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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立行说完甩袖就要离开,苏贞和苏亦诚让开路,陈妙姗哭着上前拦,苏立行回头瞪向她:“一个个的就知道惹是生非,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几个,再让我听见你们几个有个小动作小心思的,全都给我去庄子过日子去!把府里搞得乌烟瘴气的,我要是过的不舒坦,你们几个一个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他的目光从陈妙姗开始,沿着苏贞苏亦诚还有苏琼一个个瞪过去,最后大哼一声气鼓鼓的摔门而去。
晚上秋华回去后把在清爽斋外面听到的跟苏叶学了一遍,手舞足蹈的,说清爽斋里面的动静大的根本就不需要进去偷听,人站在院外的围墙下就听得一清二楚……
“……小姐,老爷发这么大的火,又让七小姐自己去跟四小姐坦白这件事,我看老爷的意思会不会是已经不愿意了?”秋华好奇的问道。
苏叶微叹:“怎么可能不愿意?苏琼现在成了这样,不嫁去齐家谁还会要?纵然养得起,生女儿出来也不能赔钱,四姐那边她知道了后,发一通火最后还是得同意这件事。”
苏叶说的这么直白,让秋华有些许不适应,一时竟接不了话。
苏叶见她神色也懒得再谈论此事,指着桌上放的一套书集问她:“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秋华这时才想起来这回事,哦了一声忙走过去把书集拿来给苏叶,道:“这是沈公子拖人送来的。”然后又去给苏叶倒了盏茶,道:“宁公子那边的事张妈妈今天下午来了趟,估计是觉得府里最近有些忙乱,就没过来栖林苑和您打照面,传了个口信给我,说那天宁公子从严县令那里争来的那一万两,似乎是宁公子拿了个什么东西给严县令,严县令看了之后就收了,之后就……”
看着苏叶眉宇间的诧异和深思,秋华又续道:“……张妈妈也说了,未必就有联系,苗先生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因为那个东西,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张纸是什么东西,没准还是什么引荐文书的……”
“苗先生拖谁问的?”半晌后苏叶问道。
“一个衙役,和苗先生有点交情,那衙役的女儿及笄时就找的苗先生做账目的,帮那衙役一家省了不少钱,后来也偶尔有个来往,应该是可靠的。”秋华道。
可靠是肯定的,这种事打探不到没关系,却是不能乱说一气,苗先生做事的谨慎和张妈妈的仔细是无需质疑的。
可是怎么才能打探到那张纸是何物呢?再让苗先生去问那衙役显然是不可能的,别说一个衙役没有那个能力,如果有的话,也一定早已打探到了。
但不管那张纸是什么,一万两能那么轻轻松松的拿到,和宁玄付出过什么一定是有关系的,哪怕宁玄付出的只是他并不重要的东西。
这份恩,苏叶心里非常感激。想着前几天宁玄的信中提起自己的那个铺子生意还挺不错,问自己是不是有意再在城中的别的区域再开一间,苏叶这段日子没什么时间想这个问题,现在大概算了算手里的钱,再开一间的钱是有的,但是生意既然有起色,不如就让宁玄去开,就当是还他一份小人情吧。
心念已定,苏叶就拿起了那书集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这装订非常讲究,是叙夫子的随手札,这种东西通常也只会在圈内流转,印本也不会很多,苏叶非常惊讶。
“沈重送我这么重的礼?!”苏叶惊叹。
☆、第129章 做小
“很重吗?”秋华靠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通,不解道:“这哪里贵重了?不就是一套书集?”
苏叶打开一本让秋华看,指着目录道:“这是叙夫子的手札,是不可能装订太多册的,而且这位叙夫子并不是名满全国,这么一套这么完整,一看就是有心人自己收集来装订做留念用,这还不重?也不知道沈重是哪里找来的……”
苏叶说着便随手翻了翻,里面记载的果然是叙夫子的日常,乍一看没什么意思,细看下来却篇篇都精彩纷呈妙语连珠,苏叶的心情瞬间好的不得了。
“是吗?”秋华的脑袋凑过来扫了几行,对苏叶的口味甚是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婉转的说道:“话说回来,这位叙夫子不那么出名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实在不明白小姐到底哪里觉得他文采好了,说实话,我自认是没有什么学问的,可这叙夫子作的文章也着实有点太……太那个了……”
这其实正正是苏叶特别喜欢的原因之一,他的文章,完全不似自己在这个时代读到的那些文言文让人头痛,用句措词很有点感觉,几篇看下来,很有种古代段子手的感觉。
秋华看着苏叶那副忍俊不禁的表情,顺着苏叶的目光看了几行,觉得虽然有趣,但却觉得还是不如人家名家的诗集好看,不过转念一想苏叶阅读的书籍多以戏本子和游记为主,喜欢看这样的东西,倒也不足为奇。
见苏叶这神色,秋华还是多嘴问了一句:“这个,是不是和宁公子送的那些一样都收起来?”
“为什么要收起来?我要看啊,到时候一并的放到书架上去。干什么要收?”苏叶道。
“宁公子送的首饰盒您都收起来了,这书集都不收?”秋华更纳闷:“您不是说这个很贵重?”
“那不一样。”苏叶抿唇一笑,翻了一页仰头看了起来:“这个甚合我意!”
秋华不解。刚要再问,忽然又想起苏叶常跟她说的一句话:想不明白的问题自己先在肚子里多转几圈。实在无果又特别想知道的时候,再停上半刻,若还是那么想知道,再问也不迟。
秋华费尽脑子仔细想了想。
最后觉得:那首饰盒虽然漂亮,但可能小姐觉得不喜欢或是太肤浅?要不然就是宁玄只独独给小姐送了,小姐觉得难为情?而沈重送来的东西,府里上下没人知道这回事,自然也就不必介意摆在显眼的位置。
“那我去整理书架。”秋华起身走开。回头望了苏叶一眼,就见苏叶完全就没听她说什么,唇角笑意不断,看得入神。
次日黄昏,秋华和小双两人兴头十足,跟苏叶说了今天打听到的苏琼在满秋院的事。
“……听说七小姐从满秋院出来的时候,脸都肿了,眼睛也哭肿了,跟俩桃子似的……”小双说着,一边想象着那该得有多疼。腮帮子都发麻,不禁的抚着自己的脸。
“七小姐带着一对和田玉龙凤腰配坠子,好像四小姐当场就给砸烂了。”秋华倒是没觉得苏琼挨的太重,反倒有些可惜了那对和田玉,啧啧道:“虽然可惜,但七小姐在这个时候送这对龙凤玉佩,不是戳四小姐的心窝吗,也不怪四小姐当场摔了它……”
“可是四小姐最后是把七小姐赶出去的,”小双在一边有些担忧地道:“七小姐岂不是没戏了,她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说了啊……”
“你懂什么!”秋华翻了个白眼,颇有耐心的跟小双讲解:“四小姐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摔也摔了。最后把七小姐赶出去,那也是气的。这气,虽然是气七小姐要跟她一起嫁过去。但也气这件事已是定局不可能改变了。”
“四小姐这是同意了?”小双惊诧:“可,可是……”
“不然呢?四小姐心里也清楚,若是真的能回转,七小姐就不可能去她院里跟她说这件事,况且,七小姐去四小姐院里,是求她原谅的!”秋华重声提醒道:“并不是求七小姐同意她进齐家的门的!”
小双当即面露恍然大悟之色,看向秋华的目光非常崇拜。
苏叶在不远处晒太阳看书,一副完全不关心的样子,秋华觉得无趣,说了这么多,自家小姐都没半点反应的,而后看着小双那道目光,撇了撇嘴道:“这都是小姐料事如神,你和我就在栖林苑里说两句就算了,跟谁都别提这些闲言闲语。”
小双连连点头。
苏叶在书后悄悄瞥了一眼过去,不露痕迹的又把目光放回书页上,眉心一皱,手指把书页又翻回了前一页。
刚刚看了些什么,竟都没看进去的。
到了中秋时节,苏倩、苏琼和齐家的事终于算是尘埃落定。
原本陈妙姗还打算多为苏琼争取点什么来的,因为太夫人在正院的一席话和苏琼的突然出现亲口承认,她在苏立行的眼里已再不是从前那个柔弱依人的女子,而是一个满腹心计并把女儿教坏了的姨娘。纵然苏琼几番否认与陈妙姗无关,错的都是她自己,但这完全不影响苏立行把这一笔最终记到了陈妙姗的头上。苏琼的院落在中秋节吃完团圆饭后就封了,陈妙姗被禁足到腊月,而苏贞和苏亦诚两兄妹被禁止平日里频繁走动保持距离,除日常起居之外,苏贞和苏亦诚不可以去对方的院落。
这最后宣布的一条有些说不过去了,但是为了立规矩,为了不让这两个有可能受陈妙姗不良影响的孩子凑在一处越商量越不良,苏立行硬是把这个不合理又有些荒诞的条例在团圆饭上说了出来。陈妙姗当晚才知道这竟是她年前最后一次出面和众人一起用饭,震惊心伤的同时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但还是不忘央求初一十五可以允许她去太夫人的住处上香抄经,探望太夫人。
苏立行却像是铁了心不给陈妙姗机会,下了狠心要给陈妙姗一个血的教训。
他丢了一本佛经给陈妙姗,让她关门在清爽斋里抄写,腊月前抄不够一千本就继续抄到过年,过年抄不完就抄到明年。并且补了一句在陈妙姗抄经的几个月里,任何人都不许进清爽斋。等于变相的剥夺了苏贞、苏琼和苏亦诚探视的权利,这是要让陈妙姗和她的孩子们相互之间彻底隔离一段日子了。
陈妙姗大惊失色。
原本还想借着多孝顺孝顺太夫人,好让苏立行渐渐的心软下来,到时提前解了她的禁。
如果照这样安排下去,到了腊月再出来,那岂不是苏琼及笄的事务她完全不可能插上手了?到那时几个月已经过去,府里的人员编排还不知道被林佩云搞成什么样子,能靠得上用得上的人还能帮得上自己多少?况且,到那个时候,说不定连苏琼嫁去齐家的事情,都已经全部安排好,她还怎么给苏琼多要些好处?
陈妙姗实在无法,也不知道用得什么法子,竟然去找了苏青。
她找苏青求情,苏青就来找了苏叶。
苏青在栖林苑喝着茶,笑道:“姨娘真是病急乱投医,竟然都找到了我的头上,她也不想想,我要是真能做得了苏家的主,还能让她女儿去给倩姐儿的夫君做妾?”说着就大笑起来,似乎觉得特别大快人心,“我还嫌关她到腊月太短了呢,该送去庄子里关上一辈子!”
苏叶见她气色不错,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那荷花钗的事如何,但看苏青这副模样,对苏琼嫁去齐家之事,应该是挺高兴的,总比惦记着她的孔君达要好得多。
思及此,苏叶不禁的觉得,兴许当时苏青放手称病不管此事,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心思吧。
人还是复杂的,不能因为这样就说苏青自私,把苏琼推给苏倩去。首先事关及己,人先考虑自己这不是错,再者,苏琼嫁给齐铭,当时已是极难回转之事,苏家也不可能真把苏琼晾下不管任她自生自灭嫁不出去,更何况孔家和齐家相比,苏琼去齐家的危害总是要小得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