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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华却是盯着那个戒指盒若有所思。
片刻后道:“是三两吗?依我看这玩意儿没个十两下不来,别是丁嬷嬷跟我们也要来虚的吧……”
丁秀香当即一哆嗦:“你可不要乱猜!十两银子我还舍不得呢!我这是从别人手里扣下的,那丫头说是在小摊上买的,花了五两,我从那丫头手里抢来的,拿了半块稠布给她抵来的……”
秋华从她手里拿过戒指盒,端详了一下后,转头在小双耳边耳语了几句,小双一愣看了秋华一眼,随即小跑着进了栖林苑,再出来时,手里是十两银子,秋华拿过那十两银子,笑的很是好看,塞进愣住神已面露不祥之感的丁秀香手里。
“这戒指盒我看着特别喜欢,你也别送这出挑的给七小姐,别人送的都是什么玩艺,你也就跟着送就是了,你这个东西送去了,岂不是让人以为你要巴结攀附?这戒指盒就当我给你买下,你也不亏!”秋华说着,又看了看丁秀香手里的锦盒,道:“那个也给我?”
丁秀香目瞪口呆,好一会儿子才回过神来,可惜秋华已经从她手里拿过锦盒,把戒指盒都放好,揣进怀里了。
“秋华……”丁秀香欲哭无泪。
秋华却是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怎么,难道你还想真的在这事儿上出挑,多引起七小姐的关注?你是不是就打算着找个由头跟七小姐套套近乎,让她惦记起来你?好让她想个法子把你从浣局调出来?”然后手一挥,吩咐小双:“那行,把这个还给她,让她送!”说着就要把锦盒递给小双。
小双还没碰到锦盒,丁秀香就惊的连连推让,见小双不听她的,真的接过了锦盒并要塞给她,她吓的连忙就往浣局跑了,一边跑一边道:“你收着收着,千万别误会了我这个老婆子的意思啊秋华姑娘……”一直跑一直回头,见秋华和小双追了几步就没再追,这才松了口气,远远的跟秋华挥了挥手,终于放心了一般回过头去走了。
秋华进屋后就拿那锦盒递给苏叶,并谴散了屋里的婆子,让小双把门掩上,这才坐到苏叶身边,低声道:“小姐,您仔细看看,是不是这个戒指盒?”
苏叶打开锦盒,目光立即一缩。
这描金描银的浮雕宝石戒指盒,若是遇上不懂行的,很有可能会认为这只是个不值钱的手工艺普通小盒,但是这东西的价值是多少,苏叶心里很有数。
别说是三两,就是三十两也不可能买得到。最关键的是这个东西有价无市,单单以丁秀香这个等级,就算她加上以往收受的灰色收入,有钱买得起,也不可能让她遇上这么个东西。
这种戒指盒,不是人人想买就能买的。
这是宁玄送给苏青的礼物。
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对丁秀香的话很是怀疑,让秋华把戒指盒收好,又叫了张妈妈来,把事情说了一番,问张妈妈可有门路在这事上打听打听。
张妈妈听了后,一副似有难言之隐的样子,欲言又止地道:“让我再看看那个戒指盒。”
半晌后,张妈妈面有愁容的把锦盒盖上,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直接:“秋华,你和小双先出去一下,我跟九小姐说点事。”
秋华和小双当然放心,便赶紧退了出去,并且很有眼色的一个守着门另一个守着窗。
屋内苏叶就面有忧色的探看着张妈妈。
“……九小姐,这些话我也就是看见这个戒指盒才想跟您说的,但是您听听就算了,圈子里妇人口口相传的谣言没几分真的……”
“您只管说,我晓得。”苏叶急着想知道,同时心里已隐隐的升起淡淡的不太好的预感,隐约似乎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些什么,但却是有些抵触不想往深里想,可又非常想知道张妈妈要说的谣言是什么,也不知道是想要印证自己的预感,还是想推翻。
张妈妈叹了口气,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是关于大姑爷孔君达的事,听说他生意上周转不灵,找人合资搭伙已经有一阵子了,但是没有听说有人和他合伙的,就是听说好像孔君达挺着急的……”L
☆、第182章 喜
苏叶听了之后眉宇间变得凝重起来。
半晌后苏叶才抬了眼,语气中的轻快有着自己都不大相信的刻意:“也可能是大姐身边有人手脚不干净,这要是贴身的人出了手脚不干净的,那不只是麻烦事那么简单,宁玄给府上的人送礼的时候,这戒指盒是送给大姐的,当时咱们都看见的,这戒指盒才能值多少钱?更何况她哪需要去典当自己的东西?只是这戒指盒怎么着都是别人送的礼,流在外面不是件光彩事,我想着您能不能麻烦一下找出是谁把这个戒指盒给流出去的。”
张妈妈欲言又止,顿了顿声,道:“这肯定不是送去当铺的,当铺的人除非是小伙计,不然总能看出这戒指盒值点钱的。兴许就像你说的,没准是哪个丫头偷了出来,又不敢去当铺,又不识货,就随便找了个摊子贱卖了,也不是不可能……”
张妈妈这话是顺着苏叶的话说下去的,但是苏叶听了之后,不仅没有觉得妥当安稳,反倒心里更加有些担忧起来。
“这事……”苏叶迟疑了一下,道:“这事低调一点,也别跟秋华她们说那么多……”
张妈妈闻言立即看了看苏叶。
苏叶心里不是没有底的。
只不过有些自欺欺人的希望事情不会那么糟罢了。
张妈妈收了锦盒放进袖里,道:“你放心就是。”
张妈妈走了之后,苏叶一个人在屋里坐了许久,对着烛火,眉宇间是深深的不解的忧色。
日子很快就到了二月初二,苏家张灯结彩一片红火喜庆。
时辰还早。苏府门前的长街就已经人头涌动,婆妇在门前搭了棚子发着喜饼,后方几丈远的凉棚是各宾客小厮的歇息地,也是摆了十几长桌,茶水零嘴齐齐整整,已落坐不少下人小厮,纷纷热热闹闹的议论着这场盛大的婚事。
桐州最有钱的苏立行和桐州商盟会主席联姻。怎么可能不热闹。
府里已经没有位置可供停车。府外的长街另一侧,已是从里到外陆陆续续的停的快要看不见尽头。
三三两两的宾客有不少是相识的,有的在门口就已经聊了起来。府里人多,府外门口人也不少,等着看迎亲队伍的人大把皆是,闲来无事说说家常。气氛好不融洽。
“那辆马车好贵气!”
一辆平头的黑漆平顶马车驶了过来,引得两边的宾客纷纷侧目。
“哎哟。那不是府台大人的马车吗?”有人认了出来,笑道:“头前谁说府台大人和苏老爷关系微妙来着?人家府台大人都亲自过来了,那人岂不是要自打嘴巴?”
因为陈曲星那件事,而陈曲星的爹陈丙瑞是府台大人的师爷。那件事闹的满城风雨,就算现在人家苏家的那个四女儿都嫁人了,这个话题说起来仍然记忆犹新。
“一个师爷罢了。哪有苏老爷身份贵重……”
说这话的人语气别有深意,意思不言而喻:一个师爷。又能给府台大人带来多少实实在在的好处?哪比得上桐州首富苏立行?
“啧啧……府台大人都过来了!苏老爷可真有本事!”人群里有人赞叹艳羡不已:“苏家的七小姐听说马上也就要及笄了,依我看及笄施礼人很有可能就是府台大人的夫人!”
“那怎么可能!”当即就有人不认同。
“怎么不可能?府台大人的师爷可是那七小姐的亲舅舅,这不见得就不可能!”
“城里有名望的人多了去了,人家府台大人的夫人毕竟是官门,这个就不像你想像的那么手到擒来了……”这人这么说着,就像是给了府台大人多高的位子似的,其实面上很不以为然。
苏家七小姐?那个是个庶出的。
“……哎,你别目光这么短浅!你也不想想,那七小姐可是要去做妾的,单凭这一点,也不会去请府台大人的夫人来做施礼人了不是?”
就像搅混了一锅汤似的,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小,俨然讨论的内容不是那么光明正大可以搬上台了。
府台大人的马车刚刚驶过去不久,这边的热闹兴奋劲还没退下去,就见到好几辆做工精良的黑漆平头马车又驶了过来,阵仗惊人的比府台大人还要排场。
人们立即不淡定了。
有人惊叹道:“我的天哪,是黄花梨,你们看见没有,打首的那辆是黄花梨啊!”
有不少有钱人会用沉香,这是真真正正的有钱人,但很多有钱人又不屑于与这样有钱的人为伍,事实上家世深厚的祖业上个百年的,无论是个人还是整个家庭,从上到下事无巨细皆是低调的很,但凡用沉香木来做私驾的,虽然会让人感叹主人豪气,但这感叹也是含着鄙视的,在世人眼里,用沉香木的,基本上都是土财主罢了。
而黄花梨不用。
黄花梨低调不易辨认,代表着主人的品味和书卷世代,但是造价也是相当之高,想也知道,能找到同等货色又这么整块的黄花梨来做私驾,那得花耗多少人力和时间。
“……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真是了不得!”
“后面那么多马车,肯定都是贺礼!”
“这……这好像是白家?”
“哪个白家?”
人们听了之后皆是纳闷,嗡嗡的议论起来,却是没人知道这白家的来历。
桐州可没听说过有哪个有名气有品味的大户是姓白的。
“……莫不是?莫不是京城的白家?”
“我的天,侯府?!”
一石激起千层浪。
而那列马车还没完全驶过去,后方又传来一阵骨碌碌的马车声,赶车的小厮白白嫩嫩,但是看着前方这些人围着前面的车队议论纷纷,脸色就很是瞧不上眼,大声喊着:“让一让,大家让一让,前面的,让一让!”
“哎哟,这是苏大夫人娘家来人了。”
“要去云南上任的那个进士?”
“看这小厮,里面的应该是苏家的舅少爷了!”
“听说挺了不得的,年纪轻轻就是庶吉士了!”
“当然了不得,好像很快就要和苏老爷亲上加亲了!”
人们的目光很快的便转到这边来,走在前面的马车上,小厮探出了头来,往后方看着,目光鄙视极了。
“什么亲上加亲?”车厢里有人低声问话。
那小厮哼了一声,回道:“说是舅少爷,那就是林政了吧,要和苏家亲上加亲?难道要说亲了?他们林家可真是打铁趁热。”
待两家马车都停了稳妥,主子少爷们一前一后的下了来。
林政看着那马车上下来的桃花眸公子哥,远远的笑着拱了拱手。
然后退了半步,礼让。
月七的眼睛一直看着天上。
白子胥朝林政淡淡一笑回礼。
大步一迈,却是半步不让。
林政的小厮当即面色一冷就要上前说项。自家的少爷不过是礼让一下,你不谢也就算了,总也该让一让才是,却这么狂的!
林政不露痕迹一挡,把自己小厮拦了下。
面上端着温和的笑意,心里却是惊讶。
苏家,和白家的人都这般熟络了?
而此时苏倩的院落也是忙的不可开交,苏叶从一大早赶过来开始直到这半上午都没个空闲坐下来喝口水,不是跑前跑后,就是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此时等着吉时到,这院子才终于清静了,她一屁股坐到苏倩对面,这时苏倩已经蒙了红,房门也已掩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