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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稳,来抢夺帝位。
公子戎,蜀帝三子,容妃段氏所出。容妃段氏,小字为容,江囊人氏,其祖父为始帝同村伙伴,也在起义大业中尽了一把力。父亲是朝中大员,为蜀帝留给安帝的六大顾命大臣之一。
段氏人如其名,生来容貌秀丽,荣光馥郁,颇有月下牡丹之姿。自十六岁入宫便颇得帝宠,蜀帝亡,段氏受不了打击,终日缠绵病榻。一日病情稍有起色,到御花园散步,独坐湖畔,回想起与蜀帝昔日恩爱,一时伤心欲绝,投入湖中,随蜀帝而去。
新帝登基三月,天下初定,根基未稳。
被封为襄王的公子戎,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以雷霆之势领兵一路打回都城江都。挟持已成为太后的孟皇后和新皇后叶氏,要求安帝退位。帝措手不及,在公子戎的逼迫下,退位让贤。
不到三月,天下已然易主二次。
新帝登基后虽尽力粉饰太平,但也终究改变不了他曾篡位的事实,民间传言风波不断,皆道公子戎此人心思缜密,阴险狡诈,城府颇深,心狠毒辣。但有一事众人皆不解,公子戎一夕黄袍加身,为何不对建安帝痛下杀手、斩草除根?
公子戎给出的答案是:朕之一生做过太多错事,但终不忍手刃同胞兄弟。所以他不但没有斩草除根,还给建安帝安排了一片锦绣封地,即后来的洛阳,尊其为“洛邑王”,可代代传承。
而公子戎则黄袍加身君临天下,史称“建隆帝”。
事实证明,斩草不除根,果然是春风吹又生。
十九年后,建安帝垂死之际,世子彦亲自领兵打回旧都,扬言要“夺回本该属于安帝的天下,惩治篡国贼子”。
大殿上人心惶惶,世子彦一身冰冷的盔甲,素指染血,剑指落败的建隆帝,凛然道:“公子戎为臣不尊,倾我皇位,焉能使乱贼公子戎取代正统、君临天下?”
眉眼处像极了其父的世子彦一反其父的温润如玉,大殿之上大义凛然,带着君临天下指点江山的霸气,站在统治者的位置上,轻松地将一代帝王推入深渊、万不复生。青涩的年纪,却有着那样成熟的思想胆识。
同年九月,昔日的建安帝,今日的洛邑王回归阔别二十年的江都,再次登上皇位,世子彦为太子。
同年十二月,建安帝在江都崩猝,万里缟素。
次年元月,一代明君太子彦登上皇位,一统天下,史称“千古一…帝建元帝”。
☆、第十五章 光景·锦年缠绵
“这么说,世子彦,也就是今天的陛下?”躺在阿珩的怀里,一下午的时间,终于把最完整的故事听了个遍,宛似深呼一口气。
“嗯。”不知为何,宛似总感觉,阿珩讲故事的时候,一直心事重重的。
“怪不得如今的天下这般平定,想来当今陛下十九岁便可独霸一方君临天下,可是有能耐呢……”宛似扬起手,看阳光从她手指间透过,轻轻笑了,“我素来不爱这些帝王将相的故事,可没想到,他们的世界,竟也这般多彩。”
阿珩抚弄宛似青丝的手顿了顿,“那宛似,喜欢外面的世界吗?”
宛似歪着头想了想,晒着暖洋洋的阳光,她眯了眯眼,像只狡猾的狐狸,“不喜欢。”
“嗯?不是很羡慕多姿多彩的世界吗?”他轻笑,阳光打在身后,他的容颜近在咫尺,却又好似远在天边,那样模糊不清。
“你知道世界的概念吗?”宛似丢开手里玩弄着的小花,稚气未脱的小脸上一本正经。
阿珩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什么概念?”
“我不知道别人的世界概念是什么,我只知道……”她坐了起来,眉眼弯弯,“……我只知道,我的世界,便只有你……”
你便是我的世界。
风,轻轻刮过。
大树下,一片阴凉。
日高春风拂面,留下丝丝温暖。
宛似和阿珩,坐在草地上,四目对视,却心照不宣的都没有开口。
阿珩的眼模糊不清,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确实很快,快的宛似都没有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唉……”良久,还是阿珩先伸出手,将宛似又重新拉入自己的怀抱,开口无尽的宠溺,“你这个丫头,如此大言不惭!你知道什么是世界,凉州城是个小世界,阿珩更是宛似小世界中的小世界,外面的世界很大,大到……”
他略一停顿,“大到,深不可测……”
“唔?什么叫做深不可测?”宛似嗅着阿珩身上好闻的气息,伸手把玩着阿珩腰间的玉带。
“深不可测啊……就是你永远看不清一个人的心思,尽管那个人是你最新最爱的人,尽管他对你万般柔情,也可能前一刻在对你笑,下一刻就在你背后捅上一刀。宛似,你要记得,这个世界上,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
他的语气那么悲凉落寞,在这阳光明媚的夏日,却如同一阵冷风飘过。
宛似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别人谁都不可以相信吗?”
“对,谁都不可信……”
“那阿珩呢?”宛似忽然问道。
他愣了愣。双目忽然黯淡了些,“阿珩……阿珩也不可信。”
“可是阿珩不是别人,阿珩对我那么好,他就是我的世界!不管怎么样,我的世界是不会颠覆我的……”那样稚气的话语,那样倔强的语气,却听得阿珩心头一暖。
阿珩的语气带着高深莫测的苦涩,“是啊,世界是永远不会颠覆你,可若是有一天,你颠覆了你的世界呢?”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你的世界不过是个虚设,里面掩藏着不可见人的一切呢?
“那便毁了我的世界……”宛似语气一变,忽然又笑了,邀功似的攀上阿珩的脖子,“尽管能够我毁了世界,可却不能亲手毁了你……阿珩,你答应我,你不会不要我的,是吗?”
阿珩身体一颤,轻轻放下她的身体,站了起来,负手而立,任由暖风掀起他的衣袂。
那样落寞的背影……宛似趴在地上,看着他几乎要被风卷走的身影,心中忽然一惊。
难道那个答案,一直不是如她心中所想的那样吗?难道阿珩,不会一直陪着她吗?难道此时此刻,他就要抛弃她了吗?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此时此刻,宛似的心揪在了一起,她多希望听见他温润的嗓音响起,哪怕……哪怕心中的那堵墙会轰然倒塌,她也不希望,得不到答案,永远这样半醒半迷离。
脸上有温热的东西轻轻滑过,宛似捂住自己的嘴,尽量不让呜咽溢出声,她不希望阿珩看到她的卑微,心中的高傲告诉她,她的尊严,不容许这样被践踏,不容许这般低贱,更不容许这样脆弱。
“阿珩永远不会不要宛似!宛似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子,如果阿珩抓不到,宁愿此生再不相见!阿珩不会不要宛似,因为宛似会是阿珩此生惟一的妻……”
最高的山峰上,青山绿水暖阳光,回荡着一次又一次的回音。
阿珩永远不会不要宛似……
阿珩不会不要宛似……
因为宛似会是阿珩此生惟一的妻……
如果阿珩抓不到,宁愿此生再不相见……
阿珩永远不会不要宛似……
宛似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子……
阿珩永远不会不要宛似……
宛似泪眼婆裟,惊愕的抬起头,却对上阿珩带笑的双眼。
阿珩走到她身边,轻轻单膝跪地,疼惜的拭干她脸上的泪,捧着她的脸,轻轻说道:“我答应你,我永远不会不要你,上寻碧落下黄泉,你会是我唯一的妻……”
宛似的泪流得更泛滥了。
“别哭……”他的嗓音那样好听,像能够催眠的魔音,那样温柔,“待我家中事宜一定,我就回来娶你!”
“你要回家?等等,娶我……”她惊愕的抬起头,一脸呆愣。
“嗯,等我安排好一切,不日便回来娶你!”
他轻轻的笑,如扑面而来的春风,霎时竟胜过这一山芳华,惊破一世繁华。
回来……娶你……
☆、第十六章 光景·虚与委蛇
“不会吧?”云浓“蹭”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一声惊呼引得周遭客人纷纷侧目。
宛似拉拉她衣角示意她先坐下来,云浓也自知自己此行不妥,尴尬的看看四周,干笑了两声又坐了下来,焦急地问道:“你就这样放赵珩走了?”
宛似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
谁知云浓忽然急了,“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放他走?你看吧,我才出去了几天,赵珩那厮就用甜言蜜语虚与委蛇让你放他离开,你可晓得他这一走可是不再复返?”
看着她一脸大惊失色,还粘着风尘仆仆气息的衣衫,宛似忽然有些后悔,她大抵不该把这件事告诉给云浓。
前几日云浓有事外出了几天,临走的时候背着小包袱还特地来找了宛似一趟,叮嘱宛似。不管阿珩怎么说,都千万不要让他离开。宛似听了一惊,难不成外面是有人要来找阿珩的麻烦?云浓怕他出事,才会这样嘱咐。
云浓却是一脸不屑的告诉她,他的生死才与她无关,只不过她瞧着阿珩这几日里有些反常,唯恐是迷上了外面的狐媚子,想要抛弃宛似跟那个狐媚子来个无媒苟合,方才这样反常。
宛似听后倒是哭笑不得,哑然失笑。
倒是如今云浓这么一气势汹汹的逼问,让宛似乱了阵脚。
“他说过,不日……便会归来……”不知道为何,一面对云浓的训斥,宛似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只敢轻轻嘟囔。
“不日?”云浓斜睨着她,“不日是何时?你说,他到底有给你下了什么******,让你如此心甘情愿放他离开?我瞧着赵珩是翅膀硬了,还敢跟老娘玩这手!欺负欺负你就算了,敢跟老娘斗!我瞧着他是活够了……”
宛似素来知道云浓性子泼辣,但委实没有见过她如此的凶神恶煞,一时竟呆了。
注意到四周客人们的目光,云浓脸有些臊红,恼羞成怒导致她直跳脚,大声叫骂了起来:“看什么看?再看掏银子来!”
那些客人连忙低下头,心里都道以后再到这里来,看见这个女子可是要避开了,如此泼辣的女子,真不知那嬷嬷如何降服……
一看这里时常有人经过,云浓索性也不赶人了,直接拉了宛似到房间里去。
一关上门,云浓就皱着眉急急问道:“他可说了何时归来?”
“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不过应该不久就会归来……”宛似一边回答,一边倒了杯茶给云浓,又倒了杯茶自己捧起来喝。
宛似实在不知道云浓是在急些什么,看她仍是一身外出简单利落的装扮,便指了指她身上的衣物,问道:“你要不要先换件衣服?”
“换什么衣服,我告诉你可是出大事儿……”云浓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云浓姑娘,云浓姑娘,我家姑娘可在你这里?”
是秋儿。
宛似听出了是秋儿,便让她进来。
谁知她一进来就着急忙慌的拉上宛似的手往外走,“姑娘可是不知道,阿珩少爷出事了……”
宛似的心“咯噔”一声,颤巍巍的问道:“出了何事?”
“我也不晓得……”秋儿皱着眉慌忙解释,“刚刚我上市集想要买些东西,偏听到有人在打听红妆阁,原来也没什么,我耳长多听了一句,哪里是打听红妆阁,偏生是打听�