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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骇然。
真的吗?
这正是她一直都担忧的事。她一直对宁玄能避则避,但纵然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和宁玄保持距离,也是比其他人和宁玄的关系要相近的多,她担心的一直是苏二夫人那边,却忽略了宁玄背后的宁家。
是然,她自己确实是有些许私心,掩耳盗铃的自以为心里不与宁玄走得太近,就算苏二夫人不满也说不了什么,但此时方才觉得其实有太多的漏洞了。
这么大的阵仗,就算宁玄做的再隐密,瞒得过苏立行和林佩云容易,但是要瞒过对宁玄几乎了如指掌,又处处都很紧张宁玄的苏二夫人,那就另说了。
苏叶懵了。
怎么办?
自己花了那么多心血又用了那么久的功夫去安排去一步一步的实现,虽然未必到最后能有好的结果,可总归也是一个希望,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难道就要夭折了吗?
白子胥眼看着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的心也瞬间一沉。
她这是……
因为担心不能再和宁玄往来,而伤怀?
白子胥的双目立即一缩。
“所以,我自己本身也想做些什么,你这边又有困局,我就想着名义上入股你的奢品阁,然后如果苏二夫人或是宁家的人细查下来,也有我的名字在上面顶着,水一混,他们就好打发多了。”白子胥沉吟着,看着苏叶眉间的折皱,心里一叹,又道:“当然,我也不是白帮你的,你给我按期分红就是。”说着,他竟是半点犹豫也没有,拿出了字据来让苏叶看。
苏叶目光落在那白子胥有备而来的字据上。
上面的内容清清楚楚,确实半分也没有多沾她的,只是入股扩张。
苏叶半晌无话。
确实如白子胥所说,他也绝非只是说的冠冕堂皇,而是实打实的事实。
说是入股分红,利益上的事白子胥有点不劳而获平白分享她的果实。
但是有白子胥的加入,奢品阁的资金周转将不再是个难题,这件事只有宁玄可能知道一丁点,宁玄之前不止一次的问她手里还有没有钱来收货周转,她不想再欠宁玄人情,一直说自己还有许多私房钱,宁玄半信半疑,但见她花钱依旧不紧不收,也就蒙混了过去。
实则她现在确实缺钱,奢品阁开起来后,几乎用掉了她所有的存项,可以说是她把自己目前的所有都压在了奢品阁,资金周转之事苗文初已经提醒过她好几次了,她便想着暂时先不收货,把京城铺子里的先运过来一些,借着给苏琼送及笄礼的由头一并运来先摆在奢品阁,等卖出去一些之后再慢慢缓过来。
但是她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解个燃眉之急,如果生意真上了门,她不收是不行的。小的还好说,大的又承担不起,这也是她心里担忧的。
而此时,白子胥入股注资,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知怎的,苏叶一点也不觉得白子胥这是在分享她的劳动成果,心里隐隐的有一种直觉。
他就是纯粹的在帮自己。
但是莫名其妙的又觉得并不一定纯粹,兴许还有其他杂质,可她却是看不清楚了。
她心里有些感谢。
半晌后,苏叶拿起一试两份的字据收了起来,道:“我回去盖了章就想办法给你。”
白子胥心里知道她会答应,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答应。
她是为了宁玄吗?
白子胥隐隐觉得不应该,因为这也太不像她的行事风格。
可还能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真的为了那些钱,将来等她出嫁的时候,苏家单是给她的陪嫁也是她现在拥有的多少倍以上去了,而她将来的夫家,定然也是响当当的。
一念及此,白子胥突然一怔。
夫家?
她的……夫家?
他的脑子里要命的出现了宁玄和林政两个人的身影。
白子胥的眉突然皱了起来。L
☆、第187章 茶杯论
白子胥心里闷闷的,明明心里是希望这事能达成的,但是明明已经如了自己的愿达成了,心里却是莫名的非常不适。
苏叶准备要走,见他那副样子不禁又顿了足:“你还有事?”
白子胥听罢立即肃了神色,目光恢复温和之意,笑着看她:“你一间又一间的开,你缺钱吗?”
白子胥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问什么,或许是很想直接问她:你是不是为了不让宁玄被宁家的人察觉,想和宁玄继续往来下去才和我合作的。
但是出口的话不知怎的就变成了这么一句。
他目光温和,笑容真诚,让苏叶的防备不由的淡去了许多,她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当然也想赚多点钱,也想……”
“你京城一间铺子不够?京城那间铺子生意越来越好,可以说是很成功了,你手里的钱会越来越多,这么短的时间都够你在桐州又置办了一间,你一个未及笄的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赚钱*,而且置办桐州这间铺子的钱已是不小的数目了,你若说你只是想多赚点钱给自己找点事做,你不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白子胥听不下去,抢了她的话问道。
他还有句话在心里闷着。
苏叶这般甚至于有些急攻近利的做生意法,不拖苏家自家人还要瞒着苏家上下,绝对不会是像苏叶口中说的这么简单而已。
而他更想知道的是——宁玄这样帮她,宁玄是不是知道她真正的想法?以宁玄的性格,宁玄会什么都不过问吗?宁玄又怎会相信她口口声声说的这些借口和说辞?
而且——宁玄要是知道,那他们二人的关系岂不是相当熟了?
苏叶听了他这一堆问题,当即哑然。
不管是谁遇到白子胥这样的人。心里都不会觉得太舒服的,宁玄已经是个相当难缠的人,索性宁玄这个人玩性大,也向来喜欢揽事,对她在桐州又开铺子的事还真没像白子胥想的这么深入,也就没有这么多麻烦探究的问题来问她,此时听了白子胥这番话。苏叶顿时觉得白子胥是管得有点多。可这话里的意思也是听得出来,他多少也有点替自己担心的吧。
一个女子在这个时代,像她这样定然是罕见的。若非不是有什么大麻烦,都应该是待字闺中,平日里舞文弄墨就算是高雅难得了,大多都是抚抚琴做做女红来打发时间。又有哪个像她这样一间又一间而且还是这么不顾后果的去做生意。
白子胥明显不像宁玄那么好打发,想着以后两人也是合作伙伴了。苏叶垂了垂眼,道:“我是想多点银子做后盾来给自己傍身。”
“是吗?”白子胥笑道:“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像是这样?”
苏叶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那不然你以为还能是为什么?”苏叶不想说的太深,简略地道:“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吗?或者我应该说我就是喜欢做生意,这样比较容易接受吗?我只是喜欢有实实在在的安全感而已。没有什么比握在手里的更实在了,与其指望将来的陪嫁和嫁妆,我为什么不可以靠自己的办法来让自己拥有的更多?”
“你拥有的少吗?”白子胥反问她。认真地看着她:“以你目前在桐州的名声和你在苏家的地位,你拥有的比谁都多。你将来一定会比你姐妹中任何一人都要嫁的更好吧,你最重要的事不是应该维持住你现在拥有的,把莫泽衡那件事排在首位吗?”
要知道,莫泽衡这件事是现在唯一不可确定的因素,据他事后的追踪,苏叶不仅没有断了莫泽衡这条路,反倒给自己留了个祸患,这让他很是匪夷所思,一个女子,像苏叶这么想这么说并不是说不通,但是苏叶的重心却是明显的偏离了,如果苏叶是这样想的,那她为什么不一刀斩断莫泽衡这条后患?
苏叶顿住。
白子胥这人为什么这么较真,宁玄都没他这么难打发。
自己之所以没有彻底切断莫泽衡这条路,确实是有着另一手的安排。等到苏琼及笄然后入了齐家的门之后,就是她和苏贞的及笄事务,到时候她和苏贞的婚事一定也就会很快的着手安排了,而她这边还没有完全踏上可以独立不婚的路,她不得不给自己做最坏的打算。
留着莫泽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宁可让莫泽衡坏了自己的声誉,到时就算不可能一步到位,但至少也足以在桐州造成一定的影响,到时苏立行和林佩云是绝对的宁可拖下去也不会让自己低嫁了,而只要哪怕只是暂时的把她的婚事拖上一拖,她就会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时日。
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到时自己的名声彻底坏掉嫁不出去,她也愿意。
她和这个时代的女子本来就有着不同的观念,她也做好了被人罔议的准备了。
白子胥见她脸色阴晴不定,心里顿时更加疑惑。
苏叶此时已经不禁的想到自己这个想法会不会被白子胥识破了。
她真不知道说白子胥过于聪明好,还是说他实在是观察入微好。
她索性不去回答他,左右看了看,指了指桌上的茶具,对白子胥道:“婚约之事就像这茶具,男人是壶,女人是杯。”话间一落,又觉得自己说的还是多了,但是她还是道:“而我并不想做杯,女人总是做一个附属品,我实在是不想做这么从杯子中的其中一个,可我又不可能逃得掉做一个杯子的命运,那我就在可以的范围之内去左右其他的杯子。”
苏叶说着,把茶盘上的杯子都拨到了一边腾出一个位置来,转手把书案上的冰裂彩釉笔洗拿过来放进茶盘里,道:“这就是我心里想的。”
白子胥惊叹的看着她的举动,心不由的跳的很快,很是为苏叶的这个念头惊讶,又感到佩服。
但他也有些想笑,指着那个笔洗,似笑非笑地道:“这,这还是杯子吗?”
苏叶也笑,拿起茶壶来就往那笔洗里倒茶,而后端起笔洗来往白子胥的脸前递去,一边开着玩笑:“怎么就不是?用它来喝水,不就是杯子?”
白子胥笑着躲开,道:“那这还配套吗?一个紫砂,一个冰裂彩釉,明显不是一对!”
“管它像不像一对,要是茶壶不愿意那更好,一拍两散,水洗还怕活不下去?”
苏叶笑着和白子胥开着玩笑,白子胥也望着她笑,笑意一点点从眼底深处流淌去了眼角眉梢,桃花眸深处有着一闪而过的喜意。
白子胥觉得苏叶的话很耐人寻味。
他隐隐的感觉到苏叶和宁玄未必就如自己所猜想的那般,顶多也是宁玄缠上苏叶,而苏叶未必就有意。否则单是莫泽衡这件事,苏叶就应该比谁都更为着急,而不是旁人比她更急。
他突然之间觉得听了苏叶的茶杯水洗论之后,思绪也变得清晰了。
头脑都跟着清醒了。
突然之间觉得自己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来桐州,每当他觉得自己出现的有些不合时宜又牵强的时候,到最后总会出现转机,让他每一次出现在桐州都变得很有意义很有必要。
白子胥想到苏叶和她说完那番话之后的表情。
原本玩笑之间的笑意虽然还在脸上,却是让人感觉得到那笑意淡淡的在随之散去,明明还是在笑,他却莫名的感觉到那笑容背后浓浓的伤感,些许的悲凉与无奈还有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