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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政皱眉,看了看车厢内彻底昏睡过去的莫泽衡,眉目中有担忧也有淡淡的嫌弃,还有一点点同情。
确然宁玄说的也没错,其实这莫泽衡对苏叶动的心思已是就差他亲自开口承认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开口或是不开口已是没什么差别,尽管并不知道这莫泽衡从何而起,但是纵然八字还没有一撇,也得在这个始端把它给掐断才是。
若是莫家派人前门说项,拒绝什么的都很简单。但若是被这莫泽衡盯上瞧上缠上,那可就完全是两回子事了。
他在桐州这么大的臭名。就算影响不到苏府什么。但要是传扬的到处皆知,一提起苏叶就会拿着莫泽衡一道说起。那对苏叶来说,是太大的折损。
他这边犹豫思量着,马车不知不觉的转了个大弯就到了桐州的烟花之地。
此刻正是烟花盛放之时,整条街的灯红酒绿,楼上楼上的莺莺燕燕及各路脂粉客络绎不绝川流不息,倚楼卖笑之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宁玄对着外面招呼:“到最红火的大门前停下。”
马车行了一会儿,悠然一停。
宁玄便去架莫泽衡,抬眼示意林政帮帮手。
林政犹豫了一下。
“你等什么?”宁玄瞪他:“等他登到苏家门上大张旗鼓的向苏二老爷提亲?”
林政一凛,沉住呼吸再没半分犹豫,伙同宁玄一人架着莫泽衡一只肩膀,把莫泽衡给架了出去,司棋和林政的小厮在外面接应,两人利落的接过之后顺手就将车帘合上。
是以,莫泽衡横空驾临这花街柳巷,究竟是哪位爷送来的,谁也没机会瞧见。
莫泽衡被丢在台阶上,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
依然没有醒。
就有龟公上前,司棋当场丢了张一千两的银票,冲那龟公道:“伺候好莫家小爷!明儿个早上来接!”
那龟公两眼当即就发了光,赔着笑的招呼,司棋手一挥,转头上了马车,驾车就走。
龟公赶紧让人过来张罗,下人们架起莫泽衡,闻着那一身酒气就发了愁:“这莫家三爷醉成这样,还能怎么着啊?这送谁房里?”
龟公把银票揣好,冷冷的瞧了一眼莫泽衡,一边让人把莫泽衡赶紧架进去,一边道:“送谁房里谁不高兴啊?什么也不用做就挣钱,谁不愿意?!伺候的可是莫家三爷!给我招呼好喽!”
折腾到这个时候,宁玄和林政这才觉得困乏了。
林政把宁玄放在苏家大门前,说了几句就告辞回去,宁玄进了门就上了软轿,他是半点力气也没有了,轿子一路往水榭南院走,他在轿子里思量着这一晚上的事,莫泽衡这边算是摆平了,得在走之前抓紧时间把孔君达安定了,必须把那季宗孝拿下。
这轿子的晃,和马车不同,他们这些身娇肉贵的公子少爷,随便一辆私驾都是价值不菲,里面装点的比睡榻次不到哪去不说,车身本身也是极为讲究,是以人坐在车厢里,那种轻晃不仅不会让人不适,反倒让人觉得太适。
而这轿子就不同了,轿子乃是人力所控,又是府里的小轿,与那几人抬又是不能比,空间也就容纳一人的事,前后一共两人抬,这一路的晃悠,平日里还觉得晃荡着挺有情调,但今天大不同,宁玄人还没到水榭,就顶不住了。
急声喝停,轿身刚刚落地,宁玄就从轿里冲了出来,实在也顾不及哪是哪了,抱住就近的一棵树就狂吐了起来。
喝的时候尚不觉得,酒劲反上来的时候,那苦楚真是旁人分担不了的。
半晌后宁玄都反不过来劲,扶着树也是歪了又歪,司棋就过来又顺气又拍背,却是不敢大声说话劝慰,生怕自家少爷再数落他一顿,索性等他吐干净了舒服些再说。
宁玄却是缓了口气对他道:“想我都这般如此,那林政定然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心里平衡些了。”
司棋真是哭笑不得。
过了一会儿宁玄觉得舒服了一丁点,夜风一吹整个人精神了大许,这才发现自己呕的尽是酸水。
整晚上连个菜叶子都没吃,只顾着喝了。
准备转身上轿的时候,突然睨见几步之外似乎站着人。
宁玄眯着眼,实在是瞧看不清楚。
就听见那人影竟是惊疑的唤了一声“宁玄?”而后那身影就快速向自己靠近过来。
酒劲到这个时候才上来,宁玄听着这声音有些辨识不出来,看也不太能看清楚,但却是微愣,脑子还不算反应太慢,赶紧往反方向走了几步,唯恐自己的酒气被佳人闻到,有伤大雅。
司棋却看了清楚,不禁失声道:“九……九小姐?”
苏叶本就是过来这边迎他的,她左右睡不着,想着白日里莫泽衡那事,左右无果,又不知怎的想到了宁玄在桐州也是有结识的朋友,便想从宁玄这边看看他是不是能有法子打探点什么出来。觉得有点晚了,不适宜再去水榭南院,便让小双过去,想着先跟宁玄打个招呼,约上明天和宁玄见上一面,别到明天宁玄不在南院就行。
结果小双扑了个空,从留守在水榭南院的司墨那里得知宁玄竟然是约了林政去喝酒。
她知道后是彻底睡不着了。
宁玄那日是如何奚落林政的,她可是全都看在眼里的。
而如果林政约宁玄,这宁玄没准会故意扫林政的面子不去,但是是宁玄去约的林政,林政这样的坦荡君子,定然不会拒绝。
宁玄想干什么?那次的奚落还不够吗?
纵然苏叶心里也觉得宁玄不大可能为了奚落林政而有此举,但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让宁玄和林政能凑到一块儿去。
便收拾了妥当出来等。
阻止是阻止不了,但也必须问个明白。
听司棋唤着九小姐,宁玄面色一顿。
不知怎的,这个时候有人出现在道上,明明是觉得有些意外的,但来人是苏叶,却又觉得是意料之中。
宁玄吩咐司棋让轿夫回去。
司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叶,一副愁苦之相,叹了口气去让轿夫回去了。
“你和谁去喝酒,喝成了这样?!”苏叶上前就问。
宁玄歪着脑袋笑盈盈的看着她,这个时候不知为何竟是出人意料的清醒,猜想苏叶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断然不可能凭白无故,他在苏府住的这段日子,半夜三更回来的次数也不在少数,别说碰上苏叶从来没有过,就是其他什么人影,也是没有的。
她出现在这里,好像还带着火气?L
☆、第162章 被耍
宁玄歪着脑袋笑呵呵的看她,也不回话。
苏叶见他这般吊儿郎当的得意相,强压着怒火,上前就道:“你这样有什么意思?”
有什么意思?
她是在怪我约林政出来喝酒?
是了。
宁玄晃着身子,挥了挥手,双目游离的看着她,道:“我,去和莫家小爷莫泽衡喝酒去了。”
“我、林政、齐铭还有你大姐夫孔君达,”宁玄数着手指头说给她听:“我们一起跟莫泽衡喝酒去了。”
苏叶一震。
“你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宁玄皱眉摇头,酒后的他说话有些僵硬,一顿一顿的,看着苏叶道:“我们兄弟几个凑在一处不容易,喝喝酒而已,你有什么可着急的,我喝的是不少,但心里有数……现在好多了……你不用担心。”
苏叶凝眉,脑海里慢慢勾勒出这些和苏家沾亲带故的男子们,轮番的跟莫泽衡饮酒言欢的场景。
她心里不由的有些酸。
莫泽衡白日里虽然来了苏府,但到底一切都还没有明朗起来,一切都还在冰下,可是晚上他们这些人就和莫泽衡喝了酒,这算什么?
无论是谁宴请谁,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家都赴宴了。
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莫泽衡心里有多兴奋。
一屋子,除了莫泽衡之外,全是和苏家有关系的人,他和苏家凭白无故的,也能成为座上宾,这不就等于暗中鼓励支持?
别人她管不着,也没有那么多的交情往来。
可这宁玄是什么意思?
难道觉得有个酒宴可以奚落林政,就不管是什么席面也要去赴约?
可他知不知道。今天莫泽衡就来府里拜访过了?
他知不知道在这件事上,他无形中也成了一个推手?
苏叶此时才突然之间发觉,自己对宁玄是不是太过相信和依赖了。
因为他帮了自己很多。走动的也甚为频繁,而他这个人平日里又没那么多教条和规矩可言,他要是想和谁关系亲近起来,对方基本上是没什么拒绝的机会的,而自己和他的关系的确是很近,而自己这么觉得了。却其实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宁玄这个人。和谁关系不近呢?
苏家二房的苏子晴苏子岚姐妹,哪一个不是让他哄得团团转?
想到这里。
苏叶心里不仅没有不快了,反倒觉得舒服了许多。
凭什么自己的事情。要让宁玄也必须背上。
他总归是没有义务要帮她铲平一切困难和障碍的。
“你没什么就好,”苏叶道,“早些休息。”
说罢,苏叶叮嘱司棋伺候好宁玄,秋华打着灯笼,随着苏叶往栖林苑的方向走去。
看着苏叶越走越远的身影,宁玄站在原地立了好久。
司棋也不敢上前说话。在一边站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伺候了自家少爷这么多年,少爷是怎么想的,他怎会不知道。
之所以不说明清楚,无非是不想让苏九小姐知道她被莫泽衡那个混帐给瞧上了,苏家九小姐已经很辛苦了,换谁也不想再给她多添一个已经解决了的麻烦。何必让她心烦。
被莫小少爷看上。还不够呕的。
长的标致又如何,家里有底子又怎样。骨子里到底是个混不吝二混混而已。
九小姐这样的人,被那样的人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许久后,宁玄挥了挥手,司棋赶紧过去扶了,主仆二人这才慢慢的往水榭南院走去。
夜色越发凝重。
……
此刻城中那烟花之地,桐州最大的那间花楼前,一驾马车稳稳的停下。
一男子一身酒气,却霸气十足的迈了下来。
龟公在门前两眼再次发了光,笑的都快哭了,恨不得跪着去迎。
他心道:乖乖,今天真是吉日,一晚上能招呼这么多有钱的公子少爷。
“哎哟我的爷,刘大少,您可是好久没来了……”
当的一声,一块大银锭丢到了龟公的脚下,刘海鸿一身戾气看也没看那龟公一眼,大跨步往里进:“莫家三爷莫泽衡在哪?”
那龟公捡了银锭立即跟上,一边往里引路一边笑呵呵的道:“瞧您说的,来这儿都是找姑娘的,您找……”
噌的一声,一柄长剑已经横在了龟公的脖颈,刘海鸿身边的护卫面色如冰,一言不发,手中的剑持的却是相当准稳。
“爷……”龟公的腿都抖了,厅内的众人惊的四下尖叫避让开来,胆小的都窜到了楼外去。
刘海鸿就像没看见似的,往身边递了个眼色,立即有人上前拿出张千两的银票在龟公眼前晃了晃,问:“再问一次,莫家三爷在哪?”
龟公颤着手指了指三楼第二间。
不用刘海鸿施令,身后立即有两个护卫窜上楼梯,一脚将那第二间的门踹了开,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将昏睡不醒的莫泽衡给扛了出来。
刘海鸿冷冷一笑,丢下银票,带人往外走。
那护卫这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