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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在他身边,紧紧的抱着他的手臂渐渐睡去了。他却在黑夜里清醒的醒着很久久,心里是山风呼啸过后的平静。没有怨愤,也没有疲累。夜风轻袭,窗上有树影在微微晃动,打在地上是轻碎的月光,这初秋的时节,连轻轻袭进来的夜风,都是温和的。他却恍惚的再一次想起了初见苏叶时的样子,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那一幕就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一般清晰如昨,连色彩都不曾斑驳。
他想要给的,就是让她温和温暖,就像那天温暖的阳光和恰到好处的宁静与平安。
而他,从来是不需要她知道的。
如果可以,他愿意自己躺平成路,送她去平安宁静的所在。
他知道苏叶在恐惧什么。
可是他希望让她明白,人的希望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
他从来没有这样期盼过一个人早一点死。
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即去京城的天牢,把苏琼解决掉,再也不让苏叶受这般磨折。
但是他也知道,这样是无用的。
一切,就像是有安排的。
一切的预感,就像是命运给你的暗示。
就在苏琼行斩的当天,京中传来消息——当天早上,提苏琼出牢时,发现五名狱卒全部惨死,全部都是一刀割喉当场毙命,而苏琼,逃出生天。
苏叶的茶盏当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摔了粉碎。
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她的脚面上,都浑然不觉。
秋华还没从苏琼从牢中逃出的事情中惊醒过来,立即赶紧扒下去帮苏叶处理脚面的烫伤。
苏叶却是瞬间崩溃了。
她完全都没有发觉秋华在她的脚下,激动的惊坐起,失控的道:“她怎么会逃出来,她怎么会逃出来!!”
白子胥上前握住苏叶的手,安抚着她的惊慌失措:“你听我说,京城已经全面封死,三皇子的余党,不会让她逃出京城的,这等于是皇家的耻辱,她不可能躲得过层层守卫的……”
听到白子胥的声音,苏叶这才稍稍的镇静了些许,激动、恐惧,让她的眼眶充满了泪水,半晌后,她紧紧的拥住了白子胥,失声痛哭:“你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白子胥说着,一边向月七和杨枫之递着眼色。
而杨枫之和月七,面目异常的怪异,两人甚至是慌张紧张的,对视了一眼之后方才下去。
出了正厅,杨枫之四下里看了看,这才拉了月七到角落去说话。
“真的要瞒着九小姐,苏琼已经逃出京都的事,真的不告诉九小姐吗?这样好吗……”杨枫之很是焦急:“九小姐的性子你们不是不知道,她向来都要掌握事情的全部,这样她才会安心啊……”
月七看了一眼厅堂,也是很担忧,但还是摇头:“九小姐现在这个状况,真的不能再给她添任何压力了,我们这边会谨慎小心盯着的,这段期间一定要保护好九小姐……苏琼没有路可走了,我们都担心苏琼不是逃命,而是要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啊……”L
☆、第398章 波澜
后来谈到细节问题,杨枫之和月七的话有些含涩莫名,回答苏叶的话有几分躲闪之意。
苏叶当场就急了眼,杨枫之这才垂着首将事情始末道来。
“那五名狱卒死相极惨,下身皆被砍的血肉模糊,杵作检查出那些伤口都是死后留下来的,真正致命的就在脖颈处那一刀,而且……”杨枫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而且,这些人在死前,曾经……曾经与人发生过……发生过……”
“发生过关系?”苏叶不敢相信的接过话来反问杨枫之。
杨枫之脸都红了,沉声点了点头。
苏叶震惊的跌坐在椅中。
就像平地里滚起一个惊雷,所有的一切都被震撼了。
还有什么事,是苏琼为了目的可以做不出来的。
一个女人,是怎样做到压上自己可以用得上的所有的资本,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并且最后不仅将五名狱卒杀死,还在这五人的尸体上疯狂的发泄……
苏叶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杨枫之进来汇报之前,就让小双回避了,秋华坚持要留下的,听到这话之后,震撼极了。
这还是人吗?
这不是人,苏琼已经不是人了,这是一个疯子,一个魔鬼。
就连秋华都忍不住攥紧了双拳,双目发狠。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为什么每次都是如此,她不明白,为什么苏琼做恶那么多,可为什么苏琼总是最紧要的关头,就是可以逃得过最后一劫。
她看了看苏叶的脸色。也是煞白没有血色。
所有人都很紧张苏叶,尽管一切看起来与往常无二,但是苏叶感觉得到,她生活的范围,气氛不一样了。
为免让大家更加劳累,苏叶本来出门就已经不多,现在是越发的少了。
而秋华和小双。总是会换着花样的陪着她。生怕她在府里觉得发闷,一方面也想缓和这紧绷的情绪。
别人不说,隐瞒。不代表苏叶感觉不到。
看着日出日又落,杨枫之和月七没有再禀报过任何进展,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不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苏琼色诱狱卒逃出天牢。这对朝廷也是一件耻辱之事,全城封锁。至今未有下落,而苏琼,已是全国通缉的重犯。
那又如何。
压抑。
这种情绪在苏叶的心里,她觉得这种情绪就像缠在她身上一般怎么也甩不掉。她让白子胥派些人手去秋雾山保护苏贞的安全,毕竟把苏琼害到这步田地的,苏贞的责任推卸不得。
苏叶这段时间常常会发呆失神。她想着苏琼这么些年来害过的人,甚至到最后亲手杀了人。这一切的形成,这一切的恶果,到底是谁一步步的让苏琼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
或许,人的一生就是一局看不透的棋盘,前路迷茫,谁不是这样?
四面碰壁,谁不是这样?
苏青是,苏倩是,死去的苏荣是,苏贞也是,她苏叶,也没有逃得过。
每一次的交锋,每一次的算计,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应对方式和落子决定,谁也不知道对方会在哪里落子,又会在哪里收手。
苏叶人在向阳苑,看着那株出乎意料竟在这个不该是它的花季就长出了几朵花苞的山茶,失了神。
既然已经开始棋局,就要奋力的进行下去,不能退缩,也没有路可以退。
她想,自己重活一世,以为受上天眷顾,以为自己足够努力的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以为自己尽量不去招惹他人,以为自己从未将别人逼迫至无路可走的局面。
但是,谁猜想得到,自己步步小心步步谨慎,哪怕甘愿让自己背上骂名,却反而离自己最初的预想,越来越远了。
苏叶仰起头看着虚无的天空,隐约似乎看到了另一双眼睛。
那双早就已经永远的在另一个世界的美丽的女子的眼睛,静静的望着她。
没有浮华,没有荣辱,没有不甘,也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悲喜。
只有一汪看透的平和,一遍一遍的告诉她:活下去。
我知道的。
苏叶对着天空,对着一片虚无轻轻的笑,轻声地说:“我总会坚持下去的。”
苏琼即使牺牲一切拼了性命也要活下去,也一定会来找她分个高下,自己拥有一切,凭什么双手奉出还要交上自己的性命,成全她?
苏青终于在一天早上开始阵痛,正午时分破羊水,齐家上下忙成一锅粥,就连与苏青一直面和心不和的苏倩,都在苏青的房门外担忧的来回踱步。
苏青分娩,林佩云当然要赶去,但是她却坚持不让苏叶一起,苏叶就笑了:“为什么我不能去了还?”
林佩云可是谨记着不能跟苏叶直说的,听了之后眼神立即一飘,后而突然灵光一现,道:“当时苏青怀这一胎,来了咱们家一次,不是后来回到齐家就……”
看着林佩云明摆着在拿这件事做挡箭牌,苏叶抿了抿唇,不想让林佩云为难,想着一出门,那些白子胥的暗卫又要跟着她悄悄的移动,也是折腾,索性信了,不再为难林佩云,称自己不去就是了。
看苏叶神色黯淡,林佩云又觉得拿这件事来说有些伤人,连忙上前抚了苏叶的手:“什么事情都有个过渡,过去了就好了,时间是最好的证明,当时那件事虽然不好,可总归让倩姐儿看明白了她自己,终于没再那么针对你大姐了,不然如果没有那一出折腾,就以倩姐儿那般天天的和你大姐打擂台似的,你大姐这一胎也未必能保得到今天。”
苏叶微微一笑:“你不用这样安慰我,我当时,目的并不是为了让四姐看明白她自己,只能说这都是命吧。”
林佩云欲言又止,却觉得再说下去也难以让苏叶换个角度去看,再加上还心急着要往齐家赶,又说了几句叮嘱的话之后就往外赶:“我已经让何然去叫子胥回来了,你回去等他一会,用不了多会他就会回来陪你,晚上你们一起吃饭不用等我。”
苏叶点了点头,送了林佩云出门,就回了栖林院。
秋天的午后让人有些疲乏,苏叶近来精神不大好,一到晚上不是做些可怕的梦,就是睡的极不安稳,反倒是每天午后的时候,晒晒这不浓烈的太阳,倒是可以睡的不错。
看了一会戏本子,苏叶的倦意就袭来了,睡之前叮嘱秋华等白子胥回来了就叫醒她。
这一觉,睡的不错,再睁开眼时,苏叶从塌上坐起,突然发现自己睡了好长的时间,外面的天色都开始暗下来了,唤了秋华和小双,却没人进来。
苏叶的心怦的一跳。
她小心的走到门外,一眼看见秋华正好过来,看见苏叶醒了就笑道:“刚才前院齐家的人过来报信了,大小姐很快就要生了,说是孩子的头都露出来了……”
因为都是自家人,又都是女眷,这些话说起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报这个消息,这可是从来没有的规矩。
可以想象,不是林佩云怕她在府里担心苏青,就必然是苏倩让人过来报的。
心中稍暖。
苏叶微微一笑,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霾总算从心里消除了些许,她看着远处的夕阳,暗暗祈祷希望苏青可以母子平安。
后而苏叶突然想起什么,惊问秋华:“白子胥还没有回来?”
秋华笑了她一声,道:“早回来了,看您还在睡着就没让我把您叫醒,陪着您旁边坐了好大一会子呢,后来商盟会那边来了人,姑爷去书房接见了,大概在商量生意上的事吧,也没多大一会,等一会那人走了,姑爷一准儿的马上就过来了,放心吧!”
苏叶点了点头,回屋坐了一会儿,眼看着快要到了晚饭的时间了,齐家那边也没再过来报信,让她心里有些稍稍的不安,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苏青这一胎应该早就生下来了才对。
她心神不定,就让秋华去齐家那边问问。
小双正在和婆子们准备晚饭的事,这个时候是抽不出身来的,秋华思量了一下,出了门就叫来了月七:“你去齐家问问,苏大小姐生了没有,九小姐这边等着报平安呢!”
月七往栖林院看了一眼,扫着几个空无人影的方向,确定暗卫都在守护着,这才放下了心,道:“我很快回来,你谨慎点,苏琼现在可能就在桐州……”
“嘘……”秋华紧张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谨慎的回头看,看见苏叶人还在厅堂里看戏本子,这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