块艳色给震了一下。只要能看见的内外每一点边边角角,都恨不得堆满了楚国的野生动植物图谱,以后给孩子做启蒙教育都不用翻书找图,指着衣裳都够学一套本草纲目了。
被浓烈的楚式乡土审美强奸了眼睛的南河登时看向也穿得花花绿绿,得意洋洋的辛翳。
显然这父子俩在审美上血浓于水。
不过辛翳比他爹还能放肆一点。
他爹毕竟是给媳妇做衣裳,这儿不能露那不能透,衣领层层叠叠,把自家媳妇裹得跟个过季的笋桩子似的。
辛翳那小时候就因为这张脸被夸得上天入地,旁人写书文骂他的时候,都要气不过似的咬牙写一句妖容艳逸。他倒是不说,心里却还是有点得意,给自己做衣裳的时候那更是不管什么露或透,妖妃淫后都不敢穿的玩意儿他天天往自己身上套。
其实这件纱衣倒也没什么,他那回穿来的时候里头也加了件正红的单衣,虽然大老远就能看见他跟个求偶的扑棱花蛾子似的过来,但倒也不难看。但那时候南河始终得不到系统对于任务成功的判定,辛翳又粘她粘的不行,他穿了新衣裳来,非要给她舞剑看,想让从来不肯多夸他半句外在的南河说一句好。
南河承认自己那时候害怕自己没养好这孩子。
就因为把他养的太粘人了,所以她说不定任务永远也不会成功。心底发慌之下,她就难免有些想训斥他几句,想让他学会点成年人的疏离。
但辛翳缠着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也不好突然发作,竟然就说了一句衣裳的事儿。
她也记不太清自己说了些什么,大概说他穿衣裳不成体统。辛翳当时嬉笑回了几句嘴,那话说的正好戳在了满心不安的南河心底,她又说了他几句什么……
辛翳当时脸上神色都变了些,垂手下来整个人像个挨训的弟子,他就想把那件外衣脱下来扔地里,南河也没多看他,就进门了。
后来几次再见他,这个家伙都穿的规规矩矩了。
其实他一方面还有些改不掉的幼稚和习惯,另一方面他又早早就失去了真正少年的意气风发胆大妄为。他早就知道不在外臣面前穿的那么花里胡哨,只偶尔穿给她瞧瞧。
都与他认识这么多年了,就算是他往后三十岁了也不改这些小毛病,她也是打心里觉得他有点天真烂漫。那一句没事儿找事儿似的训话,倒是堵在他心里了。
南河心底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却没料后头没了机会给她赔不是。
这会儿他又穿了这件衣裳,她再仔仔细细的瞧,有时候也不得不说,旁人也没得他那张脸,压得住这些魑魅魍魉的衣裳。
某人可能等了好长一会儿了,都已经不再提防她醒没醒的,更不会跟刚刚似的恨不得看两眼别的就要故作随意的往她脸上瞥一眼。
他这会儿等的心情虽然也着急,倒是跟昨日不太一样了。
毕竟荀南河无知无觉让他这样靠近的时候可不多。
某人在床沿构思了半天自己的造型,经过多次试验,给自己摆出了个半坐在床沿上,既让某人直面他的美色又不显得太刻意的姿态。他连自己手怎么摆,到底要不要装睡,都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