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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推着闲王在前方,楚浔枂在身后跟着,渐出了阁间走在园中,两人几是并排,楚浔枂倒也没问闲王要去何处。
“太子妃有话便说,臣弟听着。”闲王微淡的声音传来。
“上午本宫命人取了揽月宫将倒了的药渣,经由大夫检查,发现药渣中含了鹤顶红。”楚浔枂开门见山的说着。
“可是母妃喝的药?”闲王的声音依旧微淡,让人辨不出喜怒。
“正是。”楚浔枂应着,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闲王,他脸色依旧淡漠,却是看不出有何情绪,不过这闲王也不是个蠢的,定是能知晓她的意思。
闲王却也没应,过了许久楚浔枂才听到闲王道,“臣弟名为君殇,由父皇所起,后宫虽无人敢言,却是人人皆知,父皇曾喜极了一女子,不过那女子早早去了,又因母妃像极了那女子,故臣弟出世后,父皇就赐了名,这殇不正是那红颜之殇么?”
楚浔枂是知徽宗与玉贵妃之间的关系的,听着,却不知该如何回答闲王。
闲王却是不介意,又是道:“幼时,臣弟曾见母妃悲戚,尤其是每每父皇不来时,母妃必定是掩面而泣,待臣弟稍大些,便不见母妃如此了,哪怕是父皇不来,母妃仍是笑着。
总是见父皇看着母妃,却是出了神,待大些了,听了那传闻,臣弟才知父皇看的人并非母妃,而是另一人。可虽说母妃不言,但每次父皇来了揽月宫,臣弟却可见母妃的眼中似是含了光。”
说着,闲王却是双手碰到木椅的轮子,停下了,淡声说着:“太子妃可知这为何唤揽月宫么?”
楚浔枂垂下眼,正撞见了闲王那双淡漠得看不出半点感情的眸子,想到了玉贵妃,也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悲戚。
“因为父皇所喜爱那人,名中带月,揽月揽月,不正是想将月强留下么?可笑的是,明知自己做了她人的替身,可母妃却爱惨了他。”语气尽是伤悲。
微黄的灯光打在宋君颜的脸上,却愈加显得他的脸色苍白,面色无悲,就像早就习惯了,可越是这般,就越让人悲,有些酸涩,楚浔枂慌忙转过眼,不敢再看闲王。
闲王却是笑了,叹息一声,温声道:“也罢,想来母妃也不愿见到臣弟这般模样。”
“也是,闲王放宽心些,静妃娘娘才会安心。”想了想,楚浔枂又问道:“方才本宫所说,闲王可要查?”
“不必查了。”闲王摇头,面色淡漠。
楚浔枂心中惊讶着,事关静妃的死因,闲王为何不查?可却没来得及问,有听闲王道:“母妃本就是心细,在这宫中二十年,又有何不清楚,又岂是区区鹤顶红能害得的。”
楚浔枂看着面无波澜的闲王,虽然她提了静妃的药中被掺了毒,可却没说过那毒是鹤顶红,莫不说闲王也查到了?
“在这宫中,能让母妃甘心服毒的,除了他,还有何人?”闲王冷声说着,瞥了眼身旁的小厮,小厮会意,推着闲王往前走着,闲王又道,“夜深了,太子妃回宸青宫吧,臣弟告退。”
楚浔枂也没动,不过是看着离去的闲王,能让静妃甘心服毒的不正是徽宗么,所以闲王这是在告诫她,不要再查下去了。
难怪御医就连药中的鹤顶红都查不出,原是要静妃死的人是北云的天,又有何人敢不遵?
只是,徽宗又是有什么理由非将静妃杀了不可?
久之,楚浔枂才回头,正见在不远处等候的茗香,就走了过去,“回宸青宫。”
“是。”
到了揽月宫门口,楚浔枂抬眼望了眼那牌匾,那月字更是衬得显眼,想起方才闲王所说,楚浔枂目光淡了淡,闲王是个腿脚不便的人,从不被其他的皇子提防,却是个剔透人,看得透。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原是旧人
静妃下葬那天下了瓢泼大雨,宫人皆披着蓑衣,头戴雨帽抬着那漆黑的木管,打着鼓,摇着铃一行人浩浩汤汤的从皇宫侧出。
正是七月流火之时,就连这倾盆大雨都降不下这灼热,徽宗正召集个皇子于御书房中商议前往行宫避暑一事,如往常,无关静妃已薨。
也无妃嫔相送,楚洵枂从长宁宫请安回来,就前往揽月宫了,既收了静妃与她的长命锁,那也该送静妃一程。
楚洵枂打着伞走在后头,雨水顺着伞檐而下,风袭来,伴随着雨珠,湿了衣,脚上的鞋也寖了些水,却是不在意,不过是往前走着。
闲王在前,一小厮正推着他,他一身白衣,倒像是要融了这朦胧的水汽,落寞着,恍若天地间只有他一人,楚洵枂不过是快步上前,却是说不出什么安慰话。
从静妃薨逝直至出殡,徽宗都没露过面,像是陌路人死了那般,毫无相干,若不是因着闲王腿有疾而不理政事,徽宗恐也要召他去了的。
想之前闲王风轻云淡的说出那些话,他知晓徽宗害了静妃,不敢言也不能言,只能埋藏心底,想想就可悲,楚洵枂垂下眼欲悄悄打量闲王,没想却对上闲王那双淡墨的眸子,虽是清冷却含了些温情。
“这本就是母妃心中所想,去个清净的地方倒也好。”闲王温和的声音传来,无悲无喜,只是简单阐述事实。
“也是。”楚洵枂点点头,轻声应着,一道宫墙就锁了无数红妆,妃嫔一旦入了宫,就出不来了,能离了锁了她一辈子的地方,或许也是好的。
“太子妃不必过忧了,秦嬷嬷言母妃去得安详。”顿了顿,闲王又道:“何况,得太子妃前来相送,母妃也是该心安了。”
闻此,楚洵枂转头看着那包裹严实的木棺,幼时她没能送玉贵妃,在东玄时也没得送裴皇后,而今却是得送了静妃,心中的遗憾与牵挂倒是少了些。
这个相处极短,却是如她母后那般温情的静娘娘,让她记着了,虽及不上玉贵妃与裴皇后,却是比得过晋元帝若干人。
想着,楚洵枂面上带了些温情,却是没注意闲王正看向她的眸子,清冷中却是掩不住的酸涩。
茗香撑伞赶来,落于楚洵枂稍后方,却是瞧见了闲王的眼神,遂急忙低下头,紧拽着裙边,既是心惊又是不安。
发现了茗香的动作,闲王不过淡淡的瞥了眼茗香,转过了头,双眸中的酸涩尽褪,留下的不过是清冷而已。
闲王也不再出言,楚洵枂放缓了脚步与闲王并排着,随着送葬的宫人,浩浩汤汤,渐掩在了朦胧水汽中,似是一场梦。
待入了皇陵,举行了仪式,楚洵枂与闲王行着礼,眼看着木棺入了土坑,宫人挥着铁楸,缓缓的被土没过,长眠于此。
此事完毕,已是午时了,楚洵枂的衣物也湿了些,恐染了风寒,就想快步赶回宫中,因着送完葬不再绕路而行,路过闲王府,闲王就唤住了楚洵枂,“此前,母妃托了臣弟将一物交由太子妃,不如太子妃先入闲王府取。”
楚洵枂有些惊讶,静妃竟托了闲王将东西交由她,看着闲王那副温和的模样,不像作假,想了想,楚洵枂就应了,却是没注意身后的茗香面色变白了。
入了闲王府,府中挂着白布,奴才们也皆是一身白衣,府中装饰不奢华,倒是精致,正想问闲王静妃留下的东西在何处,没想闲王却是唤来了一婢女。
“臣弟思量太子妃的衣物也湿了,不如先下去换身衣物。”闲王温声说着。
楚洵枂摸了摸湿了的外衣,就点点头,应了。
婢女领着楚洵枂下去了,楚洵枂转头刚好瞧见茗香那微白的面色,有些担心的问,“可是淋了雨身子不舒服了?”
“奴婢无碍,许是走得久了,有些乏力,劳太子妃挂心了。”茗香应着。
“也罢。”楚浔枂伸手摸了摸茗香那湿了的衣袖,温声道:“你也下去换一身衣裳才是。”
茗香应了楚浔枂的话,楚浔枂才放下心随着闲王府的婢女离去,没想茗香却是未离开,直直站定看着楚浔枂。
四周的奴才已被遣了去,独留茗香与闲王在廊中,直至楚浔枂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长廊镜尽头,茗香才转过身,看着闲王,紧紧拽着手,心中似是下了决定,开口,“奴婢曾听太子妃道闲王曾去过姑苏,这姑苏却是东玄之地,闲王既为北云的王爷,又是轻易去得的。”
茗香的语气中七分猜疑与三分警惕,眼含冷意,闲王却不介意,不过笑笑,转眼看向屋檐垂下的雨珠,淡声道:“既然心中清楚,何不开诚布公?”
这下彻底肯定了茗香的猜想,不再客气,冷声道:“既先生在姑苏时不透露身份,本就是不该出现在公主面前,而今却是引了公主,就不怕给公主招致祸端?”
“呵,何来引的祸端?”闲王却是笑了,“本王从未在她面前表露过身份,又无越矩之事,不过是刚识得的陌路人罢了。”
“话虽如此,可如今公主乃北云太子妃,有些事不必奴婢言,想必先生也是知晓的。”茗香却不客气,咄咄道。
“此事你能想到,莫不然以为本王想不到?”闲王冷眼扫过茗香的脸,“你能认出我,倒是个不蠢的,不过既瞒得住她一时,就瞒得过一世,连她都瞒了,你以为旁人会知么?”
茗香也没说话,被闲王眼中的冷意刺得发疼,却是顽强的与他对视着。
“不过是个太子妃的位子,招致的祸比福多得多,暗中相互也是有的。”说着,闲王伸手推着轮椅上的轮子,转了身,“本王的心思,她不知晓,你会不知,当初既是没留名,如今却也不会留。”
“还望先生允诺。”茗香低声说着,脸上的冷意也不见褪去,本以为早已没了相干的人,如今却是出现了。
想着,茗香脸色又冷了几分,早前她就知晓这个闲王不是个简单人物,直至楚浔枂从静妃那带回了那长命锁,熟悉至极,且又是一样的味道,她才识出了他的身份。
如此,楚浔枂识不出闲王才是好的,毕竟已有了宋君颜托付终身,又为何要为了早早离去了的人,徒惹尘埃。
随着侍女走入厢房中,楚浔枂遣了随行的侍女,拿起放在床上的衣物,准备换衣,手心传来柔软的触感,虽不及凤凰锦的不料,却是比得过北云宫中所用,是好的。
衣成月白色,楚浔枂将衣服穿上,不大不小刚好合身,就连肩膀处都是合的,因着她的肩比旁人要小一些,所以成衣铺子的衣裳都是不合的,没想这身衣裳却是合的。
接着又将外衣穿上,依旧是月白色,不过却用偏黄的丝线绣了几点梅花纹,这绣法却是楚浔枂未见过的,针脚极密,却不想累赘,反而精巧,不用想就知制衣那人在这衣上废了不少的心思。
而且,楚浔枂摸了摸腰身,还有那略细的腰带,当真是投了她的喜好,比宫中那些专门为她制衣的宫人做得还要合她的意,而且,楚浔枂闻着衣上淡淡的香味,茶香中混着药香,目光转了转。
出了门,侍女在前方引着,领着楚浔枂往长廊走去,至一阁间,茗香就迎了上来,茗香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闲王正坐在阁内,斟着茶。
楚浔枂进入阁间后,闲王遣了奴才,茗香却是留下了,楚浔枂看着放在桌上的木盒,倒也没叫茗香退下。
“母妃去后,那揽月宫也是要换了宫妃住,母妃恐其中的东西被人寻了去,就提前将东西交由臣弟,由臣弟代交与太子妃。”说着,闲王伸手将木盒往前推了推。
楚浔枂看了眼那木盒,却也没打开,而是问道:“闲王可知静妃娘娘交何物与本宫?”
“臣弟没开过这木盒,母妃也未提及其中有何物。”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