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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华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丁姑娘,您请……”
“自重是吗?”丁慕青不客气的把话截住,厉声道:“我自重,也得你的小姐给别人自重的机会才行!”
苏叶坐起身来,微微斜着眼看她。
“丁姑娘刚才问我待客之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谈论我的待客之道?我待客之道是不是失礼是不是有问题,与你又有何干?”苏叶的声音不咸不淡,听起来一丝怒意都无,只是平淡:“请问丁慕青姑娘,您是我的客人吗?”
与苏叶这样的人吵架斗嘴争高下,以后有的是机会,就算以后没有机会,丁慕青此时也不想与苏叶多作纠缠。
她只冷笑着哼了一声,就算是把这话给带过不计较了。
“我来,是有正经事要跟你谈,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会在不经过你同意的条件下,就动你的东西。”她轻声说着话,看见苏叶终于提起了兴致正眼看她,这才放缓了语速,态度竟也诚恳了许多:“是这样的,我需要一点钱,但是手头上又有些紧,一时半会儿的拿不出来,就向人借了一些,但是……”
“丁慕青,我自认我与你的关系,绝对不可能能到那种我可以把钱借给你的地步,你和我之间似乎这辈子都不可能到这一步吧。”苏叶突然竖手打断了她,非常平静的看进她的眼底,拒绝之意根本不允她再说下去。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丁慕青竟是难得的都不生气,同样坚定不移的看向苏叶的眼底里去,后而才道:“你真是想的太多了,我先劝你一句,想的多固然是好事,但如果想的多却想错了方向,还这么直接了当自信的说出口来,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苏叶嗤笑,哼了一声,后而毫不客气的歪身进椅内,继续晒她的太阳,道:“愿听其详。”
“我没打算向你借钱,我只是想借你和白子胥的奢品阁用一下,借地契也好名号也好,都可以,反正现在奢品阁这个招牌也是值不少钱的,只是立个字据做个抵押,你同意了之后签个字就行,我一个铜板也不用你的,只要你签个字就行,钱我自己会还。”丁慕青清晰地说道。
苏叶就差大笑出声了。
没听错吧,丁慕青说钱由她自己还?最后不还是白子胥替她还?
不过这已经不关自己的事了。
但她还是冷笑了:“丁姑娘,你说你不向我借钱,说的好像多不屑我的钱似的,可你用了我奢品阁的地契和名号,这难道就不是我的财产我的利益?你那么厉害,那么有能耐,你别用我的啊。”
丁慕青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和苏叶吵吵起来。
看着她这个反应,苏叶心想原来您也知道向人开口求人办事是需要忍着点的。
“苏叶,你别欺人太甚,我来这一趟,是出于礼数和尊重,毕竟奢品阁是你和白子胥共有的,不然我才不需要过来向你征求这个同意,我若是真不把你放在眼里,我完全不用来这一趟,想办成这件事,未必就非得找到你身上来……”丁慕青说完,后而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真正的放软了下来,道:“我知道咱们两个之间不是那么单纯,但是我这个人也是讲道理也是有骨气的,我不用你的钱,也不用白子胥的钱,我有我自己的坚持,你若是真想在这里绊我一下,也没关系,桐州也不是只有你而已。”
听了丁慕青这话,苏叶的心情这才觉得平衡了一些。
她并非要绊丁慕青,而是看不了丁慕青这种求人的态度。
眼下丁慕青把态度摆正了,她自然也就不会再为难。
但是她心里纵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可也不能就这样直接拒绝丁慕青。
就像丁慕青说的,奢品阁不是一个人的,是她和白子胥共同经营的,她这边想拒绝不想同意,可白子胥未必就这么想。
她心里很快的思量了一番。
她还是过不了自己的这道槛。
她真的不想同意。
于是,她很诚恳的看向了丁慕青。
“你刚才也说了,奢品阁不是我一个人的,我的话就不可能代表两个人,这件事你总得问问白子胥的意思,现在生意也都是他管着的,还是先问问他吧。”苏叶道。
丁慕青静静的看着她。
院内静的落针可闻。
半晌后,丁慕青的目光突然怨恨起来,突然之间冷哼了一声,扭头甩袖就带着贴身的丫头走了。
来时没有过礼,走时更甚。
秋华目噔口呆:“这是什么样的嬷嬷,才能教出这样的小姐!”L
☆、第331章 地契
花海飘香,近似透明的桃花瓣飘在水面上,纷纷入进那对精明又沉稳的桃花眸里,碧绿的水面上轻濯着盛放而飘零的桃花瓣,浅风袭来便是层层的花海水浪。
丁慕青的身子微微的晃了晃,对面是白子胥微微笑却部让她觉得越来越高深的眼神,像月光的清辉一般却又是那般的深不见底,让她有些抬不起头来。
她突然间有种怕意,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白子胥对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言听计从了。
虽然看起来什么都还依着她,可是他却是明着听暗着违,就比如她上次离开桐州之前,明明把白子胥在奢品阁的那间房重新布置过的,可是她这次回来,那间房竟又被白子胥折腾回了从前的模样。
倒不是她非要如何,而是如果白子胥不愿意,大可直接当面的拒绝,为什么在接受同意认可任由她折腾之后,又要再换回来。
其实她心里明白,如果不是白子胥认为她不会再回桐州的话,白子胥也不会把那间房又折腾回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发现原来她和白子胥之间,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了。
她甚至在想,或许在以前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只是她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时候而已。
周围静的只听得见船舟过水之声,他们二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
又有风来,吹动了白子胥洁白的衣袂,素白的衣襟绣着淡银色的花纹,精美绝仑的绣工以及衣料的上乘。无不在以低调的方式彰显着其主人的金贵与高不可攀。
这身行头,也是她挑选的。
丁慕青第一次觉得,或许这也是白子胥并不喜欢的。
尽管他现在是笑着的。
“白子胥,你过来。”
眼前突然伸出一只素白纤细保养的非常好的玉手,白子胥冷不丁就是一愣。这时从他肩处斜斜的滑下一片淡色的花瓣。沿着衣衫的表层而徐徐落下,更显儒雅和他的出尘。
“我坐在这边觉得好怕,你过来离我近一些……”丁慕青的笑容是那般的端庄优雅,少了任性时的乖张。因为她今天突然之间兴起,强行把白子胥叫来渡舟春游泛舟,墨发只简单的在后脑轻轻绾了一个发髻。墨发悠扬的倾泄而下,一直垂落下去,在船板上盘出几个小小的墨弯来。
这么看过去,还真的有几分与苏叶不知道哪里有些相像。
白子胥这才发现,丁慕青今天的衣着色彩很是偏暗。样式也与苏叶平时的穿着有几分接近。
白子胥的眉目突然松然了起来。
他看着那温婉的手。
在这样的一双手,在这样的一个人面前,他突然之间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的浅笑还未淡去,那只手却慢慢的收了回去,但却带起浅风引起暗香流动。
淡淡的幽香轻轻擦过鼻翼,白子胥的神明立即清晰了起来。
明明是幽香的,但却让他觉得微微的疼。
明明只是微微的疼,却像是极度柔软纤细的狠狠的钻进了他的心底。纵然他此刻大口呼吸,也未能压抑得下他心头此刻的疼,是的。疼痛。
他不知为何而痛。
却知道是因为这香粉。
与苏叶也是相同的。
“子胥。”丁慕青的声音依旧平和,再次开口:“你过来一些好吗?”
“好。”白子胥面色不动,却是垂下了眼睑,靠过去了一些之后,就再没看她。
看着白子胥这般与她疏离,纵然坐得近了些。也仅仅近了一些而已,而白子胥的眼神。已是再没有再放在她身上。
丁慕青触到他那眼神当即两眼就轻眯了起来,手心在袖内狠狠的攥握成拳。指尖掐的自己的手心生疼。
“你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半晌后,白子胥的声音清明而又疏远,就像是从远处的水面上悠悠的飘来一般。
丁慕青温婉的目光再也没有了半点温度,她简直要怀疑眼前的白子胥是不是早就视她为无物。
手攥的死紧,但面上还是温和的,之前看着白子胥而旖旎的如梦似幻的感觉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怨念在心中不停的腹诽。
你心中,苏叶竟是这般不可动摇的吗?
哪怕我现在和她那般相似,也不可以吗?
扁舟已行至水中央,见她不说话,白子胥就道:“时辰不早了,这就回吧,你若没什么要说,我还有事要处理……”
“我有事要跟你说。”丁慕青轻声的打断了他:“我要用钱,这件事你是知道的,我也不准备用你的钱,反正你也不会借给我,我自己要买的东西,也不想用你的钱,我想让你拿奢品阁的地契或是名号来让我做抵押,钱我自己慢慢还……”
白子胥听的一愣,这才扭头看她,半晌后皱着眉思量着道:“……奢品阁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不能做这个决定,这件事得问苏叶……而且不仅仅是奢品阁,我名下所有的生意都是和苏叶一起经营的,没她的允许,那是不行的……”
“就是她让我来问你是不是同意的,你同意吗?”丁慕青冷冷的打断他,并且直直的盯进他的眼底里去。
白子胥一惊,这是苏叶会让她问的话吗?这真是苏叶的决定吗?
怎么可能?
苏叶和丁慕青之间相互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丁慕青怎么会去向苏叶讨要这个?而且涉及到苏叶最直接的利益,奢品阁对苏叶来说有不一般的意义,怎么可能拿去让丁慕青做抵押?
白子胥脑中反复过滤着这些关系,终于还是不敢相信苏叶会同意,半晌后蹙眉向丁慕青说道:“苏叶同意了?”
丁慕青坦然的看着他,毫不心虚:“不然我为什么还要来问你?我前两天刚刚去过苏家找她,这件事你肯定知道。”
有月七和观言,白子胥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着丁慕青这般反问,白子胥只觉得脑袋一轰。
苏叶居然同意了?!
难道苏叶就这么想跟他划清界限?就这么急着把事情做到这么绝的地步?
把奢品阁拿去让丁慕青做抵押?
奢品阁里到处都是苏叶和他的记忆,且不管是不是会被债主收走,单是苏叶肯把奢品阁抵押出去,就意味着奢品阁对苏叶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或许不是不值一提,而是苏叶她不想提了吧。
白子胥半晌无话。
后而他面上冷骏的笑容突然收起,改为仰天大笑。
他的笑让丁慕青浑身发冷,震惊的不敢去看白子胥。
就在她正在思量着若是白子胥不同意又当如何时,就听白子胥猛然间收了笑意,声音竟是出奇的温和:“好,你和我去奢品阁取地契。”
丁慕青的眼神刹那间迸发出光彩来。
她的心也跟着活了。
因为白子胥,终于是没有违了她的意。
……
苏叶把事情推到了白子胥身上这件事,当时丁慕青去栖林院找苏叶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